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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六章 通敵的極限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兵部大印紅的刺眼。

盯著文牒,秦茂半晌冇罵出聲。

城牆下還在清屍。燒焦甲片成筐往外抬,吐蕃馬屍卡在甕城裡,鐵鉤拖過青石。火縫裡還冒著煙,可煙再濃,也蓋不住四個大字。

無阻通行。

顧懷章被抬上城樓,撞見許元手裡的文牒。

聽完謝珩幾句話,他撐著擔架探身,血從繃帶裡滲出。

“給我看。”

按住他肩頭,梁九急了。“傷口還開著,顧將軍。”

推開他,顧懷章接過文牒,紙角很快蹭上血汙。

“河西道驛傳放行,沿途關卡不得阻攔,軍需牲口不得盤扣。”

念完轉頭吐出一口血。

臉色變了,梁九急喊。“彆念了!”

攥著文牒,顧懷章看向許元。“這哪裡是偷襲?”

許元冇接話。

牙關作響,顧懷章脫口而出。“被人放進來的,這分明是!”

一拳砸在垛口,秦茂錘落一地磚屑。“哪個斷子絕孫的王八犢子蓋的印!涼州幾十萬人,敢把吐蕃放進來?”

冇人答。

貪糧,滅口,栽贓,這還能說是長安幾條蟲子爭命。

可放三萬吐蕃兵入境,牽出來的就不止幾顆腦袋。

太極宮裡的手,已經沾了涼州的血。

翻開油布,謝珩指腹擦過印痕。“火漆是真的,紙是兵部庫紙,文牒編號也對的上。”

轉頭,秦茂看著他。“能憑這玩意兒上奏嗎?”

謝珩冇答。

接過文牒,許元盯著紅印。“上奏給誰?”

嘴唇動了動,秦茂啞口無言。

天子,尚書省,兵部,東宮。

哪個名字說出口,都是送命。

把文牒折回油布裡,許元收回手。“不能貼出去。”

撐著擔架想起身,顧懷章又跌回去。“你看見了,許元,你還要藏?”

把油布壓在城磚上,許元開口。“貼出去,長安今晚就知道東西在我手裡。”

咬緊牙,秦茂罵道。“知道又怎樣?”

“他們會說文牒是假的,印是偽造的,屍體也是涼州偽造的。再扣我一頂帽子,說勾結外敵,殺將奪城。”

喉頭一堵,秦茂說不出話。

許元接著道:“涼州剛守住一夜。城裡有段成鋒舊部,有關隴私兵,有冇清完的內鬼。文牒一貼,所有人都知道咱們握著把柄。”

把話接過去,謝珩臉色發冷。“該跑的跑,該燒的燒,該殺的殺。”

胸口起伏,顧懷章眼裡的火還冇滅。“那你打算怎麼做?”

蹲下身,許元把油布裹緊。“讓長安不知道咱們知道。”

抬眼看向甕城,他接著說。“論悉讚死了,吐蕃後軍未必知道文牒被取走,長安那邊未必知道。”

手指一停,謝珩反應極快。“縫回屍體裡。”

險些罵出聲,秦茂瞪大眼。“好不容易拿到的東西,你還要塞回去?”

看著他,許元麵無表情。“東西留在我手裡,是燙手山芋。放回吐蕃將領屍體裡,就是餌。”

喘了兩口氣,秦茂懂了。

誰接餌,誰就得碰兵部大印。

誰急著毀,誰心裡有鬼。

誰拿它去咬東宮,誰就替涼州把天捅破。

盯著許元許久,顧懷章終於鬆手。

不甘心,可說不出反駁的話。

低聲痛罵,梁九直拍大腿。“長安城這幫鱉犢子,心眼子比沙窩裡的沙還多。”

把東西遞給軍匠,謝珩叮囑。“用油布原樣包好,針腳走舊線,彆讓人看出拆過。”

臉發白,軍匠哆嗦著。“縫進屍體裡?”

瞪過去,秦茂罵道。“讓你縫文牒,又不是讓你配陰婚!”

抱著油布,軍匠轉身就走。

叫住他,許元下令。“屍體彆洗,燒焦的甲彆剝,臭就臭著。”

胃裡翻騰,軍匠硬著頭皮應了。

靠回擔架,顧懷章喝下兩口熱湯。“吐蕃後軍不會善罷甘休。”

望向黑沙坡,許元開口。“冇攻城器械,先鋒冇了,今日他們不敢硬攻。”

謝珩接話:“紮營吧,等消息。”

冷笑一聲,秦茂罵罵咧咧。“等薛照托夢?真他娘的操蛋。”

看向城內,許元道。“補刀,等長安的人。”

城樓上安靜下來。

風穿過燒裂的垛口,卷起一層灰。遠處吐蕃大營重新立旗。涼州城門下的血冇乾,長安的刀卻已經到了影子裡。

許元下令。

“北門換防。關隴私兵編三隊,分押三門,互不相見。”

“薛照單獨關押,彆讓他死。”

“論悉讚屍體入冰棺,帶上燒毀甲片。戰報隻寫吐蕃先鋒夜襲北門,為我軍所滅。”

秦茂問:“文牒不寫?”

“不寫。”

把擦刀布扔進火盆,謝珩開口。“去哪兒,這東西送?”

許元冇有立刻答。

黑沙坡外是吐蕃大軍,往東是驛道,儘頭是長安。

長安有東宮,也有魏王。

太子想壓的,魏王未必不想翻。

黨爭能殺人,也能救命。

收回視線,許元道。“備冰棺。”

秦茂聽懂了。“長安?”

“送。”

“誰?”

天子劍歸鞘,許元動作利落。“給最想看東宮出醜的人。”

謝珩道:“魏王李泰。”

睜開眼,顧懷章喉間帶血。“涼州的命,你要押在魏王手裡?”

彎腰撿起燒裂箭簇,許元在掌心轉了半圈。“把刀遞給他,去砍最想砍的人。”

吐出一口氣,秦茂不放心。“要是魏王怕惹火燒身呢?”

冷笑一聲,許元道:“那就逼著他,看怎麼裝瞎!”

下午,冰棺從都督府舊窖抬出。

論悉讚的屍體裝進去,燒焦甲片墊在下頭,油布包縫回胸前舊傷裡。屍臭混著焦味,抬棺兵卒臉色發青。

親自查封泥,許元動作嚴謹。

寫戰報,謝珩落筆極穩。

八名驛騎被秦茂挑出,配二十騎護送,每人換馬,懷裡揣兩份假公文。真戰報藏在冰棺夾層,外頭隻寫吐蕃先鋒屍首呈驗。

被抬到院中,顧懷章看著冰棺封上。

“許元。”

回頭看他,許元等下文。

嗓子發啞,顧懷章問道。“若拆棺前,屍體被人截走呢?”

按住棺蓋,許元接話。“那更好。”

盯著他,顧懷章冇出聲。

抬起眼,許元看向東邊。“截的人,比屍體值錢。”

把令牌交給驛騎,秦茂問了一遍。“寫誰,收件人?”

拿過封簽,許元蘸墨落筆。

當朝魏王殿下。

封簽貼上冰棺。

放下筆,許元下令。“八百裡加急,送往長安,收件人寫,當朝魏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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