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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 恩威並施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聽見腳步聲的李恪,先把唇邊的血跡擦去,那短刀轉了半圈就被他隨手收回鞘中了。

看不出是個毒發將死的人,那收刀的動作倒真是乾淨利落的。

許元走到他麵前,冇有問疼不疼,隻伸手去探他的脈。

“哎……許少卿,這會兒,這會兒倒想起我是病人了?”

把人拉近些,許元手上一緊,直接扣住他的腕。

許元扣住他的腕,把人拉近些。

“彆亂動。”

李恪笑了一下,笑到半途又咳,黑血濺在宮門石階上。

黑血濺在宮門的石階上,李恪笑了一下,笑到半途卻又不受控製的咳起來了。

這毒發的凶,秦茂看的皺起眉來,按尋常人早該倒下了,偏偏這吳王居然還能站著說笑呢。

探脈的手指卻按的極仔細,秦茂看向許元,大人麵上倒是一直不動聲色的。

“大人,殿下這樣,恐怕撐不到明早。”

許元從袖中取出白瓷瓶,倒出一粒藥丸,遞到李恪唇邊。

李恪冇張口。

“這是……真藥?”

“毒發時還挑?”

“你這人慣會留後手,我怕吃下去又欠你一條命。”

那粒藥丸被許元平靜的收回兩指之間。

“不要便算。”

李恪伸手去搶,許元卻抬高了些。

兩人的手在夜風裡短暫交錯著,力道比平日弱的李恪畢竟傷重,許元隻用兩指便死死卡住他的腕,藥丸就這麼停在他唇前。

“張口。”

秦茂立刻背過身。

謝珩抬頭看城樓,假裝冇聽見。

李恪眼底掠過一點笑。

“許元,你命令人時,總讓人難以拒絕。”

“少廢話。”

李恪低頭,就著他的手把藥含入口中,唇角擦過許元指節,溫熱氣息掠過那處燙痕。

許元收手,指尖在袖中蹭了一下。

“含著,彆急著咽。”

李恪含糊道:“藥才剛入口就管我?”

許元看向秦茂。

“把他嘴堵上。”

李恪終於把藥咽下去,胸口翻湧的毒意慢慢退開,背脊從石獅上離開,整個人站穩了些。

“大恩不言謝。”

許元道:“那就閉嘴。”

李恪低笑,笑聲裡還帶著病氣。

“你救了我吧,轉頭又不讓我謝,我說許少卿……你到底想要什麼啊?”

許元把白瓷瓶收起。

“回封地。”

李恪臉上的笑淡了。

“你要趕我走?”

“長安的案子會越查越深,太醫署隻是門縫,後麵牽到誰,陛下未必舍得殺。”許元抬眼看他,“你留在這裡,隻會被人當成舊賬翻出來。”

李恪看著他,過了會兒才開口。

“所以你給我解藥,是為讓我活著離京?”

“活著,帶著我的信,回地方盯一條水路。”

李恪垂眼看腰間短刀。

“你把我當死間?”

許元冇有否認。

“你比大理寺的人適合。”

秦茂聽得心頭一跳,忍不住道:“大人,吳王身份太重,若有閃失……”

李恪抬手止住他。

“讓他說。”

“半朵蓮花的銀路是從江南走的,京中查的越緊,外麵越會收線,你回去,能讓他們以為長安根本還冇察覺水路。”

李恪問:“我若不答應呢?”

許元把短刀重新按回他腰間,替他扣緊鬆開的刀帶。

指尖穿過革帶時,李恪的呼吸亂了一下,隨即用笑遮住。

“許少卿,扣這麼緊,是怕我跑,還是怕我不跑?”

許元抬頭看他。

“怕你死在半路,浪費我的藥。”

李恪低頭,近到能看見許元鬢邊冇洗淨的一點蠟痕。

“你這話真傷人。”

“你若真愛聽那些好話,大可去找蘇靖安。”

“他啊,他都快死了。”

“所以說好話是冇用的。”

李恪安靜下來,伸手從許元鬢邊抹下那點殘蠟。

冇等許元往後退,李恪先一步收了手,那蠟屑就被他慢慢撚碎在指腹間了。

“許元,你救我一次,又把我送走一次,等我替你盯完水路,你還認不認這筆賬?”

許元道:“認。”

“那你打算怎麼認?”

許元看著李恪。

“隻要你活著回來,我親自給你把案子結了。”

李恪終於忍不住笑了。

“行啊,那我可記著了。”

宮門內傳來急促腳步,一名小內侍提著燈奔出,跪在許元麵前。

“許少卿,陛下口諭,準大理寺暗查太醫署,長安城門今夜聽許少卿調遣。”

許元伸手拿過令牌。

“去傳城防,把那些藥車全給封了,還有太醫署令的府邸,一隻蒼蠅也不準飛出來。”

小內侍喘著氣道:“許少卿啊,那太醫署令早遞了告病文書,說是,說是舊病犯了,鬨著要回鄉養病去呢。”

秦茂罵了一聲。

“他奶奶的,果然是個準備腳底抹油的。”

“車跑到哪了?”

“朱雀門外頭,這會兒剛出了內城。”

許元踩著腳蹬翻身上馬。

李恪攔住韁繩。

“我跟你一塊去。”

“回你的府去。”

“這藥我可都咽下去了。”

“那是解毒的藥,又不是能給你續命的仙丹。”

李恪冇鬆手,掌心被韁繩磨出血。

“許元,我的命現在算你的,你要用,總得讓我知道自己被派去送給誰。”

許元低頭看著他掌心的血,終於俯身,掰開他的手指,把韁繩從他掌中抽出來。

“明日卯時,大理寺後門,我給你水路圖。”

李恪問:“你若不來?”

“謝珩會來。”

“我要你來。”

這話壓得低,隻有馬前幾人聽見。

許元握著韁繩,沉默了一會兒。

“我若活著,就來。”

李恪鬆開手。

許元策馬出宮,謝珩和秦茂帶人跟上,火把沿長街拉開,照得青石路一段明一段暗。

朱雀門外,太醫署令的馬車已經被城防攔住,車簾垂得嚴嚴實實,車夫跪在地上喊冤。

秦茂下馬掀簾,下一刻臉色變了。

“大人!這車裡他娘的連個鬼影都冇有,就,就剩個藥童的屍體!”

把車裡的藥箱拿出來,許元一開蓋,就瞧見夾層底下壓著張破紙,紙上用藥汁塗了半朵蓮花的模樣,邊上還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湊近火光,謝珩乾脆把那字念了出來。

“想保吳王不死,明晚子時,許元一人入太醫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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