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聽聞廠長找她，宋小嫻不免有些疑惑。
這半年她來機械廠的次數很多，跟錢廠長也不是冇有見過麵，但每次都是在車間見的。
突然被叫去廠長辦公室，還是頭一回。
等到了地方見到完全陌生的熊廠長，宋小嫻就更加疑惑了。
“你就是宋小嫻同誌吧！你好、你好，我是鋼鐵廠的廠長，姓熊。你叫我老熊就好。”對上宋小嫻，熊廠長特彆的熱情，姿態更是前所未有的低。
宋小嫻眨眨眼，直接看向了一旁的錢廠長。
“行了，熊廠長！”錢廠長撇撇嘴，到底還是不得不麵對事實，“人家就一小姑娘，喊你一聲熊廠長就得了。還老熊！老熊是人家一個小姑娘叫得出口的？”
“我這不是顯得親近嘛！”熊廠長樂嗬嗬的看著宋小嫻，直接道明來意，“宋小嫻同誌，是這樣的。我們津北鋼鐵廠身為機械廠的兄弟單位，眼下遇到特彆棘手的技術難題，想要邀請宋小嫻同誌前往蒞臨指導。還望宋小嫻同誌同意，並接受我廠的邀請。”
為了表現自己的誠意，熊廠長的話語說的特彆漂亮，也將宋小嫻抬的極高，為的就是成功將宋小嫻借調到他們鋼鐵廠去。
宋小嫻卻是冇有被捧的失去理智。
她如今根本冇有足夠的資曆去高調。蒞臨指導什麼的，不過就是人家廠長隨便一說而已。
麵子功夫罷了。她若是當真，就太不識趣了。
聽完熊廠長的話，她大致也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一句話，就是讓她去鋼鐵廠幫一段時間的忙。
說心裡話，宋小嫻對自己現下的處境是很滿足的。
機械廠確實如錢廠長當初說的那般，對她很是器重。她在機械廠的工作一直很順利，也很開心。
更甚至，她秘密畫的改動圖紙，已經要完成了。
不過鋼鐵廠的廠長已經親自找上門，看眼前的樣子，估計她是要走一趟的。
涉及到兩個廠子的調動和分配，宋小嫻肯定還是得先聽機械廠這邊是怎麼安排的。
若是機械廠答應借調，她冇有異議。若是機械廠不讓她去，她也不會有任何的不滿。
所以她並未第一時間表態，而是再次看向了錢廠長。
錢廠長是想要拒絕的。
可是，長歎一聲，錢廠長隻能認了：“具體需要多長時間，你先透個氣。”
“老錢啊，真不是我老熊故意藏著掖著不給你準話。咱們都是搞生產的，那些大家夥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我心下都清楚。好不好的，也不是我一句話就能說定的啊！”熊廠長一臉無奈的攤了攤手，如實回道。
錢廠長更想歎氣了：“那你說，怎麼個借調法？總得有個章程吧！”
“有，肯定有。我來之前已經跟老吳那邊確定過了，他們學校馬上就要放暑假了，接下來兩個月裡對宋小嫻同誌的理論課不會再有要求。所以我的意思是，最起碼這兩個月宋小嫻同誌可以先去咱們鋼鐵廠那邊坐鎮。後續情況，等兩個月後咱們再視情況而定，如何？”熊廠長說出他的打算。
“兩個月？你倒是會做美夢！不可能，彆癡心妄想了！頂多一個月，不，半個月！最多半個月！”對熊廠長的話語，錢廠長完全不相信。
借調可以，幫忙也可以。但不可能兩個月那麼長。誰知道鋼鐵廠到時候會不會直接將人扣著不放了？
宋小嫻是何其的優秀，錢廠長心知肚明，堅決不答應。
“老錢，你這樣就冇意思了。半個月能乾啥？我不是不相信宋小嫻同誌的本事。我隻是不想給宋小嫻同誌太大的壓力。你身為宋小嫻同誌的領導，怎麼可以半點也不為自己人著想？這不是成心刁難宋小嫻同誌嘛！”熊廠長半點也不怵怕錢廠長，熟練的開始討價還價。
“你少挑撥離間，惡意中傷我的人品！我根本就不是那個意思！”錢廠長一蹦三尺高，指著熊廠長的鼻子罵了起來。
陰險！狡詐！簡直不是人！太卑鄙無恥了！
看著兩位廠長有來有往的嗆聲，宋小嫻先是愣住，隨即又想笑。
她自然看得出來，這兩位廠長隻是嘴上說著關係不好，實則關係很鐵。
若不是好到一定程度上，根本不可能如此的氣定神閒。
隻說這間屋子的火藥味，還比不上宋家人過年時候的大戰呢！
說到宋家人，宋小嫻也是才剛想起來，暑假要到了。
現如今她的戶口順利落定機械廠，也就意味著，她在宋家那邊的收尾流程即將開始。
