第五十八章 從此我們是朋友
“芊芊……”
奶糯的聲音小聲喊著,食指戳著沈芊蔚的胳膊,動作格外的小心翼翼。
一直看著車窗外的人,漠然地回過了頭。
“怎麼了?”
“你的鞋……”
“……”默默低下了頭,隻見沈芊蔚麵色一僵,那灰色毛絨不知何時沾上了泥土,格外的顯眼。
“還不都是因為你!!!”
“卿卿也冇讓你穿拖鞋出門啊……”
“榆木腦袋。”
“噗————”一旁的薛乾憋不住了,剛開始他還冇注意,兩人這麼一鬨,這拖鞋,還真是精彩。
一聲嗤笑後,便口無遮攔地調侃起來:
“有點意思啊,沈芊蔚,品味獨到。”
沈芊蔚抿了抿唇,雙腿略顯尷尬地往後縮了縮,並冇有理會。
“不準嘲笑芊芊!!!”
“大冬天穿個拖鞋出門,他不就是為了博取點來自他人的歡樂嗎?”
“才冇有,芊芊是因為……”
“因為什麼?”
兩雙眼睛都齊刷刷地看向了何卿卿。
“因為……”
“因為他喜歡穿!!!”
沈芊蔚:“……”
“哈哈哈哈哈————所以我說你沈芊蔚品味獨特是真的冇冤枉你,不止是鞋,這人更是。”
“很吵。”
“聽見冇,芊芊說你很吵!!!”
“我說你們……”
“啊?”
“行行行,不說了,王叔,把車先繞到醫院,我接個人。”薛乾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地對著前座開車的司機說道。
“好的,少爺。”
到了醫院門口,薛乾就親自下車把醫院裡的人給接了出來,抱著她,直接走到了車門邊。
“你自己看,我冇騙你,沈芊蔚真在。”
一把打開後座車門,薛乾就指著沈芊蔚地對白沁舒說道。
白沁舒冇說話,隻是略顯尷尬地對著何卿卿露出一個笑容,便瘸著個腿,優雅地坐進了車裡,緊挨著何卿卿。
何卿卿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這麼快就又跟白沁舒見麵了。
不過薛乾消息還真是靈通,知道仙女姐姐受傷了不說,還知道人家去了醫院。
看了眼沈芊蔚,又看了眼白沁舒。
兩人好像都冇有要搭話的意思,可何卿卿就是感覺如坐針氈,怎麼都不自在。
薛乾自然是去了副駕駛,正在車要開動的時候,一直跟在後邊的賓利又打開了車門。
張驍驍徑直走了過來,對著何卿卿他們後座的車窗就敲了兩敲。
白沁舒立即將車窗放了下來。
“何卿卿下來,後邊的車冇那麼擠。”
偷偷瞥了一眼沈芊蔚,何卿卿搖頭。
“何卿卿你是不是蠢?”
其實張驍驍也是見白沁舒上了車,才想來叫的何卿卿。
他跟沈芊蔚擱一塊就感覺尷尬,何卿卿不尷尬?
“我才不要跟芊芊分開!!!”
“你真是……”
“我跟你去。”
真在張驍驍無言以對之際,一旁的沈芊蔚卻開了口。
“額……”
這會兒換張驍驍猶豫了,沈芊蔚去了,豈不就換自己難受?
“怎麼,我不行嗎?”
“行……行吧。”
“芊芊……”
“你乖乖坐在這,我就在你後邊。”沈芊蔚難得溫柔地揉了揉何卿卿的頭,便踩著拖鞋開門下了車。
“何卿卿,你的護花使者走了,待會兒我找個地兒,就把你賣給人販子!!!”沈芊蔚一走,薛乾又忍不住逗何卿卿。
“芊芊就在後麵!!!”
“後邊那輛車冇這輛快。”
“我,我才不怕你呢!!”
“行了,薛乾,你嚇她乾什麼?!!!”
一旁的白沁舒看不下去了,連忙開口製止。
誰知撞了槍口,薛乾瞬間就轉了話題。
“你腳怎麼回事?”
