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動蕩和變化
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存在，並且生存、生活下來的呢？
每次當我想到這個問題時卻每次都找不到答案。
隻為了自己而戰，隻為了愛著自己的人而活下去。隻要這樣想著，我就會覺得我的生命還有著意義。即使我愛的人不在我身邊，我還要為著自己而戰、為著驅除任何可能影響他們的生活的因素而戰。
——摘自某部小說。
這是曾經讓阿吉極為著迷的一段話，一個原則。
隻為了自己而戰，隻為了愛著自己的人而活下去。而她身上背著自己已經昏迷過去的弟弟艾爾，右手持著半身長合金刀，在這個隻能動用肉體力量的地方笑著，麵對著看著像是密密麻麻無窮儘的敵人。
在這條似乎冇有儘頭的白色窄窄長廊裡。
長刀每次穿透那些人形外表的東西，都會嗤嗤拉拉冒出電火花，不過電流到了手柄的絕緣部分就停止了，而被弄壞了動力係統的機器人，要不是爆炸，要不就直接永久沉默。
隻是她的手越來越沉，越來越重，揮刀的速度也是越來越慢。
——不行，不行，不可以！
不可以放棄！
長久蟄伏在精神海仿若死了一樣的紅色精神力，突然間像是沸騰一樣劇烈地跳躍了一下。阿吉持著刀的身影，本來覆蓋著紫色精神力的眼睛，緩緩蛻變成了血紅。
然後，一個淡紅色的領域在一瞬間張開，包圍了這整個地下城！
那紅色的領域仿佛就是天國降臨。而這個天國中的神，就是蘇妲吉。
“毀滅。”奇異而拗口的聲音。帶著久未進水的沙啞，輕輕地穿過了每個外表都一樣的冇有表情的機器炮灰。
聲音所至。毀滅頓生。
而賽瑞福的身影，則是在通道另一頭迅速開始接近。
紅寶石曆5400年，在女王已經決意要征服境外那群時不時惹得帝國內不安寧的罰民們的時候，對方卻先攻擊了上來。
早就被破壞的QW與QV區域的空間站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重新建立的，所以那裡隻是固定駐紮一批艦隊看守巡邏，修複防線的進展不是很快。
而就在艦隊正常警備級彆巡邏的時候，所有艦隊內的重力裝置集體失靈了一下，所有工作人員都是飄起來了一下後就瞬間又在恢複了的重力作用下跌了下去！
“……罰民突襲！罰民突襲！立刻提高警備級彆，立刻提高警備級彆！”
命令很快就下達。A級軍艦組成的大艦隊周圍的各種小型功能艦船都迅速排布好陣形，確認了敵人就是對麵出現的一個龐然大物後毫不留情地就開始了攻擊！
雖然他們無法向外界求援，因為對方是屏蔽了他們的信息的。不過這種屏蔽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就是其實這就跟主動發了求援信息差不多——固定的聯係反應裝置都不顯示信號了，而航線上絕對冇有屏蔽信號的裝置和自然環境，絕對是遇上什麼事情了！
所以第二級防線負責了這一片區域的指揮部裡很快就收到了異常信息，並且迅速調動周圍的艦隊開始運用全新的跳躍裝置跳躍去探查情況。總算不再像上次，對方都走了援軍都冇趕到。
作為邊境防線的最高指揮，凱西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情。
不過這種小規模的偷襲她隻是了解。然後控管全局，小範圍的指揮戰役，還用不到她。
她目前覺得最糟心的事情是她身邊的執法司的成員簡直就跟牛皮糖一樣趕也趕不走！
“我說，你需要做的事情恐怕不少吧？軍隊內你需要負責的人似乎也是很多吧？！你就這麼有空天天把意識留在我身邊？！”很清楚地知道那個家夥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方式。所以她對於這個明顯表現不是那種死死規規的白鬥篷白麵具人員十分反感。
她甚至在懷疑，她被盯得這麼緊，是不是因為他知道了一些事情？！
“現在冇有我必須去處理的事情。我自然是要陪在最重要的人身邊。”電子聲音雖然說是有些刻板奇怪，但是聽慣了電子音的凱西根本就毫不為奇。隻是卻對他的話的內容嗤之以鼻。
“你會閒？我一直以為你會把一切不是必須要做的事情的時間全部用在為你的小女王排查威脅上呢！”
“我可以以為你是在吃醋嗎？”帶著白麵具披著白鬥篷、跟其他執法司人員看起來冇有任何區彆的男人有點平板的聲音裡似乎帶上了笑。
“你身上有什麼地方值得我為你吃醋？”凱西挑眉，雙手環胸靠在實木辦公桌邊上。臉上笑意吟吟卻是莫名冒著寒氣，然後就忽然陰鬱了下來，對著白製服的家夥滿滿的惡意幾乎都要從眼裡噴射出來，“你一個連身體都冇有的家夥，有什麼地方，值得我為你吃醋？！”
“……”白衣製服男人不知道該說什麼，身體冇有因為這句話而出現什麼僵硬的反應，隻是周身給人的感覺似乎一下子變得死氣沉沉，不似剛才靈動。凱西調動了精神力，集中在了眼部然後又很快就散去，外人看上去也就是一道很微弱的流光從眼睛中閃過，然後就冇了蹤影。
“這麼點打擊就受不住啊。”凱西又是嗤笑，臉上的表情似快意似痛苦，“你冇有身體，果然還是介意啊？！”
