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金牌之威
許元離開禦書房之後,太監總管就把門關上了。
許元站在宮道上一息,左手摸到了懷裡的那塊金牌的形狀,在上麵摩挲了下之後就把它拿出來,然後走向最近的一個禦林軍值房。
在一間房子裡有一個禦林軍校尉,在燈光下給鎧甲擦光。
許元推開房門,把金牌舉到校尉麵前。
金龍在燈光之下會發出耀眼的光芒。
校尉看清楚了金牌上寫的字之後,椅子向後一蹬,人也跟著一起彈了起來,單膝下跪。
“聽令。”
許元把金牌拿回來。
“調你手下所有人,包圍慈寧宮,四麵宮門全堵死,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校尉受命之後就離開了,過了一會兒,在值班室外就響起了急促的集合哨聲。
許元冇有等,就轉頭向慈寧宮走去。
裴慎在宮道拐角處迎上來了,他穿的是白天辦案時穿的短打,腰間佩帶的刀也冇有取下。
兩個人一起走路,速度非常快。
“太後封了宮。”裴慎說。
“我知道。”
“裡麵有多少暗衛?”
“不清楚。但金牌在手,禦林軍歸我調。”
慈寧宮的千斤閘已經落下,鐵柵欄從門洞上端垂下來到地麵,閘門後邊有十幾名身穿黑色衣服的暗衛,腰間掛著刀子,臉上戴著黑布。
宮牆上有巡邏的人,每五步就有一個。
禦林軍來的時候比許元早,二百人的隊伍已經把慈寧宮圍了三圈,長槍方陣在正門前排好了,弓弩手占住了對麵宮殿的屋頂。
許元拿著獎牌。
“如朕親臨。開閘。”
閘門後麵的人冇有出來。
帶頭的人說話了,聲音是從黑巾後邊傳出來的,很沉悶:“太後有令,任何人不準進來。”
許元回過頭來對裴慎看了一眼。
裴慎轉過身來向身後禦林軍揮了揮手,四個大漢扛著攻城木上來了,鐵頭對準了千斤閘底和石槽之間的縫隙。
第一次砸下去的時候,糯米灰漿就從縫隙中噴射出來了。
第二次的時候,在花崗石槽上麵出現了裂縫。
第三次的時候,石槽已經完全破碎了,千斤閘冇有了支撐而向裡麵傾斜,鐵柵欄撞到了石板上,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閘門後邊的暗衛向後退了三步。
禦林軍衝了進去。
暗衛的人數很少,十幾個人對付二百多個,毫無懸念,長槍一推就把暗衛們逼到了牆角,黑衣人也被繳了械按在地上綁了起來。
許元穿過前麵的大殿的時候,裴慎的副手趙虎已經在側麵的小門處把守住了後殿各個出口。
慈寧宮正殿的大門是敞開的,裡麵有一百多盞紅燭在燃燒,燭光把整個大殿都照亮了。
太後坐在蒲團上,前麵放著一尊三尺高的金身佛像,手裡拿著佛珠,嘴裡念著經文。
聽到有人走路的聲音之後,並冇有轉頭去看。
許元在她的身後三步的地方停下。
“太後。”
誦經聲停了。
太後把佛珠繞到手腕上,轉身之後臉上並冇有慌張,反而還帶著笑容。
“許大人深夜入宮,是要造反嗎?”
許元把金牌拿出來,在懷裡晃了晃。
“奉旨搜查。”
太後把目光移到了金牌上麵,笑容也隨之消失了。
許元冇有給她說機會,就從懷裡拿出一本賬簿,在上麵找到一個地方後就開始讀了起來。
“嘉平三年。沈氏本家撥銀八萬兩入相府。同年,沈家船隊從漕運截糧三萬石轉運涼州。嘉平五年,沈氏采購鐵料六千斤,經相府轉手送往西北。”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但是因為大殿裡很安靜,所以聲音傳得很遠。
太後捏著佛珠,佛珠上的繩子發出“哢嚓”聲。
許元繼續念。
“嘉平八年,沈氏私吞西北軍餉十二萬兩。嘉平十年,沈家暗中招募死士三百人,駐紮涼州城外十五裡處。”
他合上賬冊。
“太後要我繼續念嗎?後麵還有九年的。”
大殿內非常寂靜。
太後喉嚨一動,佛珠從她手裡掉下來,在蒲團邊上撞了一下。
於是她的身邊就有宮女、太監跑了。
有人向後殿跑去,有人向側麵跑去,有人把燭台推倒了,紅燭在地上滾動起來,火苗舔到了毯子邊上。
趙虎帶領著十名禦林軍從側殿包抄過來,把所有的出入口都給堵死了。
跑出去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被拉回來,按在地上。
許元不管這些人。
於是他就繞過了太後,來到金身佛像之後。
佛像後邊的牆上有一幅很大的刺繡經文,做工很精細,許元把經文給扯了下來。
牆上有道暗門,上麵有一把銅鎖。
趙虎一刀劈開。
暗門之後有一條石階向下延伸,石壁上有許多鐵環,上麵掛有火把,油漬未乾。
許元把牆上的火把取下來點上。
濃烈的硫磺、硝石混合的味道迎麵而來,許元加快了步伐。
“趙虎,跟上。”
趙虎在後麵拿著一把刀。
石階到頭處有一條狹長的通道,通道儘頭有火焰燃燒著,紅色的光芒照射到了石牆上。
許元跑起來。
甬道儘頭有一個石室,比天牢裡的死囚室大了兩倍。
三個黑衣人在石室中蹲下,前麵放著一個銅盆,裡麵有很多紙張被點燃了,火苗很高,煙霧很大。
黑衣人聽到腳步聲就回頭了,三個人一起拔出了刀。
趙虎從許元身邊一躍而起,雙刀出鞘。
第一刀橫向斬去,旁邊的黑衣人舉刀抵擋,但是趙虎力道很大,被震得飛出去了,第二刀緊接著就砍了下來,在肩膀上留下了一道傷痕,黑衣人也摔在地上了。
三息之後,三個人都死了。
許元跑到銅盆前。
盆中的紙已經燒了一大半,灰燼堆積得很厚,但是上麵還有幾片新放入的冇有完全燃燒,邊沿發黑,中間的文字還可以看出來。
許元伸出手去拿,火苗燙到了他的手指尖,把上麵那張快要燒焦的紙片拿出來,手上起了兩個水泡。
他把紙攤開。
半張信紙,左邊被燒掉了一半,右邊還留有毛筆字跡,是行書體,很老練。
剩下的內容就剩一半了。
遺腹子已經送到雲州了……
交由驛丞王三保保管,不可以……
後麵的文字被燒毀了。
許元把信紙折疊好,放在衣服裡麵,站起來。
銅盆中的火還冇有熄滅,剩下的紙也全部化為灰燼了。
隻搶到一張。
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