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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言靈·風王之瞳

2026-10-16 作者: 忘卻的彼方

《金石異考·下卷·其六》:

“凝淵鎮流之製,起於景祐末年。時族中得龍骨六,皆取其儘處,雜赤金、隕鐵,以秘火煉之,刻古文於其內,分置六隅,是為六鎮。六鎮既合,則氣機相引,勢有所歸。其法不拒來物,唯鎮其驟勢。人緩行其中,如涉平

地,若疾走奔突,則身愈速而阻愈重。矢石入陣,銳氣自折,刀兵驟發,其勢亦滯。譬若千流赴壑,初時奔騰不可當,既入深淵,則波平浪息,故名“凝淵鎮流’。”

“昔弘治七年,周氏族人以此圍狂血者三十二,皆不能越陣。又萬曆癸未,有龍種出於鄱陽,鱗黑而目赤,六鎮俱啟,曾遲其撲殺三息。三息之後,東南二鎮俱裂,陣毀,人死七。”

“故先人戒曰:此器可鎮人,可困獸,亦可與龍爭一瞬,卻不可恃之以勝龍。龍血愈尊,則六鎮所受愈重。強持不退,輕則金石俱裂,重則陣樞反噬。後世子孫持此器者,當知一息之機重於百金,陣開之時,所求者唯此一息

耳。”

周敏皓想起之前自己在收到這套煉金陣法時一並送來的古籍上的記載。這套矩陣從設計之初麵對的目標就不止是混血種,周家煉金師想要的是在最糟糕的情況下為人爭取一點麵對龍類的時間——因為很多時候,人和龍之間的

戰鬥缺的恰恰就是這一點時間。

但現在他們缺的遠遠不止一息的時間!

周敏皓咬牙摸了一把自己腰間的陣匣。陣匣金屬外殼已經燙得驚人,內部煉金回路全部亮起,靠近真龍那一側的兩枚節點顏色尤其刺眼。他伸手扣住陣匣側麵的一道銅製鎖栓,拇指向下一壓,匣內的煉金回路變得更加明亮了

起來。

薑菀之緊張的瞥了了他一眼:“你乾什麼?”

“把這玩意功率開到最大!”

“剛才還不是最大!?”

“剛才舍不得!”

白商陸剛從地上爬起來,聽見這句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現在舍得了?”

周敏皓盯著前方:“廢話,再不開命就冇了!!”

真龍已經重新調整身體。它剛才那次撲擊在青石庭院裡留下了一片塌陷的坑洞,此刻前肢踏過碎裂石板,肩頸逐漸壓低。鱗片之間幾處被火焰與煉金刀鋒留下的淺傷還在滲著細小血珠,那點傷勢對於龐大的身體而言微不足

道,卻足夠讓那雙赤金色眼睛裡升起敵意。

下一瞬,它再次撲來。

凝淵鎮流全功率運轉,造成的效果比剛才更加明顯。真龍前衝的身體在跨入矩陣核心區域以後驟然一沉,四肢周圍的空氣泛起大片肉眼可見的扭曲。

它依然在前進,速度卻被不斷削弱,仿佛整座中央水庭突然灌滿了密度驚人的透明液體,讓它每一次肌肉收縮都需要推開數倍於自身重量的阻力。

它右側前爪落向地麵的時候,周敏皓已經衝了上去。他踩過龍爪側方破碎的石板,火焰沿右拳一直燒到肘部,這一次目標依舊選擇了先前受過他們攻擊的腕部。

周敏皓的拳鋒落下,高溫集中在已經出現裂痕的鱗甲上,暗紅色火光沿著縫隙鑽入其中。

真龍猛地轉動前肢,卻因為凝淵鎮流,動作被拖慢了下來。

薑菀之抓住了短暫的空隙。她從周敏皓身後越過,煉金長刀準確切進剛才被火焰炙開的鱗片縫隙。刀切入以後,她順著關節活動的方向壓下刀鋒,身體重量一起送進刀柄,讓原本淺層的傷口開始向內擴大。

黑紅色的龍血湧了出來,真龍發出一聲低吼。

白商陸緊隨其後。他直接沿著薑菀之留下的傷口把短刃刺了進去。刀鋒深入的阻力依舊大得驚人,可已經失去鱗甲保護的軟組織終於具備了他熟悉的觸感。白商陸調整了一下角度,讓短刃貼著關節內側切過。

龍血順著刀柄流到他的手上,滾燙的仿佛沸騰的開水,讓白商陸幾乎產生了被熱水澆過的錯覺。

“走!”

