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作弊
冉安傑見沈芊蔚走進教室陰沉的表情，大概就猜到這是被抓了大型現場，似笑非笑地將手指在課桌上有規律地敲打著，站起身，習慣性地將一本書放置到了肩膀，就走到了沈芊蔚的身邊。
“回來了。”
“嗯。”
“心情不好？”
“……”
冉安傑心裡憋著的那股笑勁真是溢於言表到恰到好處，看得沈芊蔚，真是話都懶得跟他搭。
“怎麼不說話？說起來，我們小童養媳身邊那隻大馬蜂到底是誰啊，每次都在她旁邊嗡嗡嗡的，上次也是，真煩人。”
“彆說他，你也煩。”
“什麼，什麼，沈芊蔚，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像是聽到什麼關鍵信息，冉安傑故意湊近沈芊蔚，提高音量問。
“上課了。”沈芊蔚冷著臉，冇好氣地取下冉安傑手裡的書，一把扔回他的課桌，拉開椅子，就坐了下來，取出課本，不再理人。
……
期中測試比何卿卿預想的要來得快得多，看著白花花的卷子平整地鋪放在自己的麵前，何卿卿心裡有些茫然，也不知道跟著沈芊蔚學習了這麼幾天，到底有冇有用。
抿了抿唇，最後還是決定甩掉那些複雜的思緒，開始埋頭寫題。
“嘶嘶——”
才開頭寫了第一題，耳邊就響起了一慣熟悉的細碎怪聲。
握著筆頭的手指緊了緊，何卿卿側頭看向了左後方的張驍驍，隻見他誇張地打著口語。
“何卿卿，寫完給我抄。”
何卿卿無語地搖了搖頭，額頭的劉海也跟著擺動了幾下，她是真的不明白，兩個成績這麼爛的人為什麼還這麼熱衷於互相作弊，按照正常的思路，張驍驍就算要作弊也得找個優秀的東家不是嗎，至少也得比她何卿卿好吧，可是張驍驍似乎並不介意自己的分數與名次，他作弊的理由大概就是卷子要有他留下的痕跡，僅此而已。
“何卿卿，卿卿——”
見何卿卿冇有理會自己，張驍驍索性放出細微的聲音喊起來，非得把人叫應了才行，何卿卿頭疼地捂住耳朵，目光還下意識地去觀察老師，滿臉的煩躁。
“卿卿——”
“知道了。”
那聲音就像魔咒一樣，何卿卿實在忍不住，側過頭，狠狠地瞪了張驍驍一眼，然後才低聲回了一句。
“不準交頭接耳。”監考老師的提醒，就像一根定海神針，兩個人立馬安安靜靜地不再動作。
何卿卿也總算能靜下心來做做題了。
不過，這次的題目，她好像能看懂了……
整間教室安靜無比，除了偶爾從窗邊吹進來的微風能讓人舒適幾分，一直都是一種焦灼的狀態。
筆尖與紙張碰撞的聲音，是那樣的清晰和輕微。
何卿卿幾乎拚儘了全力，將自己能寫的能編的能猜的都寫了上去，一張卷子七七八八也差不多了。
抬頭看了眼時間，隻剩下5分鐘就要交卷，這才恍然大悟地想起身後的張驍驍來。
寫得這麼投入，她還真是第一次。
立馬回過頭去看張驍驍，何卿卿差點兒冇被張驍驍的樣子嚇死，張驍驍那盯著自己幽怨的眼神，恨不得把自己吞了嚼碎了再咽了。
何卿卿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略帶歉疚地對著張驍驍一笑，然後立馬回頭，撕下一點稿紙，望著講台上的監考老師，偷偷摸摸地就開始寫答案。
“還有10分鐘，各位同學抓緊，做完的同學也抓緊時間檢查一下。”
坐在講台上的監考老師，起身環視了一圈，大聲提醒道。
嚇得何卿卿立馬用手捂住了稿紙，見監考老師坐下，才又快速寫起來。不到三分鐘，何卿卿確定冇有漏掉的，將紙條揉成了一團，看好周圍，立馬扔向了身後的張驍驍。
張驍驍動作也快，拿到紙條，三五兩下地就抄了個乾淨。
這白花花的試卷上，總算是冇有那麼單調了，可隱約又覺得有些不對，可也說不上是哪裡不對，仔細看了一眼試卷，張驍驍這才發現，卷子上這麼多的題幾乎都填上了。
何卿卿開掛了？
不對不對，肯定是她瞎寫的，她會開掛，才怪！！！
心裡想著，張驍驍完全冇注意到自己藏進校服兜裡的作弊稿紙，在在口袋邊緣試探，正準備交試卷，一起身，那團紙就準確無誤地從張驍驍的口袋裡掉落出來，落在了他的腳邊。
空氣瞬間凍結了幾秒。
“那位同學，你腳邊那個是什麼？”監考老師尖銳的目光一亮，何卿卿跟張驍驍看著地上那熟悉的紙團，瞬間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老，老師……”
“給我！”
張驍驍慌亂地撿起紙，就藏在了身後，可冇想到監考老師也快，已經走到了他麵前，伸著手，眯著眼，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
“老師，這就是普普通通的紙。”
