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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 兵臨城下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趙虎看到潼關燈火的時候,天還冇亮。

關城卡在兩山中間。

城頭火盆燒著,把箭樓邊沿照得發紅。

拒馬擋在官道上,鐵索拉過路麵。

幾個穿甲的軍士站在雪地裡,長戟朝外,旁邊還攔著送菜的驢車。

韓七勒住馬,車輪在凍土上碾出印子。

“這架勢……不像夜查。”

趙虎把黑巾往上拉了拉。

“潼關守將高維是王宗衍門生。三年前靠相府舉薦升了四品。”

許元在車裡掀開簾子一角。

關門底下,一個穿山文甲的將領坐在火盆邊烤手。

將領背後豎著高字將旗,旗子被風吹得直響。

桌上放著驗牒木牌,過車的兵士都要翻箱子,草袋也拿鐵釺捅進去查。

車廂裡,陳硯拿灰布蒙著臉,就露著眼睛。

鐵匣塞在座板底下,外頭壓著幾包硝粉袋。

袋口貼了陳硯做的假封泥。

卓瑪坐在旁邊,短弩藏在披風下麵。

韓七罵了一句。

“要搜到車裡,咱們隻能把潼關拆了。”

許元看了看趙虎。

趙虎摸出紫金令牌。

“我來。”

馬車往前走。

前麵那輛商車的糧袋被兵士掀了,車主跪在雪地裡磕頭。

高維冇抬頭,揮了揮手。

兵士把商車趕到路邊,東西掉在地上。

輪到許元這輛車,守關的兵士舉戟擋住。

“哪來的車?”

趙虎跳下車轅。

趙虎拿出中書省文書遞過去。

“邊急轉運,諸關放行。”

兵士接過文書看了看中書省大印,態度好了點。

兵士冇放行,轉頭去看高維。

高維站起來走過去。

高維三十來歲,留著短胡子,眼睛發紅。

高維看了文書,又打量馬車,視線停在趙虎腰間的刀上。

“密使在哪?”

趙虎擋在車前頭。

“車裡養傷。”

高維盯著車簾。

“既然是相府鈞令使,本將該見禮。”

趙虎舉起紫金令牌。

火光照著令牌背麵的鈞字。

高維趕緊拱手。

“末將不知道鈞使到了。”

趙虎看著高維。

“知道了還攔?”

高維冇讓開。

高維越過趙虎去看車簾。

“末將昨夜接到相府密諭……瓜州方向有亂黨冒充轉運使節,沿途關隘需嚴查。鈞使既然在車裡,露個麵說句話,末將馬上放行。”

車廂裡,韓七摸上刀柄。

陳硯屏住氣。

卓瑪把手按在弩機上。

許元坐在暗處,隔著車簾聽高維說話。

許元冇動。

高維不敢不管紫金令牌,也不敢擔失察的罪名。

這人想試探拖延。

再等一會兒,高維就會派人去關城裡請令。

不能等了。

許元拿起密使的鬥笠戴好,拿黑巾遮住半邊臉。

密使的身形跟許元差不多。

晚上光線暗,看不出什麼破綻。

許元掀開車簾下車。

高維低下頭。

“鈞使。”

許元冇看高維。

許元拿過趙虎手裡的紫金令牌,砸在高維胸甲上。

高維被砸的退了半步。

周圍的兵士全看過來。

高維冇敢出聲。

許元隔著黑巾說話,聲音有點啞。

“誰給你的膽子,查相府軍機?”

高維低著頭。

“末將奉密諭嚴查亂黨。”

許元往前走了一步。

“亂黨?”

“瓜州府庫毀了。半城軍糧燒了個乾淨。鈞令使從火場搶出絕密卷宗連夜送京。”

“你在這翻草袋,翻出的是王宗衍的命,還是你高家的命?”

高維冇接話。

瓜州府庫被毀的消息隻有相府知道。

關上接的密諭說得含糊,不清楚細節。

許元把這事說出來,高維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高維聲音發緊。

“車裡是卷宗?”

許元看著高維。

“你想看?”

高維冇敢接茬。

許元轉過身,掀開車簾一道縫。

裡頭露出硝粉袋和封泥。

陳硯趴在暗處,灰布擋著臉。

卓瑪拿著短弩對準高維。

許元放下簾子。

“瓜州火場搶出來的東西沾了硝灰,也沾了人命。相爺明日大朝會要用。”

“誰開封誰先死,全家跟著死。”

“高將軍想替相爺驗一驗?”

高維冇吭聲。

韓七坐在車轅上,突然咳嗽起來。

韓七拿袖子捂著嘴,袖口沾著暗紅的血跡。

旁邊兵士看著,以為車裡真有火場帶傷的人,往後退了半步。

許元偏頭看了看韓七。

韓七半閉著眼冇說話,還能接著裝。

趙虎走上前。

“高維,鈞使路上殺了兩個誤查軍機的驛丞。你想當第三個,我給你挖坑。”

高維把手放在刀柄上,又鬆開了。

紫金令牌是真的,中書省文書也是真的。

瓜州府庫的事也被許元說中了。

要是車裡真是相府大朝會用的卷宗,高維掀了簾子,就是給自己找死。

副將湊過來。

“將軍……要不派人快馬問問相府?”

許元聽見了。

許元轉頭看著副將。

“問。”

“讓相爺知道,他的鈞令車駕被你們堵在潼關一個時辰。”

“明日朝堂要是遲了半刻,你們拿什麼賠?”

副將閉上嘴不敢出聲了。

高維彎腰撿起紫金令牌。

高維雙手把令牌遞過去。

“鈞使息怒。末將職責所在。”

許元接過令牌。

許元冇把令牌收起來,就拿在手裡晃了晃。

“職責兩個字,彆拿來擋蠢。”

“相府養你,彆在關門底下替敵人省力。”

高維低著頭應了一聲。

趙虎在旁邊說話。

“放行。”

高維抬起手。

“開關。”

絞盤拉起鐵索,拒馬被拖到兩邊。

關門響了一聲,開出一條縫。

風從門縫裡吹出來,吹得火盆直冒火星。

馬車往前走。

陳硯在車裡盯著關門縫隙。

陳硯的手按著座板。

過了潼關,長安城郊就不遠了,去法門寺也近。

明持和布防圖都在關門後頭,青海湖舊賬也在那裡。

許元坐回車轅,盯著城頭看。

高維被壓住是吃了消息不通的虧。

相府那邊會傳消息。

等瓜州密使失聯的消息送到長安,封鎖令就會發下來。

車輪壓過關門。

前馬剛要踏出內門,長安方向傳來馬蹄聲。

城頭哨兵舉著火把往下看。

一匹快馬跑進燈火裡。

馬背上的傳令兵沾著一身霜雪,手裡舉著紅封竹牌,嗓子都喊啞了。

“相府急令!”

高維回過頭。

傳令兵衝到關下,從馬背上摔下來。

傳令兵還在扯著嗓子喊。

“封鎖關隘,任何人不得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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