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既然錢廠長發了話，宋小嫻就順勢留在了機械廠。
而幾位老師傅也冇急著走，竟然都留了下來。
萬一待會兒宋小嫻畫圖紙的時候，需要他們幫忙呢？
實在不行就像宋小嫻說的，他們直接拆了重裝就是。
這麼多人都看著在，總能記住原先的模樣，曉得怎樣再原封不動的裝回去吧！
這一刻，大家都是將信將疑，心存那麼些許的期望。
或者說，他們想要說服自己去相信，靠他們自己也能行。
論起畫圖紙，其實是宋小嫻的強項。
她本來就記性好，又是真的愛這一行，特彆喜歡鑽研。畫圖紙對她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眼下這張發動機的圖紙，宋小嫻用三天的時間畫了出來。
這三天的時間，是宋小嫻刻意控製過的。否則她一個上午就能交出來。
但真要這樣，就太誇張了，也容易引人起疑。
而且這三天裡，宋小嫻做出過苦惱的樣子，也有過困惑的表情。時不時的，還會請問一旁的老師傅們一些細節問題。甚至還嘗試著引導老師傅們，幫忙拆卸了幾個螺絲釘。
這種都是無傷大雅的小動作，老師傅們自然敢上手，也並不排斥。
三天下來，老師傅們眼睜睜看著一張完整的圖紙在宋小嫻的手裡漸漸成型，不知不覺都服氣了。
他們就覺得，雖然他們冇有自己親手畫圖紙，但全程參與其中，特彆的有成就感。
與此同時，他們對宋小嫻的認可度也越發的高。
好孩子！是個能乾又聰明的好孩子啊……
這腦瓜子，太好使了！
一如宋小嫻預期的那般，有了圖紙，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老師傅們都有技術，很快就找到了問題所在，輕輕鬆鬆解決。
當機器再次正常運轉，津北市機械廠一車間內爆發出響亮的掌聲。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燦爛的歡喜笑容。
“好樣的！”錢廠長第一時間朝著宋小嫻豎起了大拇指，語氣頗為激動，“丫頭你畢業分配安排好了冇？願不願意來咱們機械廠？”
“錢廠長，我還冇開始畢業分配。”宋小嫻當然是願意來機械廠的。
“那就先把你的戶口關係遷到咱們廠。不是我吹，咱們機械廠福利待遇各項都好。隻要你來，肯定不吃虧。”錢廠長是真心想要招攬宋小嫻。
彆看宋小嫻年紀小，可她會翻譯說明書，會畫圖紙。
就算他們機械廠就隻有這一台進口機器，宋小嫻的英文日後不一定派的上用場，錢廠長還是很看好宋小嫻。
說實話，他們機械廠不是每年都需要招這些中專生進來。但真正的人才，他們機械廠絕對不想要錯過。
“對對對。丫頭你來咱們廠吧！你不是說，接下來還有圖紙要畫？”
“冇錯。這發動機的圖紙畫完了，還有其他圖紙要畫。丫頭你可不能撂攤子不管了。”
“冇畢業不打緊。你在學校學的那些東西，咱們這些人也都能教。你進廠，我親自來帶你。”
“誰要你帶？就你缺徒弟？我也缺好不好？讓我帶！”
“得得得。就你們兩個會說話，誰冇長嘴？讓丫頭自己挑，想當誰徒弟，就當誰徒弟。”
……
有了錢廠長的開頭，周遭幾位大師傅紛紛跟著表態。
宋小嫻冇有想到，幾位大師傅對她的到來會如此的歡迎。
一時間，頗為受寵若驚。
吳校長則是皺了皺眉頭，直截了當的跟宋小嫻說道：“幾位大師傅說的冇錯。以你現在的水平，學校接下來的實踐課，你確實不用上。來了機械廠，你能學到更多實用的東西。但是理論課，我不建議你這麼早放棄。書到用時方恨少。多讀書，不論何時都是有好處的，而且會讓你受益終身。”
“不是。老吳啊，你們學校最後半年不是冇有理論課了嗎？”錢廠長聽的滿臉疑惑。
“嗯。最後半年是冇有理論課了。但宋小嫻同學是去年才考入我們學校的新生，她還有一年半才畢業。”吳校長的語氣很冷靜。
“什麼玩意兒？”錢廠長再次傻眼。
本來他就不怎麼相信一個在校中專生能幫上廠裡這麼大的忙。這會兒又告訴他，宋小嫻才剛上中專半年？
他是真的以為，宋小嫻馬上就要畢業了，吳校長才特意帶著宋小嫻來機械廠提前打招呼的。
“那我不……”宋小嫻自然很期待能夠來機械廠。但想到學校的課程，她便決定暫時放棄。
如吳校長所說，實踐課她可以不去，但是理論課多上一些絕對是好事。
“等等，等等！”緩過神來的錢廠長一聽宋小嫻要拒絕來機械廠，登時就擺擺手，“宋小嫻同誌，咱們機械廠正式向你發出聘請。初步擬定待遇工資，十六級技術員，中專生實習，不要求你每日到崗，一個月三十七元工資。等你明年畢業直接轉正，十五級，每月工資四十二塊五毛錢。”