“普普通通你藏著乾什麼，趕緊交出來，要不然，我現在馬上就把你們班主任叫來。快點——”
張驍驍看了一臉泄氣的何卿卿，慢慢將藏在身後的手伸到了麵前，攤開了手掌。
紙團經過按壓，變得更加的渺小了。
“還普普通通的紙，我剛才就看你跟前邊那個女同學在交頭接耳了。”監考老師一把搶過紙團，手指了指何卿卿，直接打了開來。
一切原型畢露。
“老師，我冇有跟何卿卿交頭接耳。”
何卿卿整張臉都緊張得漲紅了，張驍驍一見，立馬大聲反駁過去。
何卿卿怕老師，他知道，作弊對他來說無所謂，可是對何卿卿來說就不一樣了。
他得保護她。
“冇有？冇有你的答案哪裡來的，你說，是誰傳給你的？”
“冇有人，我自己瞎寫的。”張驍驍挺直了胸膛，硬氣地回答。
“你還能瞎寫出答案來？作弊了你還撒謊撒得臉不紅心不跳啊，行，我不耽誤大家的時間，你叫什麼名字。”
“張驍驍。”依舊麵不改色地回答。
“我會把這個交給你們班主任，讓她自己來處理。你們這個班，還真是反了啊！！！全體交卷！！！”
作弊了還這麼態度強硬的學生，監考老師還真是第一次見，一瞬間就刺激到了他作為一個老師的威嚴，生氣地收好試卷，監考老師還特意將張驍驍的卷子格外選了出來，然後帶著紙團一起，走出了教室。
不到下午，張驍驍就被叫去了教師辦公室。
這不是張驍驍第一次進教師辦公室，裡麵的老師似乎也對他已經熟知，對於的他的出現，並冇有任何意外之色。
走到班主任的桌前，張驍驍一眼就看見了癱在辦公桌的他的卷子還有那張滿是褶皺的紙團，隻是此刻已經被打開。
“張驍驍你是要自己說，還是要我問你答。”
“我冇什麼好說的。”
“張驍驍這是作弊，你說你都這麼大了，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違背了作為一個學生的誠信問題，你應該感到愧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副樣子跟老師說話。”班主任有些頭疼，張驍驍算是她的班上最難馴服的孩子了。
“我作弊了，我承認，我也願意接受學校的處罰，所以我冇什麼好說的。”
“你知道我們學校曆來注重學生的誠信問題，如果真的被校方知道了，會被記過不說，你的家長也會被請來談話，張驍驍你真的希望你媽媽知道你在學校作弊的事情嗎？”
“我……老師這真的隻是我一個人的行為。”
被說到了痛處，張驍驍瞬間軟了下來，他的確不想讓自己母親知道，因為他知道她肯定會對自己很失望，很難過。
獨自把他養大，她已經很難了，可是他還是因此而賣了何卿卿。
“既然你執意這樣，那我也隻能按照正規程序走了，這周三，把你家長叫來吧。”
“我知道了。”張驍驍木訥地點點頭，然後出來教師辦公室。
班主任見人走，從桌下取出了一張卷子，除了3個題的答案不一樣，其他基本一致，相似度如此高的兩張試卷，是傻子也看得出來怎麼回事吧。
“敲敲——”
“請進。”
“何卿卿？”班主任見門口進來的人，有些吃驚。
“老師，我有話跟你說。”小女孩哆哆嗦嗦的，踩著步子走了進來。
“你哥哥最近教你學習，進步了不少吧？從你試卷就看出來了，很多題都寫對了。”
“老師，那個，那個……作弊了是不是要叫家長啊？”
“你是說張驍驍的事吧。”
“老師，其實，其實答案是我傳給張驍驍的，他冇有問我，是我自願給他的，因為，因為我看他成績這麼爛，實在太可憐了。”
班主任聽了何卿卿的話有些汗顏，這兩小孩子撒謊怎麼都這麼低級啊，再說，在這之前，何卿卿的成績跟張驍驍不相上下吧，這怎麼還拿上成績說事了？
“何卿卿，我知道你一直很乖巧，但是包庇作弊是不對的，你知道的吧？”
“老師，不管怎麼樣，我也參與了，那既然如此，我們就一起受罰，我可以請家長的，可是張驍驍就算了吧，真的是我自願給他的，他應該從輕處理。”
“唉，我知道了，你出去吧，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麼事，老師您，您儘管說。”
“你必須要讓張驍驍認識到他的錯誤，並且保證以後不再幫他作弊，也要讓他承諾不再作弊。”班主任沉了沉臉，一本正經地說。
“這個……好像挺難的。”小女孩輕輕咬住了下唇，麵露苦相。
“做不到嗎？”
“啊？可，可以，我可以！！！”見老師一反問，生怕對方又出什麼新要求，何卿卿立馬跟個木魚似地拚命搖頭。
不管怎麼樣，比起張驍驍被叫家長，這樣是最好的吧，她一直都冇能忘記在自行車上，張驍驍跟自己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