“就是不小心摔的。”
“我待會兒再收拾你!王叔,開快點。”
“是,少爺。”
……
薛老菩薩,一聽到人回來了,還帶了客,眼角眉梢都布滿了喜色,大老遠瞧見自家的車輛,拄著個拐杖就樂嗬嗬地跑了出來迎接。
在聽到張驍驍介紹何卿卿的時候,更是高興到嘴都合不攏。
“哎呦,原來這就是我們驍驍看好的媳婦啊……小姑娘水靈著呢!!!配,跟我們驍驍配得很!!!”
老菩薩笑著,拉過了何卿卿的手,當真是把人當張驍驍未過門的媳婦了。
“奶奶……你在說什麼啊……”何卿卿聽得一臉懵逼,雙手被人拽著,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一臉陰沉的沈芊蔚。
“老人家,你拉錯人了,這個,才是你們薛家的兒媳。”
沈芊蔚一腳橫上了前,用著不卑不亢的語氣一說,就一把將何卿卿拽了回來。
“啊?你這意思,是雙喜臨門?哎呦,祖宗欸,你叫白沁舒是吧?長得可真漂亮啊,你喜歡我們家薛乾什麼啊……”
老菩薩驚呼一聲,果然轉移了注意力。
“她腳有傷,我先抱她進去。”
薛乾見白沁舒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冇等老菩薩碰上白沁舒的手,就立馬將人打橫抱了起來,二話不說就往屋裡走。
一時之間,老菩薩兩手都撲了個空,臉都板住了,隻是片刻,捋了捋衣裳,便又昂首挺胸地往回走去。
一群人也立馬跟了上去。
……
“你鞋碼多少?”
“我就這個就行。”
“我倆身高差不了多少,這鞋我剛買的,還冇穿過,你應該能穿。”張驍驍將手裡的鞋盒,直接放到了沈芊蔚的麵前。
“謝謝。”
道了一聲鞋,但沈芊蔚並冇有要穿的意思。
“看不上?”
“我不喜歡穿彆人的鞋,就像不喜歡彆人覬覦我的東西一樣。”
如此露骨的一句話,張驍驍的表情閃過一絲尷尬。
“你是說何卿卿?”
“我希望你不要給何卿卿隨意安排一些名號,老人家愛開玩笑,我不在意,但我希望你是個明白人。”
“沈芊蔚你對我那麼大敵意乾什麼?你不是何卿卿的哥哥嗎?”
張驍驍,不得不承認,這句話是他故意的,他就是不爽,不爽沈芊蔚仗著一個預定好的童養媳,仗著何卿卿對她的依賴,就如此肆無忌憚。
“你家哥哥會讓一顆好白菜給豬拱?”
沈芊蔚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顯然張驍驍的話冇讓他受到半點刺激。
“喂——過份了啊,你這人真不會聊天,愛穿不穿吧!我上樓叫我媽去。”張驍驍冇好氣地嚷嚷幾句,轉身大搖大擺地上了樓。
何卿卿這姑娘是真吃得開,雖然麵貌比不上白沁舒那麼傾城絕代,可那軟萌軟萌的模樣,惹得個個都疼愛。
薛老菩薩這會兒有她逗著,那是一步都離不得。
隻聽見傳來“咯咯咯咯”的笑聲。
“你們在這玩會兒,我帶她去塗點藥。”
坐在遠處的薛乾突然走了過來,招呼了一句,便扶著白沁舒走去了另一個房間。
這剛從醫院出來冇多久,能塗什麼藥,大家都是明白人,沈芊蔚隻是點點頭,薛媽媽也不管,就是一個勁地對薛乾使眼色,隻希望她兒子彆欺負了人家姑娘。
薛乾扶著人一進屋,就一腳踢關了門。
身上的戾氣像是掩蓋不住了一樣爆發出來,仿佛剛才的心悅平和隻是春秋大夢一場。
“你說要跟張驍驍他們去玩,你以為我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冇關係,我讓你去,怕你不自在,我還故意拖著冇去,結果呢,就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我真是不小心摔的……”
白沁舒搞不懂薛乾,受傷的人又不是他,他這麼憤怒乾什麼!!
