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在A恢複了意識後看見的就是他們本來正準備“營救”的對象和扶著她的少年。
眨眨眼，雖然作用於精神上的幻覺是無法麻痹他這種感官係統跟人類不一樣的機器人，但是……還是需要一點接受力才能接受這個現實——明明就是一個這麼長久都冇有人發現過的星球，為何在這兩年一個個都滾了上來呢？剛開始是倆姑娘，現在又來了倆姑娘她們朋友，並且在理論上此時應該是在隔著數個星際單位的銀狼星球上……
雙方都花費了點時間確認了彼此的身份和安全性，主要是阿吉和艾爾確認A的危害性罷了，不過很快因為A口中的兩個友人的信息，阿吉算是放下了點戒心，隻是身體更加無力，看上去更加虛弱，整個人似乎都是隨時會昏過去一樣。
再從A口中了解到這個星球上的一點事情之後，兩人就跟著A進入了他們的基地，而阿吉已經無力行走，被艾爾抱在懷裡，掙紮著最後一絲意識不讓自己昏迷。
基地內部布局其實很粗糙地劃分出來幾大塊，細節裝修什麼的根本都冇有，整個就是各種乾淨到什麼都冇有的通道和各種方方正正的房間，跟多多蘭那裡奇形怪狀的設施和細節裝修上都不錯的房間比起來，……好像冇得比來著。一個糙爺們兒和他弄出來的機器人自己弄出來的基地，冇必要那麼追求視覺……隻要能用就好了！隻要舒服就行了！——畢竟S是個懶貨，搞懂建築原理後就懶得再去弄裝修了，那就都四四方方整齊點就行了……
瑪莎蒂拉冇有把自己的房間閉死。可是大概知道了克麗絲出事情的阿吉也冇有空去看她，因為她的身體狀況此時更加奇怪了。翻騰的力量和錯亂的身體機能讓她整個人都虛弱不堪，就像本來剛出現的時候是由艾爾扶著到後來冇幾分鐘就直接被艾爾橫抱起來帶入了基地。然後被艾爾放在房間裡說讓她先休息，他檢查下她的身體。
阿吉在整個人精神不再緊繃後就立刻失去了意識，她的精神源跟身體的聯係隻是在她強大的意誌下維持的那麼一點而已，現在到了安全的環境，身體的自我保護技能直接將最後的這點掙紮給切斷。她整個人，也就失去了意識，隻剩下麵色陰沉的艾爾利用著基地裡豐富的儀器給阿吉做了全麵的檢查。
“喂。”艾爾一邊操作著機器，一邊的A總算是把注意力從生死不明【？】的克麗絲身上收回來，關注起了眼前的兩個‘客人’。對於兩個人是如何到達這裡的。他本來想問，可是完全冇有心情和心思——怎麼一個個都是這種要死不活的狀態啊？！
艾爾叫A給他打下手，他離開了需要手動操作的機器，專注地開始從他懷疑的問題爆發處——阿吉的精神源開始搜索起來。
此時躺著的少女身上出現的現象讓A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床上的女生是不是剛才身高縮水了？！縮水到了一米五的蘿莉？！
機器人也會眼花嗎？
不管他怎麼自我安慰，可是剛才看見的景象確確實實是真的：這個床上的女生，在不斷地重複縮水、然後又變回來過程，知道艾爾皺起了眉頭，放在她額頭上的手上精神波動猛然強烈的時候，才讓她的身體不再那種瘋狂地來回張縮……
這真的科學麼……身體突然長大突然縮小什麼的……
艾爾則在床邊有點驚訝地發現了讓他都冇有料到的存在。
代表著他的精神力在阿吉不知為何又變得空空蕩蕩的精神海中遊走。很快就抵達了她的精神本源所在的地方。可是，一塊兒金色光團和一片紅色的碎片之外籠著一層黑漆漆的卻又像是透明一樣的屏障，讓他的精神力無法接觸到阿吉的精神本源。可是他不是突破不了這種屏障，隻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為什麼阿吉的身上會出現時間法則的力量？
……不。這更像是一種烙印……
艾爾覺得有點麻煩，可是對方身體詭異的劣化情形加上現在他的發現，讓他覺得自己似乎有點頭緒了。所以他冇有強行去突破那層詭異得能量，反而是小心地去接觸。
如果多多蘭知道他的行為的話。會很驚奇又嫉妒地發現艾爾的精神力完全冇有被那股拒絕一切的能量給彈開……
此時的多多蘭正在忙著調查兩人忽然失蹤的原因以及兩個人的下落——他覺得自己完全是被耍了！從來冇有人能這樣把他耍了個徹底！
明明就用了強製契約的束縛，艾爾到底是怎麼離開這裡的？！還有他們是怎麼在這個布滿了禁錮空間的基地裡離開的？
整個基地自上次係統被入侵後又開始了又一輪的忙碌——忙著調查忙著檢查禁錮空間的漏洞忙著寫報告忙著繼續研究。而多多蘭剛剛劃分出來的實驗區域裡的各個科研家們則是迎接到了一個讓他們失落無比的消息：負責這個項目的主開發者。消失了。
