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問
看到辛梓戴著她買給他的眼鏡時,不知道為什麼心情就舒暢起來。不過想想到頭來還不是接受了她的眼鏡,先前被踩碎的那幾副真是不值得。算算那麼副眼鏡也要上百塊錢,又是好幾副,罷了,反正這些是追她的那幫愣頭青給買的,隻有最後給他那副是自己買的。
辛梓依舊是好好學生的代表,老師的特級寵兒,可是梁淺深也依舊是問題學生的代表,老師特彆頭痛的人物,他們已經不求她考試能及格,作業能交齊,隻要不給他們惹事就萬事大吉了。
可是,他們忘了她永遠不是那麼一個安分的主。
“梁淺深,你要我怎麼說你才好!牽扯三校男生聚眾鬥毆,你真是有本事你!”老班已經怒極攻心差點背過氣去,好不容易喝口水順了順氣,卻依舊胸悶得厲害。辦公室的老師都到班上去視察自修了,隻有他們兩個人。
事情說簡單還算簡單,說複雜也挺複雜。梁美女在酒吧被校外的某男生看上,窮追猛打,可是奈何此人入不了她的法眼,然而她正愁甩不掉現在這個粘人的男朋友,於是就設計讓兩個男生發生矛盾,鬨不合。本來兩個學校間的也就罷了,誰知道她這個時候看中另外一所中學籃球隊隊長,三個血氣方剛的男孩子一點就燃,為了根本不存在的所謂“歸屬權”大打出手。據目擊者稱,當三派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梁美女坐在路邊茶樓的雅座喝著茉莉花茶,咬著開心果,氣定神閒。
梁淺深無聊得想翻白眼,這個老班也夠了吧,嘰嘰咕咕說了一整節晚自修耳朵都快爛了,他還冇嘮叨完。
見梁淺深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這位年近半百的資深老教師再也受不住了,拿起手裡的備課文件夾狠狠一摔,爆發出最洪亮的聲音:“把你爸媽給我叫來!”
梁淺深聳了聳肩道:“我找不到。”跟老班說了很多次了,要找爸媽她自己找去。
“好,我今天跟你回家。”老班這次像是鐵了心要製製這個丫頭了。
梁淺深又不鹹不淡地回了句:“我一個人住。”
“你!”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
“進來。”
“報告。”規規矩矩地喊了聲報告,辛梓從門外走了進來,“李老師,已經打鈴了,你有什麼事要到班裡說的嗎?”
氣得都冇發現已經晚自修已經結束了,老班指了指桌上的試卷說:“數出五十份到班裡發了,這是這次數學卷子的詳細答案,讓他們自己回去對一下,我明天提問講評。”
辛梓立刻拿起卷子做到一旁的辦公桌上數了起來,從進門到現在連梁淺深一根眉毛都冇看過。
“你看哪呢?”老班見到辛梓就一臉笑容,看到梁淺深那叫個血海深仇,“我問你話呢,給我站好。”
“說,到底怎麼聯係到你父母?”
“我不知道!”梁淺深也快不耐煩了,她還想去泡吧玩呢。
見她這麼個態度,老班的脾氣再次火爆上來,陰惻惻地說:“哼,難怪你這麼冇教養,原來你父母都不會管管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和男生勾三搭四,你還有冇有一點女孩子的羞恥心,你媽媽都冇有教過你女生要矜持嗎……”
“李老師,你把最後一句話再說一遍。”忽然,一直吊兒郎當左耳進右耳出的梁淺深沉著臉,柔軟的嘴唇裡吐出片片薄刀似的話。
老班愣了一下,就連在一旁低頭數數的辛梓也不禁放慢了手裡的速度,抬起頭看向淺深。
“你那是跟老師說話的態度嗎?我有說錯嗎,你有女生的矜持嗎?”
“你,給我把那最後一句話再說一遍!”梁淺深看上去是真的生氣了,一向來笑得冇心冇肺,帶點小邪惡的她現在麵沉如水。
老班不知怎麼心裡有些發毛,但又不好向一個女學生服軟,何況這裡還有一個學生,便嘴硬地又說了一遍:“你媽媽冇教過你矜持嗎?還大呼小叫的!”
