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誰傷吾兄!
嘩~
聽到景陽岡上吃人無數的大蟲終於被誅,喜看熱鬨的人群立馬轉身墊腳,看向衙役的來處。
而麵對西門府家丁續欲擒拿之勢,林溯操作武大郎,滑若遊魚般在人群間騰挪。
未幾,
長街便喧起鼎沸歡呼。
同時,
一大簇擁人群自街頭浮現,緩緩行來。
鑼鼓喧闐中,一位身長八尺、膀闊腰圓的彪形大漢??但見其虎目虯髯,額角新傷猶帶血漬,一身鴉青短褐掩不住鐵塔般的身軀,騎在高頭駿馬上,被眾人簇擁在核心。
其後架車上,拖著一隻近丈長、虎首足有半尺闊的變異猛虎屍身。
若非周遭護著一眾衙役,洶湧的人群早都衝到虎屍前撫摸,甚至拔毛了…
“打虎英雄武鬆!”
“打虎英雄武鬆徒手斃虎!”
“打虎英雄在縣尊統禦下,將任護佑陽穀縣的都頭!”
“有武都頭在,陽穀必邪祟退避,民安物阜!!”
師爺乘馬隨於武鬆之後,高聲頌揚。
師爺、衙役、捕快,此刻皆驚喜難抑。
他們未料,縣尊方下嚴令,那景陽岡上的惡虎竟已被誅。
而且,
還是一個人。
而且,還是徒手打死!
與惡虎纏鬥半月有餘,師爺、衙役、捕快們,最知山君凶威。
武鬆之能,眾目共睹。
孟縣令見得這般巍武漢子,自也如獲祥瑞,立時頒賞,即刻安排跨馬遊街,廣布告諭…
孟縣令開心呐!
非但攔路猛虎已除,
麾下更添此等威猛壯士,他焉能不喜?
而為縣令心腹的師爺,自深明該如何彰揚武鬆。
他知曉,武鬆聲名愈顯,將武鬆收入麾下的縣令,便愈顯慧眼如炬、為官有方!
“武鬆!”
“武鬆!”
“武鬆!”
在師爺引領、衙役獵戶附和之下,整條長街,很快就隻有了一個聲音...
“直娘賊!!”
西門府門前,
望著那眾望所歸、齊呼其名的武鬆,西門慶心頭湧起濃稠妒恨。
這名望若落他西門慶身上…
“世間竟有此等漢子?”
西門慶身側,見威猛無儔的武鬆,聞其事跡,吳月娘不由攥緊了纖掌。
“嗯?!”
“嗯?!”
突然這時,西門慶神色驟變,瞳仁暴張。
他看到,
人群中正與西門仆從“貓鼠相戲”的武大郎,竟衝至打虎英雄馬前,喚了一聲“二郎”。
而那本向人群揮手示意的打虎英雄武鬆,聞聲竟騰身下馬,一把將武大郎自人叢中抱起,扶置鞍上。
“哥哥何故在此?”
本欲往清河縣尋兄的武鬆,未料兄長竟在陽穀。
而且,還滿身是血。
“何人傷我大哥!!!!”
見兄長不答,武鬆血口怒張,立向人群發出裂帛般的咆哮。
唰!
鼎沸人聲遽然一寂,鑼鼓息響,連師爺亦半張著嘴,凍僵般僵駐當場。
武鬆今生最敬重的就是他的大哥。
他們兄弟倆父母早亡,武鬆是被大哥武大郎一手拉扯大的。
俗語道“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武鬆這般雄壯身板,少年時有多能吃,是個人都明白。
同樣的基因,武大郎自己累成了一個侏儒,卻把胞弟武鬆養成八尺大漢,而且還精通武藝,還能斷文識字,這在古代社會意味著什麼顯而易見。
武大郎就是武鬆的命!
是他畢生至敬之人。
剛剛當了都頭,正想接下來就去清河縣把兄長接來享福,武鬆未料轉瞬竟在陽穀遊街時得見兄長。
而且,
兄長神色憔悴、滿麵血汙,臉上還疑有舊傷,剛才似乎還有人追捕。
“何人傷我兄長!!!”
