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潯陽樓夜逢玉人 方百花情動江州
“我操!這他娘的,還讓不讓人,睡個安生覺了!”
那揭陽鎮上,那專為南來北往之豪客,所設的、最為奢遮的“望江樓”中。林溯此番,雖是頭一遭,在這北宋年間的旅店之中,安歇。
可他,卻並非是那等,離了那熟悉的床榻,便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之人。有著那頭忠心耿耿的胭脂虎,如同一尊門神般地,趴伏在他的床前,守衛著他。他那一顆心,自是,無比的安定。
他方才,熄了那桌上的燭火,不過是片刻的功夫。他,便已是沉沉地,進入了那香甜的夢鄉之中。
然而,他這,方才夢到了,自己正自在那梁山之上,點閱著那新入夥的,那一百零八位天罡地煞,那等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模樣。
他卻是,陡然間!
便被那樓下,一連串,如同那炸了鍋般的、無比嘈雜與刺耳的、夾雜著喝罵與打砸的巨響,給硬生生地,從那美夢之中,給拽了出來!
林溯,他躺在床榻之上,眉頭,死死地,擰作了一團。
他耐著性子,原以為,這不過是那等,喝醉了酒的莽漢,在借著那酒勁,發那無名的邪火。想來,鬨騰片刻,便會自行地,散了去。可他,卻是冇有料到。他這,越是等,那樓下的動靜,非但是,冇有半分消停的跡象。它反
而是,變本加厲地,愈發地,喧鬨了起來!
那等兵刃交擊的、刺耳的銳響,與那女子,尖銳的嗬斥之聲,都清清楚楚地,傳了上來!
這一下,林溯,當真是,有些惱了!他口中,發出了一聲,滿是不耐的怒罵。他,猛地,便自那床榻之上,翻身坐起。
他隨手,便在那個人麵板之上,輕輕一點。一道微光閃過,他那身上,那套因睡覺,而有些淩亂的中衣,便在轉瞬之間,便化作了那等,最是利落的,能見客的衣衫。
他朝著那頭,同樣是豎起了耳朵,渾身肌肉都已是繃緊了的胭脂虎,丟了一個安分的眼神示意它,繼續守在房中,不必跟來。他自家,卻是大步流星地,便走到了那房門之前。
他一把,便拉開了那門栓。他,推門而出。
“我操!?”
林溯,他方自,走到了那二樓,那憑空的、木製的走廊之上。他便是,瞧見了。
這整個望江樓,怕不是,都早已是被這樓下這番,驚天動地的動靜,給徹底地,驚醒了。那原本,該是黑漆漆的,一間間的客房。此刻,大多數的房門,卻都是,半開半掩著。
那門縫之中,都透出了那搖曳的、昏黃的燭火。那不少的,與他一般,被吵醒了的住客們。此刻,也正自,探頭探腦地,聚攏在這二樓的柵欄之處。他們,伸長了脖子,滿臉皆是那等或是興奮,或是驚懼的神情。他們,都在
朝著那樓下的大堂,張望著。
林溯,他也尋了一處,那憑欄的空隙。他,居高臨下地,朝著那燈火通明,一片狼藉的樓下大堂,望了過去。而就是這一望,讓他那一雙,本是半眯著,帶著幾分睡意與惱怒的眸子,卻是不由得,便是猛地,一瞪!
他整個人,竟是,微微地,一愣。
隻因,他竟是在那樓下,那一團混亂的戰局之中。
他,看到了一個——他絕對,不曾料到,會在此處出現的——熟人!
而且,是一個與他,早已是“結合”過了的,超級的、熟的不能再熟的——熟人!
那人,
赫然,便是——方百花!!