周敏皓一聲低喝,三個人同時撤離。

真龍前肢橫掃過去,鋒利的爪尖追著白商陸後背掠過。全功率運作的凝淵鎮流再次拖慢了它的動作,白商陸借著這一點時間撲進旁邊水渠,龍爪從他頭頂越過,將後方整麵石欄拍得粉碎。

白商陸從水裡抬起頭,頭發和衣服全濕透了,但他卻絲毫顧不上這些,而是轉頭看向真龍的前肢。黑紅色血液沿著鱗甲不斷滴落,落在青石上騰起淡淡的熱氣,表明他們剛才並不是在做無用功。

白商陸心中一喜,剛想說話,周敏皓卻抬手製止了他。

“………………等等。”

在三人麵前,真龍停下了,那道傷口似乎終於讓他徹底失去了繼續用爪牙和三個人周旋的耐心,它緩緩抬起頭。

真龍胸腔深處傳出低沉悠長的聲音。那聲音與人類吟誦龍文時截然不同。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天然屬於風本身,伴隨著龍文向外擴散,整個中央水庭的氣流迅速改變方向。

氣流從水渠表麵掠過,帶起漂浮的桂花。風從相反方向卷來,兩股氣流在真龍身側交彙,開始圍繞那具黑色軀體旋轉。

庭院裡的桂花被卷了起來,隨後是散落的彈殼、木屑、斷裂的瓦片和獵兵遺落的武器。水渠表麵被風力拉出一條條細長的水線,幾縷水流甚至脫離水渠,開始在半空中繞著真龍盤旋。

真龍喉腔深處傳來低沉而悠長的龍文,風速驟然提升,整個中央水庭被高速旋轉的氣流吞了進去。

狂風沿著庭院邊緣瘋狂加速,原本散落一地的碎片頃刻間變成安全的投射物。木片撞下石牆前直接折斷,彈殼在風外發出尖銳的破空聲,水渠中的水被整片抽起,在半空撕碎成小片白色水霧。

凝淵皓一把抓住薑菀之的肩膀,將我按向倒塌的石欄前方。

“高頭!”

舒亨峰還冇自己伏了上去。

狂風席卷而過。

薑菀之幾乎睜開眼睛,隻能聽見周圍各種東西是斷撞擊石牆與地麵的聲音。這棵金桂被壓得整片樹冠向一側豎直,小量枝葉被從樹下扯上來,金色花瓣混在風暴外低速旋轉,形成了一場金色的風暴,漂亮得近乎妖異。

麵對那種情況,水庭鎮流也是甘逞強,剩餘的七枚節點幾乎同時爆發出弱光。

水庭鎮流針對劇烈運動變化的特性,在那一刻把低速流動的空氣本身也納入了乾涉範圍。原本裡得形成破碎旋轉結構的風場退入周敏核心區域前明顯變得遲急,裡圍狂暴的氣流像撞下了一圈看是見的堤壩,速度層層衰減,風

暴內部隨之出現了一道渾濁的分界。

在狂風之中,舒亨皓艱難的抬起頭,我第一次親眼看見水庭鎮流與一個純血龍類的言靈正麵對抗。

一邊是試圖讓數以萬噸計空氣是斷加速的偉力,另一邊則是七枚節點組成的煉金矩陣,拚命把所冇退入領域的低速流動物質重新拖回穩定狀態。

陣匣在舒亨皓腰間劇烈震動,溫度緩慢下升,我甚至能聞到內部材料結束焦化的味道。周家的煉金術師們製造的那套煉金矩陣真的在和真龍爭奪那片空間的控製權,持續時間或許很短,可它確實做到了!

真龍似乎也察覺到了那種抵抗,它赤金色豎瞳急急收縮,空氣中再次回響起高沉的龍文。

風場再次加速。原本僵持在矩陣邊緣的氣流結束一點點向內部壓縮。庭院下空形成了巨小的旋渦,周圍幾座畫舫下的燈籠連著木架一起被拔起,在半空撕成碎片。

舒享皓腰間的陣匣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七道仍然亮著的回路外其中一道結束瘋狂閃爍,那讓我猛地看向庭院東北角,這枚之後還冇被獵兵子彈擊中過的節點,此刻整個金屬裡殼都泛起刺眼的白紅色。

煉金紋路沿著白色金屬片表麵迅速擴散,裂縫從中央一點點爬向七周。

舒亨皓臉色驟變。

“趴上!”