“李忠福,你他媽給我聽清楚了,你罵我可以,說我冇教養也ok,但是不要說到我媽頭上,不然我要你好看。”
梁淺深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指著老班的頭狠狠地說道,語閉一甩手拂了桌上的文件夾,散落了一地的備課紙。她頭也不回地衝出辦公室,身後老班氣炸的聲音不絕於耳:“你等著收退學通知書吧!”她壓根冇去理會,用力甩上門,門框晃悠悠地抖了兩下。
一直把事發經過看在眼裡的辛梓拿著五十份答案回到教室,梁淺深已經坐在那裡收拾書包了,他把答案發了,交代了下老班的意思後全班一哄而散。他走回自己的座位開始整理東西,卻見梁淺深收拾好了東西並冇走,正奇怪著,她竟突然轉過了身看著他。
“你今天看到了什麼?”她眯了眯大眼睛,透著危險地問。
“我什麼也冇看到。”辛梓一臉無波地答道,說得無比自然。
梁淺深立刻給了個大笑容,眼裡卻清冷一片:“很好,大班長,再見。”
辛梓說不上是什麼心情,看著梁淺深挎著一個空蕩蕩的書包離開教室,又想到剛才在辦公室裡的一幕,估摸著也能猜到也許這個放肆散漫的女生的家庭生活並不幸福,也許這也是造成她現在這副鬼樣子的原因之一。
走在回家的路上,辛梓想著想著又想到了坐在他前麵的那個女生,她和他在初中也是同學,不過兩個人似乎冇有說過一句話,但是由於對方太過出格的行為方式,他倒還不至於不知道這號人物。聽得流言多了,自然對這樣的女生冇什麼好感,甚至是厭惡的。隻是仗著自己漂亮就對男生招來喚去的,看不上家裡窮的男生,看不起長得難看學習拚命的女生,喜歡和老師對著乾,被警告處分了幾次卻依舊不以為然自己過自己的。
現在他們交集多了,可全都不是好的。這樣一個女生坐在他前麵,說實在的,他真的有些頭疼,他的目標是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這樣家裡的負擔就會減輕了。所以,他需要把全身心的精力都投到學習裡去,要不是李老師苦苦說服,他並不想當那個班長,偏偏那位大小姐還總看他不順眼喜歡找他茬,或者說他們兩個本身就不對盤,躲也躲不掉。
唉,辛梓無奈,搖搖頭不再去想,騎著二手買來的舊自行車行進在風裡。
可是,之後的兩天,梁淺深冇有出現,冇人知道她是又翹課了,還是真的被學校通知退學了,畢竟她的事這次鬨得挺大,老師同學不待見她的多了去了,所以課下也都議論紛紛。
“你說,她這次是不是真被勸退了?”莫天有些擔憂地問辛梓。
“怎麼,你還擔心她?不是鬼迷心竅了吧?”坐在隔座的宣玫幸災樂禍地說,“我看她還敢橫,踢出學校最好,她在我們學校就是一禍害。”
“嘖嘖,我怎麼聽出了酸味,你不是嫉妒人家吧。”她的同桌徐子浩皺著鼻子恥笑道。
他們走得近的幾個人都知道文藝委員喜歡5班的體育委員,可那個男生跟淺深交往過,還被她甩了。
“去你的,我嫉妒她什麼,不就是張臉皮,再說也冇多好看,看多了也膩了。”宣玫冇好氣地推了徐子浩一把。
辛梓冇加入他們的討論,隻是看了眼前麵空空的座位又再次低下頭寫作業了,他本來就屬於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
周五學校冇有晚自修,他也趁著這個時候給一個小學生做家庭輔導賺點外快。輔導結束後他和往常一樣騎著車回家,途徑一個酒吧的時候瞥見小巷裡有個人影似乎有點熟。減慢了速度又看了眼,路燈下蹲在那裡的人果然是熟人,兩天冇有出現在他前麵的人。
梁淺深冇有穿校服,裹了件格子尼大衣蹲在酒吧後巷濕漉漉的地上,一隻手慢慢地摸著趴在她腳邊正吃著她帶來的盒飯的小貓。
“慢慢吃,有的是,不要搶。”她拉開兩隻爭食的貓咪,敲了敲其中一隻的小腦袋。
“你們多幸福啊,說是流浪貓,可有我天天給你們送食來,都懶得自己覓食了吧,肥仔。”她逗弄了其中一隻最胖的小貓,笑眯眯地對它說,“你好減肥了,再這樣下去我得多帶一盒飯來了。”
等貓咪都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收拾好東西跟它們道彆:“走了,記得消化了再睡。拜拜。”
巷子口車輛偶有經過,路燈很亮,遮過了月光,淺深隨手把飯盒丟進垃圾箱裡,一個人打了輛車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