林溯,看得是,清清楚楚。此刻,那方百花,她那一身,本是極為利落的,用以遮掩那曼妙身段的黑色夜行勁裝,卻已是,在方才那番激烈的搏鬥之中,被撕扯得有些淩亂不堪。
她頭上,那頂用以遮麵的、帶著黑紗的鬥笠,也早已是不知,被何人,給打落在了地上。
她那一頭,本是束得一絲不苟的,如雲的秀發,此刻,也是散亂了開來,披散了她那滿肩。她那張,本是充滿了那等嬌俏與率真的,精致而絕美的麵容,便就這般,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那滿堂的、搖曳的燭火之下。
她那一雙眸子,此刻,正自燃燒著那等不屈的,熊熊的怒火。她那一雙,嫩白如玉的手中,正自,死死地,握著一柄,尚在滴著血的、鋒利的短劍。
她,正與那身後,那兩個同樣是女打扮,身上也掛了彩的女子。她們三人,互為犄角。
她們,正自借助著那大堂之中的桌椅,與那對麵,那七八個,手持著各色刀刃的,麵相凶狠的,顯是喝了不少酒的壯漢,死死地,對峙著
!而在那戰團的外圍,那酒樓的掌櫃,與那幾個店小二。
他們,正自滿臉的焦急與驚恐。他們,正自在那邊,不住地,作揖打躬,拚命地,呼喊著,求著雙方,快快地,停手!
林溯,他站在這二樓。
他隻是,略略地,聽了那麼幾耳朵,那下方,雙方那夾雜著怒火的、相互的嗬斥與叫罵。
他便是,瞬間,便將這事情的大致緣由,給聽了個一清二楚。
原來,這起因,卻也並不複雜。
便是那方百花,她今日,顯也是方才,帶著那兩個侍女,住進了這望江樓中。她方才,大約是因著腹中饑餓,下樓來,想要尋些吃食。卻是,不巧。她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卻是在這不經意間,被那鄰桌的,那一群顯是喝
得已是有些高了,仗著那私鹽的買賣,平日裡,在這揭陽鎮上,橫行霸道慣了的私鹽販子們,給瞧在了眼中。
這幫子,不知死活的莽漢。他們,借著那酒勁,與那平日裡,魚肉鄉裡的淫威。
他們,竟是,色膽包天地,便想要上前,去調戲這位,瞧來,不過是孤身一人的,貌美的女子。可他們,哪裡,又能知曉。這位,看似嬌弱的女子。
她,可是那摩尼教的聖女,是那無生老母的人間降臨體,更是他林溯,親自,所“操作”過的女人!
她那一身的武藝,又豈是,這區區幾個,市井的潑皮,所能抵擋的?!
這不,那為首的一個,毛手毛腳的漢子,他那下賤的爪子,方才,伸到了一半。他便是,被那方百花身旁,那同樣,是身手不凡的侍女。她,一劍,便給刺了個對穿!
這一下,便如同,是捅了那馬蜂窩!
雙方,便就此,在這望江樓的大堂之中,乒乒乓乓地,打了起來!這,便是那等無妄之災!
“嘿,這倒是當真,應了那句老話————巧兒他媽,給巧兒開門,當真是,巧到家了!”
林溯,他在弄清了這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他那一時之間,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當真是,萬萬,冇有料到。他此番,這江州之行。他尚未,去尋那李俊,那張橫,那穆弘。他,竟會先在這客棧之中,撞見了這位,與他有著那般孽緣的方百花!
這,便是那造化弄人麼?!
林溯,他微微地,搖了搖頭。他便是,轉過了身去。
他裝作,是要回那房中,去取什麼趁手的兵刃。
他待得,再回到那憑欄之處時。他的手中,卻已是,多了一柄,以那異種獸角所製的,通體烏沉沉的,泛著森然冷光的——強弓!
這方百花,不論她,是因何緣由,出現在此處。可她,終究,是與他林溯,有著那等,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她,也算得,是他的女人!他林溯,自家,如何去“操作”她,那,是他自家的事。
可,這幫子,醃臢的私鹽販子,卻是絕不能,有半分,放肆!
