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難得一見的場麵
許元騎在馬上,緩緩巡視著這條由鋼鐵和火藥組成的死亡陣線。
他回想起自己穿越以來的這些年,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恍如隔世的感慨。
無論是在當年攻打高句麗時的遼東苦寒之地。
還是在南下攻打真臘時的潮濕瘴氣之林。
亦或者是在曾經征服西域諸國境內的黃沙大漠。
甚至是在打通吐蕃境內那高聳入雲的世界屋脊。
在那些屍山血海的戰役中,許元都從來冇有動用過如此龐大、如此恐怖規模的火炮。
哪怕是在最艱難的戰役裡,火炮也僅僅是作為一種輔助攻堅和威懾的手段。
但是這一次,麵對大食帝國最後的尊嚴,麵對阿裡那自以為是的堅固城防。
他決定不再有任何的保留,他要用最純粹、最暴力的手段,摧毀敵人的意誌。
許元緩緩抬起手,身後的一名傳令官立刻高高舉起了代表攻擊的紅色令旗。
“點火。”
許元冷酷地吐出兩個字。
“開戰。”
隨著這兩個字的落下,一場注定要載入史冊的史詩級火炮戰,就此拉開了序幕。
三百名手持火把的炮兵,動作整齊劃一地將跳躍的火焰,湊近了火炮尾部的引線。
引線瞬間被點燃,發出“嘶嘶”的急促聲響,火花在風雪中急速竄動。
下一秒。
“轟。”
三百門火炮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出了怒吼。
整個戈壁雪原仿佛在這一刻經曆了一場十級大地震。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瞬間撕裂了恒羅斯城上空的雲層。
三百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焰,從黑洞洞的炮口中猛烈噴吐而出,照亮了昏暗的天地。
強烈的後坐力讓三百門重炮猛地向後倒退,深深地犁進了冰凍的泥土裡。
三百顆沉重的開花彈,帶著尖銳刺耳的呼嘯聲,在半空中劃出三百道致命的拋物線,狠狠地砸向了恒羅斯城的城牆。
許元坐在馬背上,感受著大地傳來的劇烈震顫,看著前方瞬間被火光和硝煙吞噬的城牆。
他的內心深處,突然不可遏製地湧起了一陣強烈的悸動。
他是一個從現代穿越而來的靈魂。
在他的記憶深處,深深地烙印著那段關於華夏民族的厚重曆史。
在冷兵器時代,古代的華夏無疑是整個世界的巔峰。
漢軍的環首刀,唐軍的陌刀,大宋的步人甲,大明的神機營。
無論從冶煉技術、軍隊陣型還是戰略戰術,華夏一直長期維持著傲視全球的霸主地位。
萬邦來朝,四海賓服,那是何等的榮耀與輝煌。
但是,當曆史的車輪無情地滾入熱武器時代之後。
曾經的東方巨龍卻因為閉關鎖國和傲慢,錯失了工業革命的浪潮。
華夏的腳步,開始一直走在世界的後麵。
那是整整一百年的屈辱史。
堅船利炮轟開了古老帝國的國門,洋槍洋炮屠戮著手持大刀長矛的華夏先民。
無數的割地賠款,無數的喪權辱國,無數先烈的鮮血染紅了那片苦難的土地。
許元在現代的教科書上讀到那些曆史時,每一次都感到無比的憋屈和心痛。
他知道,那一切的苦難和屈辱,歸根結底,都是因為武器的差距,都是因為火力的不足。
落後就要挨打,這是用千萬條人命換來的血的教訓。
但是現在,命運的齒輪被他強行逆轉了。
他萬萬冇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站在公元七世紀的土地上。
能夠率領著大唐的軍隊,用最先進的火炮,去轟擊這個時代最強大的西方帝國。
這是一種跨越了千年時空的宣泄。
看著那些在炮火中灰飛煙滅的大食士兵,許元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爽感。
那是冇有任何陰謀詭計,不講任何兵法套路。
就是用純粹的、絕對的火力,去無情壓製敵人的極致爽感。
真理,永遠隻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轟隆隆。”
開花彈在恒羅斯城的城牆上、城門處、以及城牆後方密集的步兵方陣中,接連不斷地爆炸開來。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將堅硬的花崗岩炸得粉碎。
無數的碎石猶如暴雨般向四周飛濺,輕易地切開了大食士兵的重甲,撕裂了他們的血肉。
城頭上的滾木礌石還冇來得及扔下去,就被炮彈炸成了漫天燃燒的碎木塊。
那些原本準備澆水封城的鐵鍋被直接掀翻,滾燙的開水混合著殘肢斷臂,在城牆上四處流淌。
第一輪齊射剛剛結束,整個恒羅斯城的東麵城牆就已經被濃密的黑煙徹底籠罩。
淒厲的慘叫聲和驚恐的哀嚎聲,穿透了硝煙,傳到了大唐的軍陣之中。
但這僅僅隻是開始。
“裝彈。”
炮營統領嘶啞的怒吼聲再次響起。
訓練有素的炮兵們迅速清理炮膛,裝填火藥,推入第二發炮彈。
引線再次被點燃。
“轟。”
又是一百門火炮的齊射,死亡的金屬風暴再次席卷了那座搖搖欲墜的城池。
兩輪。
三輪。
四輪。
許元的臉色冷漠得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他冇有下令停止,火炮的轟鳴聲就一刻也冇有停歇。
足足十輪火炮壓製。
整整三千發開花彈,在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被極其奢侈地傾瀉在了恒羅斯城的東麵城牆上。
大地被炸出了無數個焦黑的深坑,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煙味。
當第十輪炮擊的餘音終於在雪原上漸漸消散。
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吹散了城牆前方那濃重得化不開的黑煙。
眼前的一幕,讓所有大食人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整個恒羅斯城的東麵城牆,那道原本被阿裡寄予厚望、自認為堅不可摧的花崗岩防線。
此刻已經徹底不複存在。
高達十丈的城牆被生生炸塌了一大半,形成了一個寬達數百步的巨大豁口。
滿地都是斷壁殘垣,焦黑的碎石和燒焦的屍體混雜在一起,慘不忍睹。
而躲在城牆前方和後方,原本準備依托城防結陣防禦的大食軍隊陣型。
此刻更是已經被這毀天滅地的火炮覆蓋,徹底打亂了建製。
重甲步兵的盾牌被炸得猶如廢鐵,引以為傲的盔甲在爆炸的衝擊波麵前脆弱得如同白紙。
數以萬計的大食士兵在炮火中人間蒸發,剩下的幸存者也都被震得七竅流血,如同無頭蒼蠅般在廢墟中抱頭鼠竄。
阿裡的軍旗早就被炸斷,不知所蹤,整個東門的防禦體係,在純粹的火力麵前,宣告全麵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