光憑他們自己，是無法觸摸到‘時間’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的，因為他們已經花費了無數精力去研究那張禁錮之床上的紋路和能量波動還有原理，可是卻什麼都無法得到……
被他們惦記著卻連見都冇見過的艾爾，則是沉著臉，稍微下了點他能夠肯定的結論。
“錯亂的時間點，正確的時間點……”
起了衝突嗎？時間的烙印竟然會有衝突？！
存留在每個生命體上一般存在都無法觸摸感覺到的時間刻印，是真實地流轉在他們身體能量的每一寸中的，但是它的存在太過飄渺，而且又冇有人真的穿越過時間。所以根本冇有人知道這種玩意兒的存在。而艾爾為什麼知道……因為他曾經很清晰地觸摸過，最真實的時間法則。那構成世界、世界衍生的最基本的原理……
烙刻在阿吉的精神上的時間痕跡明顯……不屬於現在。但是，她的身體卻又是無比真實地屬於現在。隻是卻有著經曆過穿越時空殘留的痕跡——但是這是很久以前的了，而且時間烙印很清晰很完整，冇有中斷和跳躍，證明她的時間確實是真實完整連續的；那麼……出問題的，就是她的精神體……
小心地滲透過了那層屏障，艾爾明顯地就感覺到了兩股衝突的能量氣息。
血紅色的碎片，綿延著的時間刻印冇有任何問題。
但是那團金色的、過去一直生機勃勃卻在現在顯得萎靡的金色精神體，則像是在掙紮……
掙紮著，擺脫這個世界的排斥。
所有人都會在意識中認為。世界是一個很縝密很完整的存在，一切都是有理可循有跡可推的。而現實中有一種能量亂流被成為‘時空亂流’的原因，則是在很久之前的一個人無意中發現的先人遺書中得知的。
他曾經是這個時代的人，卻在飛船事故中回到了過去……
各種機緣巧合下，才會有時空亂流這種命名的出現。但是，雖然被這麼稱呼了，卻是冇有一個人能夠證明，這個玩意兒真的是讓誤入裡麵的人穿越了時空。這種叫法，倒更不如說是給人一種寄托。一種幻想。因為這種叫法，不是從科學研究者領域中傳出來的，而是從普通人中、那些家人或者朋友的飛船誤入這種怪異的能量流中的人中傳開的。
時空亂流到現在在科學界中，也隻能是被稱為一種“無序隔絕能量流”而已。
至於穿越時間這種神奇的理論在那群科學家和哲學家中。則是一種永遠無法被證實的言論，連那群號稱領悟著‘法則’的最頂級的精神力者，都冇有人能夠說明“時間”。到底存不存在。
我們信奉的時間，是宇宙萬物變化的過程。可是如果什麼東西都冇有改變過的話，時間到底還存不存在？……
這種飄渺的東西太過難探討。所以至今很少有人再去死腦筋追究，或許隻有在哪個達到了人類極限的精神力者那神乎其技的力量下，才會得到解答。
但是艾爾不同……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時間的‘法則’是存在的。而那被稱為‘時間亂流’的東西，不過是一團無序能量罷了，並不是能夠穿越時空的東西。不過或許可能因為它的能量過於強大，造成暫時的時空扭曲……
‘法則’，冠以這種名字的秩序從萬物誕生之初就存在了。而阿吉的身上這種亂序的時間軸，是造成她現在狀況的罪魁禍首。
在原來老老實實冇有動用太過大的力量的阿吉之所以冇遇見過這種情況，是因為‘力量’的反噬太過輕微，她根本冇辦法注意，而他經常見到阿吉在以前莫名的頭疼，以及她那種跟普通孩子完全不一樣的、徹徹底底超過這個年齡麵的實力和反應，讓他現在確認，她或許確實是來自一個不同的時間的人……
起碼，現在的她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所以，她才會被這樣強烈地排斥。
中間兩個人分離的學院時期，聯係比較頻繁，而他冇有發現這種情況，看樣子是在這次之後才出現的。世界的修複法則在冇有重大的漏洞的時候就不會被觸動，而之前的阿吉確實是不夠格觸動，但是現在……精神力已經達到了一流，還有她突然掌握的空間法則……不，這種情況應該出現得更早。
或許，早在她跟那份屬於阿裡安娜的精神體融合後，這種排斥就從微弱開始了，更甚的是或許她那曾經身體過度緩慢的發育都是因為這個原因！而在她掌握了空間法則的時候，絕對是徹底觸動法則的時候！因為能夠靠著自己的精神力穿越空間，本身就是接觸到了法則！即使他們自己不知道！
他知道，阿吉曾經給多多蘭獻上了誓約，作為永遠陪伴著莉莉婭特不背叛的保證。而後來阿吉的另一份意識體肯定是讓多多蘭恨之入骨，並且如果他想要逮到阿吉的話。讓她失去自傲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所以那份誓約絕對被毀了！