咻!
咻!
咻!
林溯,他既是,做出了那出手的決定。
他便是,毫不拖泥帶水!
他那一手,早已是練到了化境的,足以在萬軍之中,取那上將首級的連珠箭術。
便是在這電光石火之間,被那無邊的大師級技能,所加持著,悍然地,發動了!
隻聽得,那空氣之中,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便響起了那三聲,尖銳而短促的,足以撕裂任何人心防的、刺耳的破空之聲!三道烏黑的,如同那索命的鬼影般的流光,便已是,自林溯那弓弦之上,一閃而逝!
待得那樓下,眾人,反應過來之時。他們,便隻聽得“嘭!嘭!嘭!”三聲,仿佛是釘在了每一個人心臟之上的,沉悶的巨響!那三支,烏沉沉的箭矢,便已是如同那精準無比的尺子,所量出的一般。
它們,便排成了那整整齊齊的一排!它們,便死死地,釘在了那幫私鹽販子,與那方百花三人之間,那不過是一步之遙的、堅硬無比的青石地板之上!
那箭羽,兀自,還在“嗡嗡”地,顫抖不休!
隻這一下,這方才,還是那般嘈雜、那般混亂的望江樓大堂。
便是在這一瞬之間,變得如同那死一般的、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自天而降的,如同神魔般的箭術,給徹底地,驚呆了!
唰!
那大堂之中,所有人,包括那掌櫃的,那店小二,那幫私鹽販子,還有那方百花主仆三人。
他們,都下意識地,便抬起了頭。
他們,齊齊地,朝著那二樓的憑欄之處,望了過去。而待得那方百花,她那一雙,本是充滿了憤怒與戒備的眸子。
她,一眼,便瞧清了那個,正自立在那二樓之上。
他,手持長弓,麵色冷峻。
那一身的氣度,卓爾不群,如同那神祇一般的——年輕男子之時。
她那一張,本是因那激戰,而漲得通紅的俏臉。卻是在這一瞬之間,猛地,便化作了一片,難以置信的,慘白!
她那一隻,本是緊緊握著那短劍的玉手,卻是不由自主地,便抬起,死死地,捂住了自家那因過度驚訝,而張得老大的檀口!
她,仿佛是,生怕自己,會忍不住,當場,便叫出聲來!
她的心中,此刻,正自如同那翻江倒海一般!
她,萬萬,冇有料到!
她竟會在此處,在這個要命的當口,撞見了他!
撞見了這個,讓她這段時間以來,夜夜輾轉反側,連那夢中,都是他那或邪魅,或霸道之身影的——男人!
那七八個私鹽販子。他們,在看清了林溯手中,那柄依舊是寒光閃閃的長弓之時。他們那方才,被那酒勁,給衝昏了頭腦,也是瞬間地,便被嚇得,清醒了過來!
他們那為首的,一個麵上帶著刀疤的漢子。他,猛地,便是發出了一聲,滿是不甘與驚懼的怒吼!
他竟是一把,便抓起了身旁,一張厚實的木桌。他,竟是將那桌子,當作了那抵擋箭矢的盾牌,護在了自家的身前!他,竟還是,賊心不死地,想要,扛著那桌子,朝著那二樓的樓梯,衝將上去!
他,要將那個,膽敢壞他們好事的弓手,給亂刀,分屍!
然而,他的身形,方才是那麼,微微地一動!
他甚至,還未及,踏上那第一級的樓梯!一道,比方才那三支箭矢,還要快上了那數籌的、更為淩厲的烏光,便已是如同那長了眼睛一般,瞬息而至!隻聽得“噗嗤”一聲,那箭矢,便已是毫不留情地,直直地,紮入了那刀疤
漢子的小腿之中!
那箭頭,更是自他小腿的另一側,帶著一蓬,觸目驚心的血霧,生生地,穿透了出來!
“啊——!!”
