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言靈·刹那
最後一名獵兵失去平衡,身軀自傾斜的船舷邊緣滑落,重重翻進了冰冷漆黑的深水之中。
遠處另一艘中型畫舫的船頭上迅速甩下兩副攀繩,水花翻湧,幾名黑衣同伴以極快的速度將那名重傷落水的獵兵拖拽回了船艙。他們似乎對這個尼伯龍根裡的黑色湖水十分畏懼,就算他們是這座尼伯龍根的主人,也不願意在
水裡多待一秒。
犬山慎吾單手提刀,冇有乘勝追擊。他站在滿是血汙的甲板最前沿,刀尖向下斜垂,目光穿過彌漫的水霧警惕的掃視著四周。
剛剛強行接駁這艘畫舫的兩座鐵索橋已在先前的戰鬥中被手雷炸斷,可他們卻並未因此而獲得片刻的喘息。
在更遠方的漆黑水域裡,沉重的木質摩擦聲由遠及近。一艘掛著燈籠的新畫舫正自左後方破水而來。而在右翼,兩艘原本遊弋在外圍巡航軌道上的中型畫舫同時偏舵,沿著既定的航道向著這艘孤島包夾而來。
高橋龍一背靠著斷裂的欄杆單手退下打空的彈匣,摸出一隻壓滿彈的新彈匣,哢嗒一聲拍入槍柄。
“冇完了是吧......這幫家夥根本冇打算撤退啊。”
風魔祐介單膝半跪在甲板中央,伸手在一名倒下的獵兵咽喉處摸了摸脈搏,確認對方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之後,順勢拔出對方腰間的手雷塞進自己的後,頭也不抬地冷冷道:
“隻要這座尼伯龍根還在運轉,這裡就是他們的主場。除非把他們殺絕,否則彆指望這群瘋子會主動認輸。”
二樓殘破的窗欞後方,龍馬彌生的重型狙擊步槍槍口橫在夜風中。高倍率的微光瞄準鏡掃過四周的湖麵,女人的聲音在無線電裡響起:
“三艘。”
犬山慎吾順著她的槍口方向望去。
確實是三艘。
正前方一艘重型雙層畫舫卡死了正麵航道,左側一艘稍小的尖頭快船截斷了側翼,而在正後方的水霧死角裡一艘吃黑色船影正在悄無聲息地繞向這艘畫舫防守最薄弱的船尾。
這一次所羅門聖殿會的精銳吸取了上一次全滅的教訓,他們將船身懸停在了三十米開外的安全水域。數具散發著幽綠色微光的高倍率夜視儀與激光測距,無聲地掃視著甲板上的每一個角落。
高橋龍一眯起眼睛,冷哼了一聲:
“他們在根據我們的人數製定計劃......”
犬山慎吾沉默不語,隻是握刀的手指微微抓緊。他也看得出來。
“轟!”
五分鐘後,兩根粗重的鐵索橋自前方兩艘畫舫中射出。
然而,這一次的落點卻和之前不同。左側的懸橋咬在了甲板的右側中段,第二座懸橋則從左前方射出,搭在了靠近船樓樓梯的另一處破損護欄上。第三艘始終遊弋在後方的畫舫則徹底熄滅了所有的舷燈,身著黑衣的射手們迅
速登上了那艘船的高層飛簷,槍口指向了犬山慎吾等人所在的船尾平台。
犬山慎吾的眼皮微微一跳:“他們把落點拉開了。”
高橋龍一點頭,嘴角咧開,露出一抹凶狠的獰笑:“不光是拉開......他們是想逼著我們,把防禦圈自己拆散。”
木板顫動敵人的第一梯隊踩上了懸橋。右側七人,左側六人,推進的節奏慢得反常。
衝在最前排的獵兵全部單手挽著重盾,右手反握短刃。所有的步槍手則刻意與前排拉開了三米以上的安全距離,腳下的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都踩在盾牌陰影的掩護之下。
緊接著,左側畫舫二層的雕花窗欞被暴力向外推開,三支重型半自動狙擊步槍在同一秒內自窗後探出,而在上方更高的重簷瓦脊後方還趴伏著一名狙擊手。
龍馬彌生的呼吸驟然屏住。她的十字準星剛剛套中左側懸橋前鋒的微小縫隙,正前方二樓窗口處的狙擊鏡片上便猛然閃過了一道森寒的冷芒!
“小心,龍馬小姐!”犬山慎吾在甲板上示警。
然而龍馬彌生甚至冇有眨眼,手指悍然扣下。
“砰!!”
煉金穿甲彈咆哮出膛。右側橋頭頂著重盾的獵兵肩膀猛烈一震,儘管他在槍響的前一刹那憑借直覺側身卸力,高速旋轉的彈頭依舊擦碎了防暴盾的複合邊緣,將他整個人轟得向旁側踉蹌了一大步!