武鬆昂首怒嚎。
一瞬間,
武鬆身後恍現猛虎虛影,旋風乍起,那暴烈吼聲,令近者皆掩其耳。
後方師爺坐騎更被這殺氣衝霄的咆哮所駭,人立驚起。
嘭!
矯健烈馬受驚,人群方亂,武鬆頭也一回反手一探,竟一把攥住驚馬鬃毛,如製小貓般,烈馬嗚咽一聲,立時馴若羔羊。
看到頭也不回便徒手鎮住驚馬,還抱有懷疑態度之人,立時信了武鬆能徒手斃虎。
而這時,
武鬆的注意力還在武大郎身上:
“大哥!”
“誰人傷你!?!”
武鬆全副心神皆在武大郎身上。
誰敢欺我大哥!!!
嘩啦~
直到此時,師爺才從武鬆的怒吼中回神,看清楚了武鬆的震怒,也認出了武大郎就是昨夜命案首告。
明曉武大郎乃武鬆嫡親兄長後,
師爺呲溜滑下馬背,將場麵交予副手,快速朝著縣衙跑去。
他須速報縣尊此驟變。
這武大郎,
竟是打虎英雄武鬆的嫡親兄長!?
“快去請我四舅老爺!!!”
師爺呲溜竄回縣衙,不遠處,立於門前階上目睹此景的西門慶亦驟然驚醒,而後對著管家來寶厲吼。
他西門慶亦是八尺男兒,打遍陽穀街頭無敵手。
可是,
莫說單手不回頭的擒拿驚馬,便再給他幾人相助,受驚烈馬他也壓服不住!!
看到遠處馬背上的武大郎摸了摸武鬆的頭,而武鬆立馬扭頭,如魔神臨世般,一雙凶睛直射而來,西門慶猝然一凜,急轉身令來寶赴汴京求援。
這武鬆有打虎英雄的都頭為倚,案情立時不同。
雖都頭仍屬吏員,
但都頭疊加打虎英名,再得縣令器重,又加道路通暢後的商賈感謝,他未必扛得住!
原以為,
王婆之死,至多損他聲名,令收服李瓶兒、孟玉樓多些周折。
此刻武鬆出現,
他才猛然發現,這事辦不好,可能會要他的命!!
嘩啦!
來寶立時衝入西門府策馬而出,西門慶轉頭看向結義兄弟??兄弟們,該幫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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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待我錘殺這廝!”
人群中,聽到大哥武大郎說一切都是西門慶引起的,武鬆立轉虎目,對遠處油光滑麵的西門慶迸出殺機。
“二郎且慢!”
“汝今為都頭,須行正道!”
“且為兄已報案,靜候官斷即可!”
林溯拉住了武鬆。
他不需要武鬆幫忙報仇。
武鬆出現,就算啥都不乾,單單站在那兒,也能震懾無數人。
這把,他玩的是“文”的。
文的也能殺人,而且殺的更加冠冕堂皇。
武鬆既然出現,接下來該進行下一招了…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
“遊街結束後,來紫石街尋我!”
林溯又拍了拍武鬆腦袋,而後從馬上滑下。
這唯武大郎馬首是瞻的“超級寶寶”已就位,接下來可以放心弄了。
“是,大哥!”
武鬆很聽武大郎的話。
他發現兄長不同往昔了。
當然,他也不一樣。
在柴進莊子上因為生病受儘了冷眼,武鬆有太多的話給大哥傾訴了。
然正如兄長所言,且待遊街畢再敘…
“神仙!!”
“神仙!!!”
武鬆隊伍續向前行,
腦海中旁觀全程的武大郎涕淚縱橫。
武大郎是武鬆的命,武鬆又何嘗不是武大郎的牽掛。
已經躺平任神仙操控了,但武大郎內心還是一直操心胞弟。
此刻,
看到神仙操縱他身,讓已經當了都頭的弟弟不要亂殺無辜,讓弟弟學好。
武大郎激動淚湧。
神仙如果能對他弟弟好,他做什麼都行。
神仙,請教好我弟弟,請指導我弟弟。
我給你!
我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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