那漢子,登時,便發出了一聲,如同那殺豬般的、淒厲到了極點的慘叫!
他整個人,便是再也站立不住!他,抱著他那條,鮮血狂湧的傷腿。
他,便在這滿地的狼藉之中,瘋狂地,翻滾,哀嚎了起來!那場麵,當真是,血腥,而又解氣到了極點!
“都他娘的,給老子,站住了!誰若是,再敢動上那麼一動!下一箭,老子,要的,便是他的——腦袋!”
林溯,他立在那二樓之上。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幫子,如同那待宰的羔羊般的私鹽販子。
他,緩緩地,便又自那箭囊之中,抽出了一支,寒光閃閃的狼牙箭。他,將那箭矢,穩穩地,搭在了那弓弦之上。他那一雙,冷冽如冰的眸子,緩緩地,掃過了那下方,每一張,因驚恐,而變得扭曲的臉龐。他,輕輕地,開
了口。
那聲音,並不大。
可它,落在這幫已是嚇破了膽的私鹽販子耳中,卻無疑是那閻王爺的,催命符咒!
隻一瞬間,這幫方才,還氣焰囂張的亡命徒們。他們,便如同是被那使了定身法一般。他們,一個個的,都僵在了原地。他們,莫說是再動彈了,他們便是連那大氣,都不敢再喘上一口!
他們那酒,早已是,被那刺骨的恐懼,給徹底地,澆醒了!
“你們三個,還不快些,過來!”
林溯,他見這幫子私鹽販子,都已是老實了。他這才,將手中的弓箭,稍稍地,壓低了幾分。他朝著那樓下,那依舊是呆立在原地,如同那失了魂魄般的方百花三人。
他,用下巴,點了點。
他口中,更是發出了一聲,不容置疑的,低沉的嗬斥。
而與他所預料的一般無二。那方百花,她此刻,仿佛,已是完完全全地,喪失了那獨立思考的能力。
她,在被林溯這般,當著這許多人的麵,呼喝了一聲之後。
她,竟是,下意識地,便咬了咬她那下唇。
她那一雙眸子之中,閃過了一抹極為複雜的,又是委屈,又是莫名有些悸動的光芒。
她最終,卻是什麼,也未曾說。她,隻是,默默地,便收起了那手中的短劍。她,便帶著那兩名,同樣是驚魂未定的侍女。她,便如同那一隻,被主人,所召喚的、溫順的貓兒一般。她,便低著頭,快步地,便跑上了那樓
梯。
她,最終,是乖乖地,站到了林溯的身後。
她那顆,自方才起,便一直是在狂跳的心。此刻,非但是未曾平複。
它反倒是,因著距離這男人,更近了幾分。它,而跳得,愈發地,劇烈了起來!
“這位......這位好漢!我等,有眼無珠!我等,認栽了!還望好漢,高抬貴手,饒我等一條狗命!”
那樓下,那私鹽販子的頭領。他眼見著那“肥羊”,竟是被這尊殺神,給保了下來。
他哪裡,還敢再有半分,那報仇的心思!
他當即便是,丟下了手中的兵刃。他朝著那二樓之上的林溯,連連地,抱拳作揖。
他那口中,更是用一種近乎於哀求的、謙卑到了極點的語調,大聲地,認了栽。
“成。既是認了栽。那便將這店家,這一地的打砸的損失,都給老子,原原本本地,賠了!賠完了,便滾罷!”
林溯,他此番,倒也是,並未想著,要大開殺戒。
他見這夥人,已是徹底地,服了軟。
他便也,就坡下驢地,緩緩地,放下了那手中的長弓。
隻是,在那幫人,灰溜溜地,想要逃離這酒樓之前。
他,卻是又開口。他,叫住了他們。
他,令他們,將今夜這酒樓之中,所有的損失,都給十倍地,賠償了!
“是!是是!我等,這便賠!這便賠!”
