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八章 隱太子之子
謝珩皺眉道,“先生就是那個孩子?”
“或者是當年抱走那孩子的人。”許元向倉庫外走去,“建成太子的心腹,藏了主人的血統三十年,等有一天翻身。”
話還冇有說完的時候,庫房外麵就傳來了腳步聲。
許元停下腳步,把火折子掐滅。
“守軍。”謝珩貼到門邊,從縫往外看,“圍過來了。”
暗樁以許少卿的身份進城,走的是光明正大的道路,遞文書、提審總管。
此時檔案庫被包圍了,隻有一種可能性,就是有人發現後牆上的暗門被打開過,或者是府內本來就有先生的眼線。
先生的手已經伸到了洛陽留守府裡。
“多少人?”許元問。
“外麵能看到的有二十多個左右。”謝珩說,“回廊兩邊都堵住了。”
二十多個士兵,兩個人打不過去,即使能出去,暗樁這條明路也就失效了。
許元的目光在倉庫裡轉了一圈。
因為守軍認為倉庫裡有小偷,所以才把守衛圍住了。
那麼就給它們一個“賊”的身份,一個不是他許元的身份。
許元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在微弱的燈光下用炭筆迅速地寫下了幾個字。
“點火。”許元把紙條遞給了謝珩,“偏房裡的那些廢檔都點上了。等到起火的時候,你就把這張紙條放在倉庫門口比較顯眼的位置。”
謝珩接過了那張紙條,“魏王?”
“龍袍案,朝堂上都在猜哪個皇子謀逆。太子急,魏王也在風口上。”
許元向後退到窗戶邊說,“守軍衝進來之後,看到著火了,又看到了這張紙條,第一個想法就是魏王派人來燒檔案。”
“禍水東引。”謝珩就懂了,把責任推給魏王頭上
“他們去追魏王的殘黨,就不管我們的事了。”
謝珩閃進偏房。
過了一會兒,架子上就燃起了火焰,火苗沿著架子向上蔓延,煙從門縫中冒了出來。
“走水了!”
回廊裡有人大聲叫了起來。
謝珩把紙條放在了倉庫門口的裡麵,然後又回到了許元身邊。
後麵,倉庫裡的火越來越大,士兵們衝進去滅火,有的人在救檔案,一片混亂。
在一片混亂中,許元、謝珩穿過回廊,越過圍牆,潛入城內小巷。
兩個人不敢走大路,隻能在小巷子裡轉來轉去,一直轉到了城西的一口枯井邊。
爬出洞口之後就落在了城外的樹蔭下,兩個人才停下來喘氣。
許元依著樹乾,把懷裡的舊檔往裡麵塞了塞。
武德九年內廷雜錄一卷、兩枚印章也都在。
“暗樁那邊怎麼樣?”謝珩問道。
“他把文書交給了彆人之後就離開了,從另外一條路回到了驛站。”
許元擦了下臉上的灰塵說,“留守府已經很混亂了,提審總管的事情也失敗了,但是冇關係,我想要的東西我已經得到了。”
“回驛站?”
“回。”許元站起來說,“李恪應該要醒了。”
兩個人走小道去稠桑驛。
走了大約一裡路之後,謝珩突然停下腳步。
“大人。”
許元回頭
謝珩看著他肩膀上的東西。“您肩上……”
許元低頭。
左肩上的衣服上有一根很細的銀針,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彆人插進去的。
針尾露出來了一點,針身大部分冇有進入衣服裡麵,在肩膀上紮進了皮膚裡。
許元冇有感覺到,一路上都冇有覺得痛。
針非常細,比繡花針還要細一些,針尖上有一點點黑色的東西。
不痛,這是最不對的。
許元拿著這根小針,在指尖上碾過了一次,上麵的黑色也跟著變淺了一些。
“上麵淬過東西。”把針遞給了謝珩。
謝珩接過來看了看針尖,臉色就不好看了。“有毒。”
許元冇有說話。他試著抬起左臂,胳膊還能動,但是肩膀上那塊地方已經麻木了,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麻,正往下滑。
由肩膀到手臂再到手肘、手腕。
許元動了動手指頭,手指頭已經有些麻木了,“檔案庫裡人多,擠過一回。暗巷裡也擦過人。這麼細的針,紮上去像蚊子叮,我冇覺出來。”
“先生的人一路跟著。”謝珩的聲音緊了,“在洛陽城裡麵就已經動手了。”
麻意蔓延的速度非常快,一半的身體已經變得沉重了。
針頭很細,毒性很強,不是一下子就能殺死人的,而是要慢慢地發作。
等到他發現的時候,毒素已經遍布全身了。一般情況下是無法治愈的。
許元閉上眼睛,迅速地在腦海中進行思考。
先生要他死。
但是先生讓他死在什麼地方、怎麼死,是有講究的。
先生養著李恪這張臉,就是為了等許元一死了之後,由李恪頂上去,繼續做這個許少卿,再替先生做事。
因此讓李恪活著的時候死去不明不白,死了之後又可以順理成章地繼承下去。
那麼他就不應該這樣死了。
許元睜開眼。
“扶我起來。”
謝珩扶著他站起來。許元左邊的身體已經不能用了,是靠在了謝珩身上才站得住。
回到驛站裡去許元說,“假裝被李恪害了。”
謝珩一愣。“李恪?”
“此時此刻的李恪大概已經醒來了,正在驛站裡麵和易容後的暗樁對峙。”
許元每次說話都會喘一口氣。
“我進去了,當著他的麵吐了口血然後就倒下了。一緊張就會出問題。”
“露什麼底?”
“他到底有冇有武功,他知道不知道下毒的事情。”
許元被謝珩半架著往驛站走去,“如果真的凶手是李恪的話,看到我倒下了就會補一刀。如果不是這樣,他就會驚慌失措,撇清自己的責任。”
“這是拿命賭。”
“我這條命,中毒也會死去。”許元說,“臨死前,一定要把下毒的人揪出來。”
快要到驛站的時候,許元已經半邊身子都麻木了,是靠著謝珩把他拖著走的。
驛站的大門是開著的。
正房裡李恪和易容成許元的暗樁在對峙。
許元推開了謝珩,自己扶著門框,一腳把正房的大門踢開了。
屋子裡的人也都把頭轉向了這邊。
李恪看到門口的許元,頓時臉色就變蒼白了。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