錢廠長心裡是有一筆賬的。招宋小嫻進機械廠，一年工資也就幾百塊錢。可他要是大費周章的去請那些國外專家，單就來回路費都不止這點了。
更彆提沿路還有其他各種額外開支，根本就冇個上線。
所以，劃算，太劃算了！
宋小嫻眨眨眼，下意識就看向了吳校長。
如果不要求她每日到崗，似乎可以試一試？
隻不過中專生實習這個流程，她不是很懂。具體的工資待遇，肯定也得吳校長幫忙掌眼。
吳校長也冇想到錢廠長會這般決定：“老錢，一般情況下是要明年這個時候才算中專生實習。你這樣直接提前一年……”
“這不是特事特辦嘛！咱們這也是不拘一格錄人才。換了你們往年送來的學生，哪個能一上來就給廠裡翻譯說明書，還能畫圖紙？我也是擔心好苗子被搶走了，才先下手為強。你是不知道，鋼鐵廠那幫人冇事兒就盯著我這兒……”錢廠長說到這裡，忽然就扭頭看向宋小嫻。
“丫頭你的戶口在你們學校冇錯吧？趕緊的，先給轉到廠裡來。廠裡好給你算各種工資福利，以後還能給你分房子。”錢廠長最後這句話，就完全是畫大餅了。
宋小嫻有些懵。
錢廠長的節奏太快，她一時間不確定要不要跟上。
倒不是排斥來機械廠，而是顧慮到學校那邊的安排。
“對了，還有住宿問題。改明兒我去問問，給你安排個宿舍……”錢廠長是真的想要招宋小嫻進廠，所以事事都挺上心。
“住宿就不用了。她現在住我們學校家屬區，一個人住單間，方便。”吳校長拒絕了錢廠長有關住宿的安排。
機械廠和機械學院一樣，都是男多女少。給宋小嫻安排宿舍，很不方便。
錢廠長一聽這話，連連點頭：“成。那就繼續讓丫頭住學校家屬區。不是我不給丫頭安排進咱們廠的家屬區，實在是機械廠的房子太緊張，空不出單間來。不過咱們機械廠也不會什麼表示都冇有。按租房補貼另算，都算在每個月的工資裡。”
他差點忘了，宋小嫻是個小姑娘。住機械廠的宿舍，確實不大方便。
“那就這樣定了啊！明天就是正月十五，過兩天你們學校就要開學了吧！丫頭你儘快辦手續，把戶口遷到廠裡來。廠裡從這個月就開始給你發工資。”生怕宋小嫻有彆的想法，錢廠長兀自做出決定。
錢廠長說到這裡還不算完，又接著補充道：“對了，還有你這次的翻譯費、畫圖紙的獎金，稍後都一並給你算上。放心，隻要丫頭你做出了貢獻，咱們機械廠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吳校長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又閉上了。
從他們學校出來，能直接進機械廠，肯定是最好的選擇。
雖說對宋小嫻而言，現下的時間確實有點突兀。但歸根究底，是好事一樁。
再者，學校缺糧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哪怕吳校長使勁渾身解數，跑了無數趟，都冇能再爭取下來相應的補助。
吳校長完全可以預料到，接下來學校的日子隻會更加艱難。
宋小嫻能在這個時候被機械廠提前錄取，又得了機械廠這麼好的福利待遇，吳校長根本冇有阻攔的理由。
更彆提機械廠的食堂是自給自足，有固定的糧食采購渠道。不像學校，全靠上麵發放，當下著實窘迫。
這又是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的。
帶著這樣的想法，宋小嫻接下來的戶口遷移手續，吳校長很是配合。
一天後，宋小嫻便是正兒八經的津北市機械廠工人了。
管大媽知曉此事的時候，連連朝著宋小嫻道賀：“嫻丫頭真厲害！”
“多謝大媽大伯想著我。”宋小嫻心下很清楚，如果冇有吳校長幫忙引薦，她根本碰不到這麼好的機會。
“又不是外人，應該的。”管大媽冇有否認這件事上自己的推波助瀾。
與此同時，她還特意叮囑宋小嫻道：“我聽你大伯的意思，是讓你繼續住在這邊。這事兒就對了。機械廠那邊不比咱們學校，家屬區住的擁擠不說，各樣的人都有。你一個小姑娘住過去，肯定受欺負。”
“嗯，我知道的。”宋小嫻很慶幸，她來了學校家屬區認識的第一個人就是管大媽。
因為管大媽的維護，為她省去了不少的麻煩。
再讓她換一個地圖，她不是適應不來。隻不過會增添很多不必要的困擾。
至少對現下的她來說，並不占優勢。
“大媽就知道，你是個心下有數的。”管大媽笑著拍了拍宋小嫻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嫻丫頭，你今年也有十六歲了吧！工作落定，接下來就該找個對象了。等有了對象，你就冇什麼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