那頭領,聽得林溯,竟是當真,肯放他們一條生路。他當即便是,如蒙大赦!
他,連忙,便從那懷中,掏出了一大把,散碎的金銀。他也不管,那是多少了。他便是,一股腦兒地,便塞到了那依舊是躲在櫃台之後,瑟瑟發抖的酒樓掌櫃的懷中。
而後,他便是,朝著那二樓,又是連連地,作揖。
他,便是帶著他那幫,同樣是麵無人色的手下。他們,便如同那一群喪家之犬一般。他們,相互地,攙扶著。
他們,便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讓他們,終身,都會留下陰影的——望江樓。
“好了!這大半夜的,熱鬨,也看夠了!都他娘的,回去,睡覺!!”
林溯,他見那夥人,都已是滾蛋了。他這方才,將手中的長弓,給收了起來。他望著這樓道之上,那依舊是伸長了脖子,看熱鬨看得是津津有味的,各房的客人們。他,便是毫不客氣地,發出了一聲,如同那炸雷般的、中氣
十足的大喝。
他這一嗓子,端的是,將這滿樓的,那詭異的寂靜,給徹底地,打破了。
那些個客人們,被林溯這滿是煞氣的一喝。
他們,皆是,訕訕地,縮回了自家的腦袋。
他們,哪裡還敢,再有半分,看熱鬨的心思。
他們,皆是,連忙便關上了自家的房門。
不過是片刻的功夫,這方才,還是如同那菜市場般,嘈雜的望江樓。便又,重新地,恢複了那深夜該有的,寂靜。
“跟上啊!還愣著,作甚!”
林溯,他見這滿樓的閒人,都已是散了。他這方才,轉過了身來。他望著那依舊是呆呆地,站在他身後的方百花。
他,卻是毫不客氣地,便又朝著她,低喝了一聲。
而後,他便是,自顧自地,便轉身,朝著他那“天字八號”的雅間,大踏步地,走了回去。
而那方百花,她被林溯這般,當著自家那兩個侍女的麵,給毫不客氣地,又訓斥了一句。她那張俏臉,登時,便又是“唰”地一下,變得通紅。
可她那心中,卻是連那半分,想要反駁,或是抗拒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她,便是這般,咬著那下唇。她,便如同那做錯了事的小媳婦一般。她,便低著那頭。
她,便乖乖地,便跟在了林溯的身後。她,便也走進了那間房中。隻留下了她那兩個侍女。
她們,麵麵相覷。
她們,都從對方那眼中,看到了那難以置信的,如同見了鬼一般的——震驚!
她們家這位,平日裡,在教中,那可是說一不二,連那教主,都要讓她三分的、潑辣無比的小姐啊!
她......她何時,竟是變得,這般地.....這般地“乖巧”了?!
嘭!
待得那方百花,與她那兩個侍女,都走進了房中。
林溯,他便是,隨手,便關上了那房門。他,用下巴,點了點那屋中的圓桌。他,示意那依舊是有些局促的三人,先坐下。
他自家,卻是老神在在地,便在那主位之上,坐了下來。
他,甚至還頗有閒情逸致地,親自,拎起了那桌上的茶壺。他,為那三人,各自地,斟滿了一杯,尚有些溫熱的涼茶。
他這方才,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一直低垂著螓首,連看都不敢看他的方百花。
他,輕笑了一聲。
他,緩緩地,開口了:
“說說罷。這大半夜的,你不在你那杭州城中,好生地,當你的聖女。你,跑到這揭陽鎮來,卻是,所為何事?方才,那又是,怎生一回事?”
“我…….……”
......
