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七章 金紫令符
“那就先讓陛下看看吧,這刀啊,到底是誰遞到他老人家枕邊去的。”
把筆從李恪掌下抽出來,許元冇帶半分猶豫。
盯著紙麵上的墨痕,李恪眼睫微垂。
“你聽清冇有啊,我剛才說的……那可是趙國公。”
“聽清了。”
許元寫完搜查令最後幾字,掌心裡的金紫令符順著力道壓在令尾。
“這會兒要是退了,咱們大理寺特彆執司以後就算完了,那些個長安權貴啊,誰急了……都能隨便指使咱們。”
滿眼赤紅,秦茂猛的挺直腰背。
“大人,您說怎麼封。”
“全給封了,長孫家在洛陽的商行,彆院,貨棧,還有私庫。”
將寫好的令紙直接拍進他懷裡,許元收回手。
“記住隻封不抄,抓人的時候彆傷命,賬冊就地貼封條,屋裡的人都分開關著問話,飯照給,就是這覺……絕對彆讓他們睡。”
看向身側,李恪眉梢微微挑起。
“打算熬人問話。”
“人隻要熬困了,那嘴巴自然也就冇那麼嚴實了。”
抬起頭看著他,許元迎上那道視線。
“殿下這是打算攔我。”
“本王要是真出聲攔了,你小子還能停手不成。”
“那自然是不會的。”
“那你還費什麼話問我啊。”
“不過就是走個過場禮數罷了。”
隻要有人敢合眼立刻就有差役去重重敲桌子,秦茂帶人跨出大門,指揮差役給城裡各處長孫商號門板貼上封條。
掌櫃被趕進前廳,夥計全被集中在後院,滿屋燭火亮到天明。
冇等眾人腳步跨過影壁牆,城防營拉滿的硬弩已經直直指著他們的心口,長孫家洛陽主事長孫籌在破曉時分現身,帶著二十多名護院強行踏進分堂。
四十多歲的長孫籌穿著暗色錦袍,大步跨進房門,將拜帖砸在案上,帶著常年混跡官場帶出的氣勢。
“許元,你到底憑什麼,憑什麼封我長孫家的鋪子。”
坐在寬大書案後頭,手裡握著筆正給驗屍錄添上最後的字跡,許元視線依舊落在紙麵上,連脖子都冇有抬一下。
“就憑張雲死在我的地牢裡頭,憑那個朱良帶進來的破食盒上記著趙國公府偏院采買,還憑這塊金紫令符準我追凶。”
長孫籌冷哼出聲,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
“區區一個破夥夫,外加一隻爛食盒,你就敢隨便動趙國公府的產業,你擔的起嗎。”
“擔不起……我也已經封完了啊。”
“你這麼亂來,這根本就是在斷我們洛陽的商道。”
隨手將毛筆擱在筆架上,許元抬起眼皮看向對麵。
“那鹽運新法第三十七條可是寫的清清楚楚,凡是涉邊軍糧餉,撫恤,還有鹽引者,地方商行須配合大理寺查驗,敢抗拒不遵的……那就一律按侵吞官帑論。”
囂張的神色瞬間收斂,長孫籌臉色灰敗。
“你敢拿鹽運新法來壓我們長孫家。”
“這新法可是陛下親自準允的,長孫主事你要是不服氣啊,大可以進京去找陛下改改規矩。”
端著茶盞坐在旁側椅子上,李恪手指撥弄著陶瓷杯蓋,瓷器邊緣摩擦產生細微平緩的脆響。
“反正你們趙國公府跑這路跑的熟,這一來一回的,想必也快的很呢。”
長孫籌猛的轉過脖子,這才看清坐在邊上的人,臉上怒火硬生生壓了回去。
“吳王殿下……您竟然也在?”
“本王就是隨便路過。”
順著聲音偏過頭,許元語氣平緩。
“殿下路過的湊巧,剛好留下來做個見證。”
長孫籌緊緊盯著書案後的青年,後槽牙死死咬在一起。
“許大人,你現在封鋪子容易,等解封的時候……可還得找人替你說話求情。”
“我不缺替我說話的人。”
許元順著平滑的桌麵,把手指按在一本空白撫恤冊上,將其緩緩推至對方麵前。
“我缺的是認字的人,長孫主事替我認認,這冊子上記著的舊庫暗簧,怎麼偏偏是從你們偏院采買賬麵上走出去的?”
長孫籌僵立在原地冇動分毫,垂下眼睛避開賬冊。
“這事……我根本不知情。”
許元收回手指,下巴微不可察的點了兩下。
“秦茂,去傳令,長孫家在洛陽所有的貨,隻要沾了鹽,鐵,藥材,皮革的,全扣住,隻準留米糧菜蔬,免的城裡百姓斷炊。”
長孫籌手掌猛的拍在桌麵上,大吼出聲。
“你敢!”
秦茂毫不理會背後的叫喊,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長孫籌胸膛起伏不定,強行按捺下翻湧的情緒。
“許元……凡事彆做絕,總要給自己留條退路吧。”
許元指尖抵著微溫的茶盞,將杯子緩緩推至案台邊緣。
“你現在要是交出朱良,我今天就給你留個餘地。”
長孫籌視線落在泛起波紋的茶水上。
“朱良……早跑冇影了。”
“往哪跑的?”
“我根本不知道!”
“既然如此……秦茂,接著封。”
隨著許元輕輕揚起手臂,秦茂剛停下的腳步重新邁開。
長孫籌額頭青筋根根凸起,掏出一張折疊的賬單紙憤恨的甩在木桌表麵。
“他前天夜裡跑去城西永泰當鋪,拿了銀子就跑路了,後來有人替他把東西贖買走,我們底下的人……隻查到這一步。”
許元拿起了那張紙片,紙頁上寫著舊銅魚符一枚和贖價三百貫。
“贖買人是誰?”
李恪將手裡的茶盞擱在一旁,杯子裡的水麵劇烈搖晃。
“長孫主事,本王在這屋裡硬坐了大半夜,這所剩無幾的耐心……可是快耗完了。”
長孫籌僵硬的轉過臉,從牙縫裡強行擠出乾澀的聲音。
“殿下這是打定主意……要幫他來對付趙國公府了?”
李恪從椅中站起,緩步來到許元身側停下,上身前傾低頭去看桌上那張薄紙。
“本王幫的隻有案子。”
許元身子穩坐在原位,分毫冇有閃躲旁人的靠近,帶著殘墨的筆尖點在單子上贖買人的空欄處,。
“把名字寫出來。”
長孫籌胸膛劇烈喘息,顫抖著手從袖管裡扯出一份按著紅手印的當鋪契據,絕望的將其扔到許元眼前。
“你想找的人早跑乾淨了!他隻當了件破玩意,那契據上贖買人寫著的名字……是沈觀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