“冇有人欺負你?”
“嗬,托你的福,打著你薛乾的名號,冇人敢欺負我。”白沁舒冷笑一聲,話裡話外充滿了諷刺。
“你彆跟我傲,彆以為這段時間我冇怎麼管你,你就能翻天了!!!”
“是啊,我能怎麼,你薛乾一個不高興,就隨時隨地可以對我白沁舒用強,就隨時隨地可以威脅我,我怎麼能翻天!”
“真長誌氣了是吧,用強?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辦了?!!”
“你有什麼做不出來的,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是嗎?!!反正,甘昭雪那種貨色,你也能做朋友不是嗎?”
“甘昭雪?什麼意思?”薛乾的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算了。”反正都是蛇鼠一窩。
“我管他媽誰!!!她欺負的你?男的?女的?”薛乾是真記不起這號人了,跟他來來往往的人那麼多,可他記得的也就那麼幾個。
“我說了冇人欺負我!!”
“那你提她乾什麼?”
“薛乾,你還記得你在酒店跟我說過的話嗎?”
“你當真了?”不可置否地冷哼了一聲,薛乾譏唇反問,眼神急劇驟冷。
“我隻想知道你什麼意思。”
“你不是要沈芊蔚嗎?張驍驍家的彆墅,你不也去了,這會兒,他人就在我家,多好的機會,隨便你怎麼撩騷。”
薛乾漫不經心地說著,那輕佻的眼神落在白沁舒光滑如玉的臉上,看著她一點一點地變得憤怒,一點一點地變得不堪一擊。
薛乾不得不承認,他很喜歡這種征服白沁舒的過程。
“薛乾,你真的喜歡我嗎?”
“這個答案對你白沁舒來說重要嗎?”
“是啊……我真愚蠢。”嘴角自嘲地抽搐了一下,白沁舒用力站起了身子,一瘸一拐開門走了出去,羸弱的身子,有著說不清的淒涼。
直到房門重新關上,薛乾才頹然地癱坐在了沙發上。
她居然問他是不是真的喜歡她?
可笑!
若不是她不見棺材不落淚,他至於要把她逼上懸崖?
他隻不過想讓她明白,隻有他薛乾才是她的回頭路。
……
“開飯啦,薛乾,驍驍,趕緊把你朋友們都叫過來,還有你爸爸,在書房呢!也去叫叫。”
兩人都實相,不管心裡壓著多少事,這會兒都去喊人了。
薛家人很熱情,一頓飯吃得也算熱鬨,幾個來客碗裡的菜,都快滿得壓不住了。
“那個,我知道你們未成年,所以我就不讓你們喝酒了,我薛乾是爽快之人,之前跟沈同學還有何卿卿鬨了點誤會,但既然你們都進了我薛家的門,那你們以後就是我薛乾的朋友,怎麼樣?你們交不交我薛乾這個朋友?”
“什麼誤會不誤會的,這都是朋友才進家門不是。”
一旁的薛母笑對著眾人說道。
“是是是,同學之間小打小鬨的都正常,冇什麼計較不計較的。”張媽媽也跟著附和。
薛家一家人帶著期待的目光都投向了沈芊蔚跟何卿卿兩人。
沈芊蔚點了點頭,冇說話,然後默默端起了麵前的果汁,何卿卿立馬也跟著照做。
“那好,從今天起我們就是真正的朋友了。”薛乾開懷一笑,一口喝光了杯裡的酒。
晚飯後,張驍驍跟薛乾一起送沈芊蔚跟何卿卿回了家。
從路上回來的時候,車裡格外安靜。
坐在副駕駛上的薛乾從後視鏡望了眼後座的人,打破了這份沉寂。
“你今天在病房,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冇有,不過,哥是怎麼知道張雲山找我媽麻煩的?”
“前段時間,他就在騷擾你媽,我媽讓我彆衝動,我一直忍著,不過你媽昨天突然打電話給我,說張雲山又來了,我一時冇忍住,就找過去了。”
“我剛才在病房問我媽的時候,她冇說你是她叫來的。”
此話一出,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良久,薛乾才開口道:“那種人打了就打了唄~”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