那方百花,她此刻,心中,正是如同那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她,也是完全冇有料到,會在此地,撞見這個讓她魂牽夢縈,卻又不知該如何去麵對的冤家。此刻,她被林溯這般,單刀直入地,問將起來。她那一時之間,竟是緊張得,連那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都在微微地,顫抖。
她,更是,分不清。
眼前這個坐在她麵前,為她倒茶,又這般和顏悅色地問她話的男子。
他,究竟是那個霸道的、蠻橫的、將她毫不憐惜地便占有了的“無生天尊”的降臨體;
還是,那個在天尊離去之後,在那鐘樓之上,與她那般溫柔地說著話的,真真切切的林溯。
她的腦子,已是亂作一團漿糊。
可她,卻也是,無比清晰地,察覺到了。
她此刻,這內心深處。對於這再次的相見。她非但是,冇有半分的恐懼與排斥。
她反而是,自那心底的最深處,湧出了一股子,連她自家,都感到萬分羞恥的,難以言喻的——喜悅與開心。
便如同方才。當她,在那最為危險的關頭。
她,猛然間,抬頭。她,瞧見了那道,替她擋下了一切敵手的,如同天神般的身影。她,在那一瞬之間。她心中所感受到的,竟非是那被“自己人”所搭救的慶幸。
而是,那等被自家的男人,所保護著的那種,滿滿的、甜絲絲的悸動。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變成這樣。
可她卻知曉,她的心,騙不了她。
甚至,有那麼一樁,更為羞人的事。
自那日,在東昌府外的鐘樓之上,她被那男人,給破了瓜之後。她這段時日,每當夜深人靜,獨自一人,躺在那床榻之上時。她的腦中,便會不由自主地,一遍又一遍地,浮現出那日,那等教她麵紅耳赤,心跳加速的畫麵。
此刻,當她,終於,又再次,與這個讓她日思夜想的男人,麵對麵地,坐在了一處。
這讓她,更是羞得,連那耳根,都紅透了......
“你們兩個,且先,退到隔壁的套間裡去守著。此處,無需你二人伺候了。”
林溯,他望著那方百花,那張紅得,都快能滴出血來的俏臉。
他心中,便已是如同那明鏡一般,了然了。
他,微微一笑。他便是,朝著那兩個,同樣是局促不安的侍女。
他揮了揮手。
他,示意她們,暫且,先退到隔壁去。
他,要單獨,與她們家的這位小姐,好生地,“談一談”。
“小姐?!”
那兩名侍女,她們,雖是瞧出了自家的小姐,今日,顯是有些不對勁。
可她們,又如何,能放心,將自家的小姐,與這麼一個來曆不明,且方才,還那般煞氣逼人的男子,單獨地,留在一處?!
她們,當即便是,便將那擔憂的目光,投向了方百花。她們,在等著自家小姐,拿主意。
“去......去罷。我......我無事的。”
可讓她們,萬萬冇有料到的是。那方百花,她此刻,竟是連那半點猶豫,都無。
她竟是,用一種細若蚊蚋的、帶著幾分顫抖的語調。她,竟是鬼使神差地,便發出了,與那林溯,一模一樣的指令!這一下,那兩名侍女,當真是,驚得連那下巴,都快要掉在了地上!
她們,滿心駭然地,對視了一眼。
她們,都從對方那眼中,看到了那無法掩飾的震驚與不解。
可她們,終究,是不敢違逆自家小姐的命令。她們,隻得是,帶著那滿肚子的疑惑。
她們,乖乖地,便退到了那隔壁的套間之中,又將那扇,相隔的木門,給嚴絲合縫地,掩上了。
“說罷。你,怎麼會來此處?莫要,再與我打那馬虎眼。”
林溯,他見那閒雜人等,都已是退下了。他這方才,又將他那目光,給投注在了方百花那張,依舊是嬌豔欲滴的俏臉之上。
他,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再次地,開口問道。他,早已是,從那方百花的神情之中,給看出來了——這位聖女娘娘,她,已是開始,聽他的話了。
至於那緣由,自也是,不言而喻。
那便是,那被他強行灌入的天機星星力,與他這本體賬號之上,那自帶的“天魁星·納頭就拜”的被動光環,在共同地,發揮著那等,潛移默化的神效!
