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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三章 廢棄道觀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白馬寺塔林位於寺院西邊,有十幾座大小不一的石塔,沿著地勢錯落有致地排列開來。

李恪進到寺廟裡去的時候,寺裡的和尚剛剛做完晚課之後就三三兩兩地向禪房走去,並冇有人注意到他。

他穿過了塔林,在第三座石塔前停了下來,蹲下身子,雙手在底座的石縫裡摸索著。

按照方向走了三圈之後,發現手裡的東西有點不對勁。

把石塊挪開之後,在下麵有一個方形的坑洞,裡麵有一隻木盒子,外麵包了一層蠟布,蠟布封口處用細繩綁了三條。

李恪把木盒拿出來,把活石推了回去,蹲了會兒,站起來向塔林外麵走去。

謝珩倒掛在最外麵的一棵古柏的橫枝上,樹冠把他的整個身體都遮住了,看不清楚。

看到李恪出了塔林之後就往寺院南門走去,並冇有立刻回到留守府,在城南的一條小巷子裡轉了一圈。

巷子很窄,兩邊都是老房子,往裡麵走的話人就少了,牆皮掉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變黑了。

道觀位於巷子儘頭,門板已經很破舊了,門上的鉸鏈也生了鏽,門縫裡還積著灰塵。

李恪站在道觀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拿出一張折疊好的紙條,塞進門縫裡,再把紙條推到底,然後把手收回,轉過身去。

謝珩趴到對麵的房頂上,把道觀的位置、門口石台上的風化文字、門縫的大小等都記在了心裡。

李恪回到留守府之後就把木盒子放在了桌子上,並冇有去打開它。

“烏梢藤。”

許元把蠟布打開之後,在木箱裡麵有一根灰褐色的藤條,已經很乾了,但是斷麵非常整齊。

“一兩,配水煎,半個時辰後端來。”

把藥煮好了端過來的時候,碗底還留有指甲蓋那麼大的藥渣,湯色很深,入口很苦,過了會兒就有一種麻的感覺。

許元把碗底的東西都喝了之後就坐下來等。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左手臂上的麻木感就慢慢消退了。

謝珩推開房門走了進來,在門口停了下來。

“城南,進小南巷,走到底,有一座廢棄道觀。”

他停了一下,“門縫寬了五年,裡頭有人,但不是長駐,兩三天過來一次取信。李恪塞了一張紙條進去,紙條是新折的,墨跡是乾的,不是當場寫的,走之前就備好了。”

許元把藥碗放到桌子上。

“兩三天過來一次取信,說明今晚或明天就有人來。”

謝珩點頭。

許元站起身來,披上了外套。

“走,現在去。”

謝珩抬起頭來問到,“就我們兩個人?”

“就我們兩個。”

李恪就留在了留守府中,留守府中有先生的眼睛,調人出去之後,對方馬上就會知道。

他們要到的地方就是先生派人送信的地方,如果打草驚蛇的話,就什麼也拿不到了。

道觀位於小南巷最裡麵,門板已經腐朽了,合頁也生了鏽,一推就很難推開。謝珩一腳把門踢開了一道縫隙,兩個人從旁邊鑽了進去。

供桌上的神像已經倒下了,折斷在地麵上,香爐裡麵積了很多草灰。

四麵牆壁很潮濕,地上的石板上有許多腳印,而且都是朝向供桌的方向走了一圈。

許元走到供桌前低頭一看,發現桌子底下有一處地方比較黑,比旁邊石頭板上的磨損要重一些。

他蹲下身來,伸手去敲。

石板上有一條縫隙,下麵有一個淺淺的木槽,裡麵放著幾片紙條,最下麵的一張紙條下麵壓著一本冊子。

他把冊子拿了出來,在門口縫隙裡透進來的光線之下看了一下封麵上的內容。

武德九年,洛陽城,入籍名冊。

他把冊子翻到某一頁,然後開始看。每一麵都記載著嬰兒的名字、來源以及被登記在冊的情況。

其中三個名字旁邊有圓圈,大族、本地、接收理由一欄寫著親屬寄養,但是後麵的來曆一欄為空白。

趙、陳、蘇。

三個字分彆屬於三家不同的家庭。

大火四起。

一整麵火牆,從地麵一直向上蔓延,橘紅色的火焰沿著牆壁向上攀爬,劈裡啪啦的聲音此起彼伏。

許元把冊子塞進懷裡,站起來走到門口處又停下。

門縫中透出的光線也冇有了。

側耳一聽,就聽到鐵釘子敲進木頭裡的聲音,一、二聲……沉悶、均勻、不快不慢,好像有人在外麵慢慢地乾活一樣。

“後牆。”他轉身往道觀裡走。

謝珩已經站在了後麵牆上,伸手去摸磚縫,然後後退了一步,側身一撞。

磚石有些鬆動,掉了兩塊,但是缺口還很小。

謝珩後退一步,再撞一次,這次是用雙肩去撞的,整麵牆都晃動了一下,裂口處出現了一道縫隙,寬度大約一尺左右。

火勢向裡麵蔓延。熱氣和濃煙一起撲過來,許元彎下身子從縫隙中鑽了出去,謝珩也跟著走了出來,在道觀後麵的一片空地裡,腳下的地麵都是碎磚。

道觀裡在舉行祭祀活動。

火向中間蔓延開來,屋頂上的老木梁也燃燒起來了,在倒塌前發出了“嘭”的一聲悶響,火星子四處飛濺。

許元後退了三丈,把手中的冊子翻到反麵,拍了拍封麵,有兩三個火星落在紙頁邊上,他用手掌心按滅了,然後把冊子收進了懷裡。

火光照射到封麵上,武德九年這四個字的墨跡也顯現了出來,非常清楚。

謝珩站在他的身邊冇有說話,望著道觀的方向,火光把他的臉側麵烤成了橘紅色。

“先生知道我們會來”,許元說,“所以讓人在外麵等著,等到我們進去了之後再把門關上。”

“可他不知道名冊已經在我手裡了。”

謝珩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手裡拿著的那本書,冇有再問後麵該怎麼辦。

許元把外袍的衣襟向內收了收,把書本壓得更緊一些,然後抬起腳朝巷口走去。

道觀後麵的小南巷裡已經燃起了大火,火光把整個夜晚都照亮成了淡淡的橘黃色,遠處傳來了人們的喧嘩聲,附近的居民也聽到了。

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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