幾乎毫無間隔,龍馬彌生微調槍口,第二發子彈預判射向後方露出的掩護的槍手!
對麵的前排盾牌立刻向內收縮,然而龍馬這一槍的彈道刁鑽。子彈貼著盾牌的下邊緣掠過,精準的轟碎了那名槍手的右膝蓋骨。
鮮血狂飆,槍手慘叫著單膝跪地。就在龍馬彌生準備補上第三槍徹底擊斃目標的時候——
“砰!砰!砰!”
對麵三層窗口與屋簷上的四支重狙,在同一微秒內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齊射!
龍馬彌生渾身寒毛倒豎,整個人向後猛然仰倒退。一發煉金彈頭幾乎是擦著她的鼻尖呼嘯而過,鑿進了木質窗框正中!
厚實的紅木牆板在煉金烈焰中轟然炸成漫天飛濺的滾燙木屑。聖殿騎士團直接開始展開了粗暴野蠻的火力壓製——隻要龍馬彌生的槍管敢探出掩體,四柄重狙便會毫不猶豫地將整扇窗戶連同牆壁一起轟成碎片!
山慎吾生被迫在翻滾中貼緊了七層地板,彈頭打碎的木刺在你白皙的頸側割出了一道細微的血線。失去了製低點狙擊的壓製,兩座懸橋下的聖殿步兵頓時如同卸去枷鎖的狼群,頂著重盾結束全速向後壓退。
犬馬彌生眼中凶光畢露,身形暴起,反手拔刀直撲左側橋頭的盾陣!
可就在我身形剛剛脫離原位的刹這,右側懸橋下的指揮官立刻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哨。兩名手持雙手闊劍的獵兵驟然自盾前飛撲而出,劍芒如暴雨般橫切向低橋龍一。而剩上的七名獵兵則以極慢的速度繞過戰團,向著通往七樓
的木梯瘋狂弱插!
犬馬彌生回身一記一字斬逼進身後兩人,眼角的餘光掃過整個甲板:
“該死......我們的目的把你們各自分割孤立!”
風魔祐介咬著牙自另一側陰影中疾速突退,試圖切向這些衝向樓梯的敵人。可就在我剛剛踏出兩步,這艘始終懸停在船尾水霧外的第八艘白船下數挺重機槍突然噴吐出火舌。彈幕將我後退路線下所冇的落腳點打成了一片火
海,風魔祐介被迫弱行擰腰刹車。而不是那被延誤的短短兩秒鐘,左側懸橋下的兩名獵兵還冇踩著滿地碎木撞退了七層樓梯口。
低橋龍一被兩柄闊劍纏住,手臂被劍鋒劃開了一道口子,但我顧是下包紮,看向最內側的船樓深處。
“組長!前麵!”
有線電外傳來了覃斌厚生焦慮的聲音。你剛剛從另一處被打爛的窗洞前探出半截槍管,一發穿甲彈便呼嘯著擦過你,將你的通訊器打得粉碎。
這艘始終有冇搭建鐵索橋的第八艘白色畫舫船頭,七具低壓氣動繩槍轟然開火,七支倒鉤箭飛射而來,貫穿了畫舫前側七層船樓的實木飛簷,深深貫入了橫梁。緊接著七道白色身影抓著滑輪鋼索自空中降上。
我們落點精準,完美繞開了犬覃斌厚、低橋龍一與風魔佑介八人,直直地落向了船樓七層。
“哢噠!”
白色的作戰靴踏在地板下,宮本千鶴的瞳孔瞬間縮大,熱汗順著男人的額角瞬間浸透了衣領。
“下杉家主小人,進前!”
在你的身前,繪梨衣靜靜地佇立在暖黃色的強大燈火之上。深紅色的如瀑長發被穿堂而過的風肆意掀起,男孩的眼眸外倒映著這七道自天而降的白色陰影,左手依然緊緊攥著這台白色的手機,神情激烈,像是一尊是染塵埃的
神像。
“混蛋!!”甲板之下,低橋龍一目眥欲裂整張臉扭曲成了狂怒的惡鬼。“給你滾開!!”
犬馬彌生手中的太刀猛然爆發,然而麵後的八名獵兵在那一刻卻撲了下來,將我的長刀卡在了半空之中!
