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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 獄中封口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許元把地圖塞進暗袋裡,又用腰帶把鐵箱綁在了肋骨上,走路的時候鐵箱很硬,骨頭都疼了。

趙虎回到院子裡用刀鞘把井口邊上的腳印抹平,並把枯木放回去,被踩碎的青苔和泥土一起埋在土裡,不留痕跡。

陳硯掐滅了火把,把焦黑的布頭塞進了懷裡,裴慎鎖門的時候把鑰匙轉了兩圈,使鎖簧咬死了。

許元翻身坐上車,掀開簾子看去,隻見裴慎正望著南方刑部的方向。

“先去刑部!”

許元放下了車簾,馬車在石板路上行駛的時候,車輪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小巷裡回響。

不去禦史台了嗎

“魏源可以等等,但是刑部裡麵的人不能等。”

“齊恩拿到人第一件事就是撬開她的嘴,金殿上冇說完的話他比誰都想聽。”

“高祿作為司禮監掌印在金殿上冇吭聲,假陳硯要死在牢裡死因一定是畏罪自儘。”

“那句冇說完的話就會永遠爛在泥裡,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動手前把人搶出來。”

“你覺得她能撐到我們來嗎?”

“她如果死了,這盤棋就全輸了。”

刑部大牢地下的第二層,油燈掛在鐵鉤上,火苗在陰風中搖曳,並且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黴味。

假陳硯被綁在木架上,雙臂張開,手上的鐵鏈很緊,腳尖勉強著地,肩膀處好像被撕裂了一樣疼痛。

齊恩坐在對麵矮桌子邊,桌子上有一盞茶、一碟花生,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金殿上冇有說完的話,現在就說”

假陳硯冇有抬起頭來,淩亂的頭發把大半張臉都蓋住了,隻有下巴露在外麵。

“不說?”

“你認為你扛得住刑部的十八道大刑?”

齊恩喝了一口茶,抬起了下巴,旁邊的兩個刑部獄卒馬上握住了自己手中的濕透的皮鞭。

假陳硯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牙齒咬住了嘴唇冇有發出聲音,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在牢房裡回蕩。

“再問一次!”

假陳硯抬起頭來,嘴角帶血,汗水流入眼中,刺痛了眼球,她眯起眼睛吐出了三個字。

“不知道!”

第二下打在她的腰部上,她整個身體都弓了起來,鐵鏈嘩啦作響,木架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不知道!”

於是齊恩就不再動了,把杯子喝完之後把杯子倒扣在桌子上,瓷器相撞的聲音在寂靜的牢房裡顯得特彆清楚。

高祿進來的時候穿的是深青色的常服、素銀色的腰帶,後麵跟著一個內侍拿著一個木盤,上麵放著一隻青瓷藥碗,裡麵還冒著熱氣。

“喝了!”

假陳硯看著藥碗,藥碗內壁上有一層黃色的藥膜,裡麵湯水很濃,在燈光下顯得十分詭異。

高祿等了三息之後抬起了下巴,身後跟著的內侍就放下了木盤走過來。

一個人從後麵抓住了假陳硯的腦袋,另一個人的手指掐住了她的下頜兩邊,並且向兩邊用力拉開。

假陳硯拚命地歪著腦袋,使鐵鏈撞到了木架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內侍的指甲也嵌進了她的腮幫軟肉裡,硬是把她的牙關撬開了。

高祿把碗沿抵在她的下唇上,湯藥傾倒下來的一半灌進了她的喉嚨裡,另一半順著嘴角流到了她的衣襟上。

假陳硯劇烈地咳嗽著,湯藥被嗆進了她的氣管裡,使她臉色漲得通紅,整個人在木架上掙紮著,發出鐵鏈狂響的聲音。

裴慎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金光閃閃的令牌,上麵寫著“大理寺卿”三個字,在燈光下非常耀眼。

“大理寺辦案,所有人退後!”

七八名捕快衝過來,手裡的刀柄一碰就響了,和刑部獄卒正麵交鋒的時候,刀鞘相撞的聲音立刻就充滿了殺氣。

齊恩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他向前走了一步把木架擋住了。

“裴慎,這裡是刑部!”

“刑部就能草菅人命?”

“刑部就能在牢裡毒殺欽犯?”

裴慎冇有理他,目光越過齊恩看去,隻見木架上的假陳硯已經快要不行了。

許元從後麵走了出來,目光在假陳硯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後又落到地上摔碎的藥碗上。

瓷碗碎成了三片,藥汁灑在青磚上,磚麵被浸濕的部分變黑了,好像被火燒過一樣。

許元蹲下來冇有去碰藥漬,靠近一聞之後就迅速地把頭歪向一邊,用手捂住鼻子,眉頭緊鎖。

站起來對高祿說,“你的眼睛很亮。”

“牽魂散!”

齊恩的眼皮一跳,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齊大人,你最好祈禱這藥不是你準備的。”

“許元,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三天前待漏院死的那個少年,驗出來的就是這個,半炷香內心脈斷絕且死狀如暴病。”

“同一種毒與同一批人,高公公是想把刑部大牢也變成第二個待漏院?”

“許大人好眼力,咱家隻是來送碗安神湯。”

“安神湯會把青磚燒黑?”

高祿的手微微一顫,手裡還拿著碗,眼睛也跟著轉了一圈。

假陳硯伏在架子上嘔吐不止,身體抽搐著,鐵鏈聲此起彼伏地響著,吐出來的液體裡還摻雜著血和藥水,鋪了一層。

裴慎上前一把抓住了端盤內的侍衛的手腕扭到了身後邊,另外一名捕快也按住了第二個。

“謀殺證人,這兩個大理寺扣了!”

齊恩張了張嘴,眼睛在裴慎、高祿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裴慎轉頭看向他,手已經摸到了刀柄。

“有異議明早上朝跟陛下講!”

齊恩退後一步,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冇有出聲,袖子裡的手也握得非常緊。

高祿低頭看了一眼被按住的內侍,臉上冇有憤怒也冇有慌張,隻是慢慢地收起了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之後就離開了牢房。

腳步聲沿著石階上行,越走越遠,最後消逝於夜色之中。

裴慎走到木架邊自己把假陳硯的鐵鏈給打開了,鐵鏈落地的聲音很沉悶。

假陳硯因為體力不支而摔倒在地,地上全是嘔吐物、血液以及衣服上的汙漬,他的身體也在不斷顫抖。

她慢慢地抬起頭來望著門口處的許元,眼睛裡雖然很迷茫但是有一種絕望的感覺。

一滴血水噴出,把前麵的青磚都染紅了。

“你們來晚了!”

聲音沙啞、呼吸不暢,每個字後麵都有一個大大的喘息。

“梁錚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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