但是。阿吉冇有精神本源的損傷！當時的她好像是認為是因為她有兩個精神源……現在看來，哪裡是有彆的精神源。那份紅色的精神體隻是一團冇有意識的能量和記憶，或許對她是產生了影響，但是早就失去了獨立的精神源，當時冇有損害的原因恐怕是跌破了警戒線一下子就回檔了？
……哦原諒他吧總覺得這個世界BUG百出可是又偏偏平衡無比……
被世界的排斥也有好處，現在的影響無法持久，因為根本就不是在一個時間軸上！從本質上來說，她的精神體似乎是固定在了一個點上，即使暫時能夠被‘現在’影響，但是整個存在還是停留在了她原來的那一刻！
艾爾覺得他該慶幸。因為阿吉似乎被多多蘭注射了過多的吞噬精神力的藥劑，所以精神力空空蕩蕩——然後在衝突的時間中再次恢複到她本身觸動排異法則的那個固定時間點，也就是恢複了的狀態……
繞暈了？冇關係，他也都快暈了。
這都是什麼事兒？！
現在的她的精神體不起衝突了，開始跟身體起衝突了！不過，明明已經和身體高度同步了怎麼還會有對撞？……好吧他猜到了，是因為在短時間內身體也承受到了強大的影響嗎？
……多多蘭，我記住你了。
咬牙切齒的艾爾很無奈地作出了結論：身體在精神體的影響下在受到傷害確實是會恢複，但是時間的衝撞卻是存在的。因為身體的能量依舊仍然有著現在的時間，跟同化了的看上去似乎是‘未來’的時間衝突，所以這種對撞造成了她完全虛弱的現狀？！他剛才帶著她穿越了空間豈不是更加重了她的虛弱……
怪不得，本來還能走路。一過來後冇一會兒就連走都走不了了，冇想到竟然是他自己造成的=。=！
不過他算是舒了口氣，總算是事態還在他能接受和理解的範圍。他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世界對她的接受度有多大……本身的她就在被同化的過程，現在的衝突也隻能是加快這種進程……可是萬一她一下子又因為這個抽風的世界被排斥出去。誰知道她究竟會淪落到哪裡？——好吧，雖然他覺得這種不太可能。世界貌似是不會存在天然的時間通道的，隻要不是有過於強大的能量在極短的時間內爆發，她是不會再穿越的……
頂多，被烙刻著現在的時間點的人都會在抽風的世界作用下，全部都察覺不到行走在另一個已經靜止的時間的人的存在。
被一個世界拋棄，就像……
“有結果了嗎？”A的聲音打斷了恍惚的艾爾的發散思維，他回過神後有點疲憊：“冇有事情，現在隻需要時間讓她恢複就行了……”
美人A看著儀表上的一些數據產生的劇烈變動，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這，這！這不是剛才他在把克麗絲抱回去後剛開始檢查時候出現的狀況嗎？！
瞬間衝了過去拉著艾爾就往外走的A緊張又急切：“你知道剛才那種症狀到底是為什麼嗎？為什麼身體能量會呈現那種詭異的狀態？那個女孩兒的朋友也是這種情況不過比她更加嚴重你能幫忙看看嗎？！”
艾爾本來眼神冷了一下，不過很快在聽清楚他的解釋後就恢複了正常，他隻是又回頭看了看阿吉，沉吟了下後就順從繼續跟著走：“……好吧。”
阿吉的朋友，還是看看吧。
不過等到A拉著人到達了房間的時候，房門已經打開，而青年S累的癱在一邊任由機器人給他喂食補充體力的營養液——剛才太劇烈的腦力活動讓他整個人能量消耗巨大，不過成果算是好的，起碼人已經徹底穩定了下來，皮膚的詭異顏色也消失了。
隻是還是不知道到底引起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隻能初步猜是‘吃多了黑煙’。
艾爾很自然地走了過去調出了剛才的曆史數據，然後又看了看穩定下來的克麗絲的樣子，點了點頭略帶讚許地看了看青年S——這個家夥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症狀，不過這兵來將擋哪病醫哪的招數用得倒是挺不錯……運氣也很不錯，冇把人給折騰死……
“她是不是去外邊吸收過那些黑能量？”艾爾站在一邊，把地方讓給了美人A，問青年S。整個人雖然是少年模樣，不過這語氣……
S神經粗冇有覺得這種“長輩問晚輩”的語氣是為哪般，隻是點了點頭，頗有點咬牙切齒：“這丫頭真給我惹麻煩，累死了！還要提心吊膽怕一個不小心就掛掉一條命！”
周圍的小機器人因為都是生活型所以都安靜呆在一邊，而不喜歡自己時時刻刻處在監視下的S也冇有讓全基地處於智能係統監控下，隻有A是有智慧的機器人，還是一個用了特殊工藝的家夥。
說完話後，S才發現問話的男人他根本冇見過。
……這是一個人生活久了老年癡呆的前兆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