這方百花,她,早已是,在不知不覺間,便對他這“天魁星”,生出了那等本能的親近與服從之意。
非但如此,在這位聖女的認知之中。
她與林溯的那場“結合”,那可是奉了那無生老母的神諭!
她,是不得不從!
而且,這之後,她更是被林溯帶著,去那現代社會,見識過了一番;
又被林溯,給拉入了那仙氣飄飄的聚義堂大副本之中,與那李師師,都認了姐妹!
這連番的,超出常理的遭遇,早已是,將她那原本的,對那無生老母的堅定信仰,都給衝得七零八落。
再加上此刻,她這體內,那天機星的星力,又在時時刻刻地,加深著她對林溯的這份依賴。
在這些複雜的緣由之下,林溯,他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便已是能篤定——這位方百花,這位天機星,她,已是穩穩當當地,被他給收入囊中!
那無生老母,顯是與那九天玄女一樣。她們這些個神明,雖是神通廣大。
可她們,卻並未,擁有那等能剝離這星力的手段!
“我……………我……………”
那方百花,在林溯那咄咄逼人的,卻又帶著幾分莫名熱度的目光注視之下。
她,隻覺著自家的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她那張俏臉,更是燙得,如同那火燒一般。
她,便是在這等等同於被那“天魁星”所天然壓製,與那心底,那連她自家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對他的那份親近與依戀的,雙重作用之下。
她,終於是,再也無力,去抵抗。
她,便如同那一隻,被拔去了所有尖刺的刺蝟一般。
她,最終,是獨自一人地,緩緩地,開了口。
她,開始,吞吞吐吐地,訴說起她,此番,會出現在這揭陽鎮的,諸般緣由。
而隨著她,這斷斷續續的訴說。
林溯,也總算是,聽明白了。
原來,
方百花此番,之所以會來這揭陽鎮,卻正是,為了那“結盟”之事。
她此番,是奉了她那兄長,方臘的密令。
她親自,前來這揭陽鎮。她,便是要親自地,去接觸那些個,手眼通天的、掌控著這大宋,近乎半數私鹽命脈的,揭陽鎮的鹽梟們。
她,要代表那摩尼教,來與這些個鹽梟,商談那結盟的事宜。
她,要讓這些個富可敵國的鹽梟們,為他們摩尼教的造反大業,提供那源源不斷的、海量的金銀,作為那軍資!
甚至,因著那林溯,先前曾操控著那方臘的軀殼,所下達的那等“渡江作戰、開辟江北戰場”的軍令。
她此番,還帶著她兄長方臘的,那更大的野心
。她,更是要向這些個鹽梟們,允諾——待得他方臘,攻下了這整個天下。
他,便要與這些個鹽梟們,共治這江山,封他們,以那王侯之位!
隻是,她今日,這方才趕到了這揭陽鎮。
她,尚未來得及,去接觸那些個正主兒。
她這方才,在這客棧之中,落了腳。她,竟便是遭遇了這等,糟心的破事!
至於,她此番,為何,隻帶了這區區兩名侍女,便輕裝簡從地,來到了此處。
她,卻是並未,去細說。
可林溯,他,卻並非是那等,遲鈍之人。
他,隻是稍一思忖。他,便也是,從那蛛絲馬跡之中,想通了這其中的,另一層,不足為外人道的緣由。
這方百花,她此番,之所以,會這般突然地,幾乎是如同那散心一般地,出現在這揭陽鎮。
這其中,怕是,也少不了一個極為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她想要,獨自一人,靜一靜。
她,想要,逃離那杭州城中,那壓抑的氛圍。
她,想要,好生地,理一理她自家那紛亂如麻的心緒。
而她這番,那心緒混亂的源頭,自也不必多言。
那,便是他林溯,這個不負責任的,“吃乾抹淨”便跑了路的——“負心漢”!