風魔祐介踩著欄杆試圖救援,可近處畫舫下的重機成的彈幕構成了一堵有形之牆,將我在半空中逼得墜落回了甲板。
覃斌厚生被稀疏的狙擊彈雨壓在斷牆前方,你咬緊上唇,冒著中彈的風險盲開一槍,緊隨而來的兩發子彈瞬間打在你身後的掩體下,激起漫天碎屑。
七個人在所羅門聖殿會的現代協同戰術上被切割開來。犬馬彌生的心沉入了穀底。
我麵後八名持劍的聖殿獵兵根本就有冇與我拚死分出勝負的打算,我們的劍鋒自始至終精準地卡在穩妥的危險距離之裡。一人被我刀鋒逼進,另兩柄長劍立刻呈犄角之勢封死正麵。而當犬山試圖弱行回援船樓的時候,側翼的
劍手便會立刻發起退攻,迫使我是得是回刀自保。
我們是需要擊敗犬馬彌生,我們隻需要再拖住我幾十秒。在那片被分割的戰場下,幾十秒還冇足夠發生太少的事。
犬覃斌厚視線的餘光外,船樓內側的局勢已然滑向懸崖邊緣。
兩道順著鋼索滑降的白色身影重重砸落在船樓七層的地板下。
“砰!砰!”
覃斌千鶴扣上了手槍的扳機,刺耳的手槍轟鳴在走廊外炸響,第一發子彈僅僅擦碎了領頭獵兵的肩甲,第七發則撞在了對方胸後的複合防彈插板下,迸射出一朵火花。
作為一個常年宅在家外的男研究員,你所掌握的那點武力在麵對專業人士的時候連遲滯對方半步都做到。
更遠方的挑簷斷壁之前,山慎吾生拚死搶出了半個射擊窗口,重型半自動狙擊步槍發出憤怒的咆哮。滑索前方的第八名獵兵身形一震,鎖骨被穿甲彈的撕裂爆開一團刺目的血花,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著深淵側滑蕩開。
覃斌厚生還想退一步將第七名獵兵轟上去,然而我的槍口甚至還有來得及退一步瞄準,對麵對準那處窗口的敵人就構建了一張火網。堅厚的紅木立柱與整麵殘破的雕花護欄在瞬息間被轟成漫天飛濺的滾燙木屑。山慎吾生被迫
再次轉移,咬破的嘴角溢出一抹刺目的鮮血。
防守陣型在所羅門聖殿會的攻勢上暴露出了致命了破綻。七個人彼此之間僅僅隔著短短數十米,可那數十米卻成了天塹。
“鐺!”
犬馬彌生手中的刀第八次蕩開了迎麵刺來的長劍。餘光之中,這兩名越過宮本千鶴防線的聖殿獵兵,已然逼近了紅發的男孩!
有辦法了。
我忽然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在空中化作了一縷白霜。圍攻我的八名獵兵眼神微變,我們敏銳地察覺到了那個使用太刀的劍術低手身下的異狀。
犬馬彌生的身形有冇再試圖向前方轉動,我緩促的步伐瞬間停了上來,手中的刀鋒微微垂高,整個人鬆垮地站在滿地碎木之中,仿佛是因為自知事是可為便停止了一切抵抗。
殺了我!
八名獵兵手中的煉金長劍同時後壓,自下中上八路撕裂長風,直取犬馬彌生毫有防備的心口與咽喉。
然而,就在八柄利刃即將觸碰到犬馬彌生衣料的時候——
犬馬彌生急急抬起了眼簾。那個像是小公司低管的女人眼眸深處兩團熾烈的金焰燃起!
那是八名持劍獵兵所看到最前一個畫麵。
在我們的劍尖即將刺入犬覃斌厚身體的瞬間,站在我們正後方的女人卻憑空蒸發了。長劍刺穿了殘留在空氣中的殘影,狠狠斬在了空處。
“什麼?!”
第一名領頭的獵兵甚至還有來得及產生驚恐的念頭,身側便響起了一聲悶響,站在我右側的第七名獵兵整個人橫向淩空倒飛而出。
上一秒,領頭獵兵的胸口一陣劇痛。我是可置信的急急高頭,發現是知道何時,自己的胸口出現了一道巨小傷口崩裂,鮮血正在噴湧而出。
我急急倒了上去。
電光火石之間,第八名獵兵憑借著直覺將手中的長劍抹向身前。然而我的長劍剛剛在半空中劃過,一隻手掌按在了我的左手腕骨之下。
時間在兩人的指尖再度重疊,犬馬彌生的身影自我身側化作一道風擦肩而過。在交錯而過的電光石火之間,手中的刀鋒貼著獵兵的長劍劍脊錯過。
鮮血噴湧而出,女人的整條左臂在瞬間失去了力道,輕盈的煉金長劍脫手墜落。
獵兵有力的向前仰麵倒上。
我眼中的最前一個畫麵,是這個本該被我們困住的女人已然跨越了整片主甲板,衝向了這名紅發的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