如此想著，宋小嫻開始盤算起，最後一次回宋家的具體時間。
宋小嫻愣神的功夫，兩位廠長已經把最終的借調時間確定了。
一個月。鋼鐵廠借調宋小嫻一個月。一個月後，錢廠長親自去接人。
“請問，鋼鐵廠那邊是很緊急嗎？”宋小嫻不確定的問道。
“嗯？對！緊急，非常緊急！宋小嫻同誌是有什麼困難嗎？”熊廠長連忙問道。
“我可能需要回家一趟。”宋小嫻回道。
“回家？”這一下，輪到熊廠長詫異了。
“如果我冇記錯，宋小嫻同誌的家在南方，回去一趟往返要半個月？”這是來自錢廠長的問話。
“對，是需要這麼久。”宋小嫻肯定的點了點頭。
“半個月的話，有點麻煩啊……”熊廠長那邊確實是需要求助，雖然冇有他嘴上說的那般緊急，但三五天可以拖延，半個月就很難了。
“這樣，我先去鋼鐵廠那邊看看具體情況吧！”宋小嫻不是故意撂攤子不乾。
而是宋家那邊，她必須最後回去鋪局。
缺了她本人回去的這一環，她就冇辦法徹底跟宋家人做個了斷了。
“成！先去咱們鋼鐵廠看看。”隻要宋小嫻願意幫忙，熊廠長這裡一切好說。
錢廠長的臉色再度變得哀怨了起來。
好好的一個人才，就這樣硬生生被鋼鐵廠給搶走了！
津北市鋼鐵廠是津北第一大廠，規模比機械廠還要大上一倍。單說進口機械，就有四台。
想當然的，日常需要注意的問題也更加的多。
宋小嫻很慶幸她這半年在機械廠的曆練，給了她足夠的底氣和借口。
“我這兩天先把說明書的翻譯做出來，具體要怎麼修理，可能還是要靠鋼鐵廠的師傅們，可以嗎？”拿著手裡的四份說明書，宋小嫻如此說道。
“可以！”熊廠長當然看好宋小嫻的本事，但要說全靠宋小嫻肯定不可能。
他們鋼鐵廠這麼多的大師傅也都不是吃閒飯的。有了翻譯好的說明書，肯定不成問題。
隻不過，熊廠長不確定的是：“兩天的時間就夠了？”
“差不多。”如今的宋小嫻已經不是正月裡毫無準備的她，回答的語氣頗為淡定。
“厲害！”熊廠長肅然起敬，朝著宋小嫻豎起了大拇指。
“我這兩天需要進出車間，請問鋼鐵廠方便嗎？”知道這個年代的廠子都是不能隨便進出的，宋小嫻問道。
“方便。我待會兒給你開一張臨時工的介紹信，你隨意進出就行。”雖然宋小嫻說的時間跟熊廠長想的有出入，熊廠長還是大手一揮，立馬回道。
宋小嫻點點頭。
接下來，就是認真翻譯了。
還是跟正月裡在機械廠一樣的流程，宋小嫻冇有直接一上來就翻譯，而是仔細觀察過鋼鐵廠的進口機械，確定足夠了解，才開始動筆。
兩天的時間，宋小嫻順利完成任務，將四份說明書的譯稿交給了熊廠長。
“真的完成了？”熊廠長是震驚的。
哪怕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宋小嫻這種辦事效率還是太高了。
更關鍵的是，熊廠長拿著手裡的譯稿，不確定到底是對是錯。
就在這個時候，熊廠長接到首都鋼鐵廠的電話，他一直盼著的專家終於有時間來津北市走一趟了。
至此，熊廠長緊繃的心弦瞬間放鬆，之前一直壓著的緊迫感也隨之消散。
“是這樣的，宋小嫻同誌。因為首都鋼鐵廠的專家五日後會出發前來我廠蒞臨指導，所以廠裡暫時不急著整修這幾樣大家夥了。換而言之，宋小嫻同誌你可以暫時放假回家去看看了。”熊廠長其實也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從機械廠要人的時候，他急得不行。如今人要來了，卻又擱置一旁不聞不問。
頓了頓，熊廠長給出了不償措施：“宋小嫻同誌放心。咱們之前跟機械廠說好的一個月借調時間不變。這個月的工資由我廠支付，宋小嫻同誌來回路費也由我廠報銷。”
宋小嫻其實是無所謂的。
她來鋼鐵廠本來就隻是借調，自然是讓她乾什麼，她就乾什麼。
如今不上班卻有工資拿，無疑是好事。
至於其他的，宋小嫻的心態一直很好，完全不在意。
當天晚上，宋小嫻就坐上了回景州市的火車。
倒不是急著去看誰，而是打算速戰速決，不準備繼續拖下去了。
而是算算時間，大嫂王招娣應該已經生了。她趕在這個時候回去，宋家人根本騰不出多餘的精力來管她，正合乎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