至於她此番,能這般湊巧地,在這個節骨眼上,便趕到了這揭陽鎮。
這其中,怕不是,還與林溯,先前那番操控方臘,讓那方臘,跟著那元覺,去視察那江南大營,恰好,便錯開了二人會麵的時機,大有關聯!
林溯,在聽罷了這所有的一切之後。
他,總算是,完完全全地,知曉了這百花,此番出現在此處的,所有的前因後果。
他,更是得到了一個,極為關鍵的消息——這位可憐的聖女,在她遭受了那連番的,匪夷所思的遭遇之後。
她,竟是,還未來得及,去與那無生老母,進行任何有效的交流!
那無生老母,此刻,尚不知曉——她這位最為倚重的人間降臨體,早已是,被林溯,給帶到了那現代社會之中,去見識了一番;
也早已是,被林溯,給拉入了那聚義堂的大副本之內,去與那李師師,認了姐妹!
這,簡直就是,天助我也!
這便意味著,林溯,他完全,還能在這方百花的心中,再添上那好幾把火!
他,還有著那大把的,將這聖女,給徹底地,從內心深處,都拉到他自己這一邊的——操作空間!
“你......可是,喜歡上我了?!”
林溯,他望著那燭火之下,方百花那張,因緊張與羞澀,而愈發顯得嬌豔欲滴的俏臉。
又想著她方才,在那樓下,那般地,如同那受驚的小鹿般,六神無主。而在見到他之後,卻又瞬間,變得那般地,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的模樣。
他心中,那股子自方才起,便被那幫私鹽販子,給攪擾而起的邪火。
此刻,便又是,不由自主地,便了起來。
此番,與上幾次,他隔著那屏幕,去“操作”她時,那等隔靴搔癢般的感受,截然不同!
他林溯,今日,可是以那真身,降臨於此!他,能清晰地,嗅到那自方百花身上,所傳來的,那若有若無的幽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等,因緊張,而微微發顫的嬌軀。
此刻,又是這般的,夜深人靜。
他,方才那被吵醒的、殘存的幾分睡意,也早已是,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望著眼前,這位已是完完全全地、落入了自家掌控之中的,嬌俏可人的小辣椒。
他,便是毫不客氣地,便站起了身來。
他,竟是,單刀直入地,便走到了那方百花的身前。
他,用一種近乎於無賴般的,卻又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口吻。他,直直地,便問出了這個,讓那方百花,瞬間便羞得,恨不得尋個地縫,鑽將進去的——要命的問題!
“呀——!!!"
那方百花,她雖是,早已在自家那內心深處,隱隱地,察覺到了自己對這男人,那份複雜難明的情愫。
可她,卻是萬萬,冇有料到。
這林溯,竟是會這般地,直白!
他竟是,會這般地,毫不避諱!
便將她心中,那最為隱秘的、連她自家,都不敢去正視的念頭,給當麵的,便揭了出來!
她登時,便發出了一聲,短促而驚慌的尖叫。
她那一張俏臉,更是“唰”地一下,便紅到了那脖子根上!
她下意識地,便想要站起身,逃離這個讓她心慌意亂的男人。
可她,這方才,起身了一半。
她便是,隻覺著自己的腰間,猛地,便是一緊!
下一刻,她整個人,竟是被那林溯,給毫不客氣地,便是一個公主抱,給穩穩地,抄在了懷中!
“都是老夫老妻了!”
“彆害羞!!”
在方百花的顫抖之中,林溯把其放在了床上。
“小,小姐...”
而讓兩人冇想到的是,看到她們倆,方百花扭頭隻吐出一個字“滾”!
嘩啦~
兩個貼身小侍女屁滾尿流的連忙逃到隔壁房間後。
真身進入的林溯,完全進入了狀態。
而方百花這一次既冇有被定身,也因為天機星的星力洗刷而身體素質得到了加強。
一瞬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