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雙生之影
許元抽出天子劍。
劍尖抵在了賀拔海的左肩上,金屬與布衫相接處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賀拔山是你的什麼人?”
賀拔海的目光很正,說話的聲音很低沉。
“我是他孿生胞弟。”
許元冇有收劍。
“你兄長今早死在詔獄。”
賀拔海的眼睛微微一動,然後又恢複了平靜。
“知道了。”
三字,無多餘之語。
許元看了一下他臉上的肌肉、呼吸頻率和手指的動作都正常。
“你和賀拔山,效忠的人不同。”
不是疑問句。賀拔海聽明白了之後就點頭表示讚同。
“兄長效忠前朝蕭氏。我效忠魏王。”
另外四個統領跪在賀拔海左右兩邊,頭都低著,冇有人敢看這裡。
把劍收起來插到劍鞘裡。
“聖旨在此。隱龍衛長安五部,即日起歸大理寺管轄。五名統領聽命於我。現在,把你們各自管轄的暗樁分布圖畫出來。”
讓謝珩把筆墨紙硯都搬過來,放在五個人麵前。
丁越先動手了。
他畫得很迅速,在東市三條主要街道上標出了七處暗樁的位置,並且在每一個暗樁旁邊都注明了人數以及聯絡暗號。
馬成緊隨其後,西市的地圖要比東市複雜得多,暗樁主要分布在商鋪後麵的院子裡以及倉庫區。
孫乾、馮原分彆畫好南城、北城之後,在上麵簽上自己的名字並按下手印,然後把它們推到前麵去。
賀拔海麵前的紙上冇有內容。
他冇有拿筆。
許元站在堂前,目光停留在那張空白的紙上麵。
賀拔海說話的時候態度很平和。
“平康坊暗樁原屬魏王直轄。冇有魏王手令,我無權交出暗樁布防。”
謝珩的手已經摸到了刀柄上。堂內捕衛的氣息更濃一些了。
許元一劍出鞘,速度很快。
劍尖在賀拔海的頭上飛過,把他的頭發上的木簪給砍斷了。
發冠被摔成了兩半,頭發散落在她的肩膀上。
銅錢掉下來了,許元伸手去接。
賀拔海的頭發披散著,遮住了半張臉。
“魏王已被奪權閉府。你現在冇有主子。是跪著畫,還是躺著畫。”
賀拔海低頭看膝蓋上的斷簪。
過了一會兒之後,他就拿起筆來蘸上墨水。
平康坊暗樁分布圖比另外四個更詳細。
賀拔海繪製了平康坊內外三層暗樁,並標出了十二個據點,四十七個人。
包括東市、西市的延伸聯絡點。
畫好之後,在上麵簽上自己的名字,並且用朱筆在上麵畫了一個押字,然後把這張紙推了出去。
許元叫謝珩把五張圖紙收起來。
“丁越、馬成、孫乾、馮原,回各自轄區待命,不得擅動暗樁人員。賀拔海,留在大理寺。”
四個人接受命令之後就離開了。賀拔海跪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許元看了一下謝珩。
謝珩點頭之後就帶著十名捕衛出去了。
首先要去平康坊暗樁那裡把情況了解清楚。
過了兩個時辰之後,謝珩就回來了,麵色很不好看。
“平康坊十二個據點,全部被清洗過了。人死光了。我帶人進去的時候,血還冇乾透。”
許元把手中的一半名冊放下了。
“多少人。”
“點了一下,二十三具屍體。全部割喉,手法一致,一刀斃命。現場冇有打鬥痕跡,像是被人逐個摸進去殺的。”
謝珩把一塊帶血的布片放到桌子上。上麵用紅色的花邊做標記,顏色和血色相近,邊緣處還有一點點暈染開來。
“前朝餘孽的標記。他們比我們先到了至少半個時辰。”
許元站起來,走到門邊。
“賀拔海。”
賀拔海被兩個衛兵押著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聽到聲音就抬起頭來。
“你們的人都死了。”
於是賀拔海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蕭氏的人。我兄長死了,他們要把我兄長留下的尾巴全部割乾淨。”
許元冇有再接下去,轉頭對謝珩說。
“東市的情況呢?”
“還冇去,我這不是先回來報信。”
許元拿起橫刀,指著賀拔海。
“帶上他,去東市。”
三個人加上二十個捕衛,騎著快馬穿過了兩個坊,到達了東市暗樁所在的小巷裡。
丁越在圖中所標出的第一個據點是糧鋪後邊地窖的位置。
糧鋪門板合上之後,從外麵看就和其他店鋪一樣了。
許元把門板踢開,穿過空蕩蕩的前廳,推開了後麵的門。
院子裡冇有人。
地窖門口的石板被掀開了,裡麵黑乎乎的一片。
許元舉刀而下,謝珩緊隨其後。
地窖大約三丈見方,原來用來放東西的木架子有一半被推倒了,上麵冇有東西。
糧食袋、武器箱、油布等都已清空。
地上有很多腳印和拖痕,都是往北邊的牆那裡去的。
北麵有一扇小門,裡麵有一條小巷子。
窄巷儘頭就是一條死胡同。在牆角處有一張紙條。
鐵釘穿過紙張後就插入到磚縫裡去了。字條用的是普通的宣紙,上麵寫著一行字,墨水還冇有乾。
許元湊近看。
字體規範、有力。
“許少卿親啟,灞橋一敘,隻身前來。”
落款處冇有署名,隻畫了一朵梅花。
許元把字條撕下來,折疊起來放進懷裡。
他從地窖裡出來之後,就打量起賀拔海來。
賀拔海站在院子裡望著地窖口被搬空的地方,一句話也冇有說。
許元把天子劍取下來,連著劍鞘一起遞給了謝珩。
謝珩接過劍之後就皺起了眉頭。
“你要去?”
“字條指名我一個人。”
“明擺著是陷阱。”
許元從腰間取出天子劍的劍帶,換上一把大理寺製式的橫刀。
橫刀比天子劍短四寸,刀身寬厚,可以用來砍削。
“陷阱也得踩。他們清了暗樁、搬了物資,說明在長安的據點已經暴露完了。他們要跑。這是走之前最後一次接觸。”
謝珩握著天子劍,冇有放開。
“我帶著人跟著後麵。”
“遠一點”。許元翻身騎上馬,“不要讓彆人發現。”
他騎著馬出了東市之後就一直向東邊的大街走去,一直走到春明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