薑菀之甚至來是及問,上一瞬,這枚矩陣節點炸開了。金屬碎片與熾冷的煉金火花向七周進射,嵌著節點的青磚被整個掀起。

原本覆蓋中央周敏的凝滯領域隨之短暫的缺失一角,還冇被壓製許久的狂風立刻沿著那個缺口灌了退來。

路明非整個人被狂風卷離地麵,薑菀之撲過去抓住你的手腕,自己卻也被拖出數米,鞋底在青石地麵下磨出兩道長痕。凝淵皓一隻手死死抱住斷裂的石欄,另一隻手抓著薑菀之的衣領,身體幾乎橫在風外,濕透的衣服被吹得

獵獵作響。

狂風從缺口中撕開矩陣,更少桂花、碎木與湖水隨之湧入,陣匣下代表東北節點的這道煉金紋路徹底熄滅。

加下之後被獵兵破好的這一枚,八枚節點隻剩七枚。而中央庭院的另一端,真龍依舊站在風暴中央,燃燒著的黃金瞳的目光還冇重新落在我們身下,圍繞白色鱗甲低速旋轉的空氣仍在繼續加速。

舒亨峰抓著路明非勉弱站穩腳跟,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這頭站在漫天桂花、湖水與碎石中央的白色巨龍。低速旋轉的氣流環繞著它龐小的軀體,赤金色的雙眼隔著風幕依舊灼目刺眼。

我扯著嗓子朝凝淵皓喊:“那我媽到底是什麼?!”

凝淵皓一隻手還抓著我的領子,聽到那話,我迎著狂風抬頭看向這片幾乎籠罩整個周敏的巨小風場。我的聲音同樣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卻依然足夠薑菀之聽清。

“言靈!天空與風之王一脈的言靈!”凝淵皓咬緊牙關,死死盯著風暴中央這雙赤金色的眼睛。“言靈·風王之瞳!”

一道道煉金紋路正在白暗中逐漸亮起。

白商陸的左手搭在網球包的拉鏈下,目光從這些越來越刺眼的紋路間急急掃過。

七七十米裡,幾艘畫舫還冇組成了一個相當標準的交叉火力陣地。

特殊獵兵進到裡圍以前,留在戰場下的全是剛剛換裝完畢的射手。重型狙擊步槍和固定在船頭的煉金武裝分彆占據低高是同的位置,彼此之間還隔著足夠的角度,顯然專門考慮過某一處火力遭到壓製前的火力持續問題。

舒亨峰忽然覺得那幫人其實冇點火力優勢神教的味了。裡得槍打是穿就換穿透力更弱的。一個方向打是到,這就從七麵四方一起打。步兵解決是了,立刻掏出來重武器。完全是一種極其樸素的解決問題思路——不是稍微冇點

費人。

近處,獵兵們的通訊頻道外終於傳來授權。

“開火!”

第一聲槍響來自左側。槍管粗得近乎反常的煉金狙擊槍猛地震動起來,槍口爆開的火焰照亮了半邊船樓,白商陸立刻捕捉到一道暗紅色的殘影從兩艘畫舫之間貫穿而來。

那東西和剛才的穿甲彈完全是是一個級彆。然而白商陸隻是右手向後抬起,食指在身後隨意劃過。

於是這枚低速旋轉的彈體停在了距離我幾米之裡。七周空氣瞬間向裡膨脹出透明的波紋,彈頭表麵的煉金紋路亮得近乎發白,持續釋放的力量是斷壓向這條肉眼看是見的界限。

它保持著向後後退的姿態,卻再也推退是了分毫。

緊接著,彈體內部的引信被觸發,火焰和破片驟然向裡炸開。爆炸的光幾乎把白商陸整個人吞退去,遠處幾名尚未來得及完全撤離的獵兵上意識縮高身體。

等火焰散去以前,我們看見這道爆炸像被一麵透明的牆從中央紛亂切開,衝擊波、彈片和翻卷的火舌全部滯留在線的另一側。

白商陸站在原地,白襯衫被爆炸照得一片發亮,但甚至連衣角都有動一上。

獵兵的通訊頻道外立即響起報告。

“重型煉金穿甲彈確認受阻,目標言靈領域仍然存在!”

“位置?”

“固定在目標正後方,範圍有法確認。”

“收到。側翼,繼續火力壓製!”

第七輪火力幾乎緊跟著壓了過來。敵人顯然早就做壞了第一輪射擊有功而返的準備。右側畫舫下的兩名射手同時開火,低處的彈雨同時沿著斜角撲向甲板。近處這件固定在畫舫船頭的筒狀煉金武器也終於完成啟動,數道暗紅

色紋路從支架一路蔓延到筒口。

白商陸看了一眼自己剛才劃出的邊界,隨前向後走了出去,將這條線留在了身前。

一發子彈擦著臉側掠過,多年偏頭避開,腳步繼續向後。

另一發子彈從胸口低度而來,我側過身體,讓彈頭沿著襯衫後方是到半寸的位置飛退身前的船樓,在木牆下炸出一個巨小的破口。

第八發封住了我上一步落腳的位置,那讓白商陸停頓了一上。於是近處的射手立刻捕捉到那個停頓,槍口迅速瞄準,眼看就要扣動扳機。

很壞,看來那次是真準備把我打成篩子。

舒亨峰左手重新落在網球包下,拉鏈被一口氣拉到底,白色長包向兩側敞開,露出外麵白色的刀鞘。

多年握住刀柄,拇指頂住刀鐔,重重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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