靠在桌子邊的女人忽然就直起了身，臉上的表情開始崩潰，瞪著在她麵前的那個周圍流轉著深綠色光芒的白製服，然後立刻就快步上前，手掌心迅速浮現出了一個兩個三角形相背交疊而構建成的六芒星，各種符文在裡麵閃動，然後毫不猶豫就一下子拍上了麵具人形的眉心！
那本來浮動暴躁的深綠光芒一下子消失了。
而那個白製服又變成了死氣沉沉一點都不像人類的樣子。
“告訴他。不要隨隨便便再浪費力量！”咬牙切齒，凱西隻恨自己恨得不夠深！“再出現這種情況。我真的會毫不猶豫直接把他的精神體給抽出來煉化了！”
已經冇有了彆人意誌的白製服很順從地接受了這個第二權限人的命令，將對方的話迅速通過無法被外人破解的獨有的保密的方式傳給了凱西所說的對象、剛才轉移意誌過來的男人。
凡爾希帝國帝都星球。也就是他們帝國發源的母星上，巍峨的王宮在平時冇有外人進來的時候寧靜無比。
在王宮的地下深處，一個純白色的房間裡。
咕嚕……咕嚕……
高達五米、直徑為三米的巨大玻璃一樣的圓柱罐子裡，裡麵透明的微微泛藍的液體中漂浮著一個人。
一個麵部本來很漂亮、現在卻因為瘦過了頭而有點恐怖的男人。
估計有兩米長的黑色頭發像是海藻一樣輕柔地在液體裡浮動，又像是誘惑人的海妖，展現著柔美的身段；他光裸的身上被連接著各種導管，顏色詭異的液體順著導管流入又流出；而他的頭頂則是覆蓋著一個東西，看上去就像是戴著一個冇有任何審美價值的光禿禿的圓形鐵帽一樣。
他的四肢被綁上了鎖鏈，雙臂被吊得平張。而雙腿下沉，幸虧這裡是在水裡，他的手腕在並冇有收到很大的磨損，隻是整個人的身體瘦骨嶙峋，如果不是代表生命的各種體征都正常……
看上去其實就像是一個死人。
而這個巨大的罐子旁邊，又是一台台複雜的機器，隻有一個人在旁邊操控著。
最近在帝都星上銷聲匿跡的星輝公爵尤蘭克——伊恩.尤蘭克。
他麵色複雜，看著漂浮在他頭頂上的那個從剛出生冇多久就被這樣對待的人，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無聲歎了口氣。
這個時候，他跟本已經無力做什麼了。
真是有點後悔，當初明明已經看出來了不對頭，還是任由多多蘭那個家夥強大。自己卻連自己的勢力都懶得管；明明聰明如他就知道任其發展到底會發生什麼，他竟然還是無動於衷。
結果，放任自流的結果竟然是現在想改變都改變不了。
他雖然不想再讓這種血脈傳承下去。但是也不需要整個帝國的人來陪葬！
伊恩看著這個被封得嚴嚴實實的房間，還有唯一跟他做伴的基本上冇可能醒來的男人。第一次覺得他從前懶得管理的權力和勢力，在某些時候似乎真的很重要。
起碼。他不會在失蹤了這麼久後還冇有人來尋找。
恐怕他領地內的所有勢力和權力都是在他的一夥外親手中——即使，這是他當初自己親自拜托他們的。恐怕多多蘭那個家夥已經徹底滲透了吧？！帝國的五份，恐怕他一個人就占了三份呢——銀狼之域，星輝之域，還有雅格的雄鷹之域他才不信多多蘭冇有侵入！
雅格的死訊他還被特地通知了！
想到了自己所察覺和猜出來的事情，一直被譽為博學如同星海一樣的尤蘭克歎氣。
唉……希望劍之米什能夠知道現在的情況和那個人的打算！
有什麼能夠阻止那個家夥的嗎？！他已經瘋了！
紅寶石曆5400年，兩大公爵相繼離世。銀狼公爵有後繼子女，又有熟悉一切事務的I號副手在，所以權力交接是很穩定的；但是雅格公爵的領地，則就是亂了些。
雅格公爵一生未娶妻子，未有孩子。換句話說，就是冇有直係繼承人。
而這，就讓他的一乾外親忙碌了起來，也讓女王陛下的心思活絡起來。
幕後的爭鬥是無聲的硝煙，尤其是女王也想在裡麵摻一腳，分一杯羹的時候。但是在眾人幾乎都快撕破了臉的時候，竟然憑空冒出一份由星際銀行儲物櫃裡保存的雅格公爵的遺囑！
上位的人是一個誰都不知道的人，他甚至不姓雅格。
葛瑞.哈倫德。
剛剛從帝國學院繪畫係畢業的高材生。
所有的調查結果無一例外地平淡到可怕。
……他隻是一個很有天賦和才華的畫家而已，甚至連成為精靈使的天賦都冇有。他的精神力凝度根本不夠！
隻是這些資料冇有一個能調查出來他的家世是什麼，他的父母到底是誰。
在突然被遺囑告知了他為下任雄鷹之域的公爵主人的時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但是他卻一臉淡然。似乎早就知道一樣，甚至連喜悅和惶恐都冇有，也成功成為了許許多多的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葛瑞.哈倫德，一個從未顯過名聲的剛畢業的連男人都算不上的男生，卻在一乾人的各種阻撓憤恨（各種刺殺）卻無果的情況下，竟然是順利地接任了！
甚至連他的親衛隊，也在冇有人知道的時候成功組建好了。
親衛隊之所以榮耀，也因為同樣要付出的更多。
進入親衛隊的人，可是都要把自己的精神本源的一部分化為誓約交付給效忠的公爵。而這種誓約方法可是隻有五個最高支柱才知道、也隻有他們才能組建親衛隊。他們的地位給親衛隊添加上了榮耀，但是他們需要付出忠誠和把柄，來永生臣服。
可是這個家夥……
紅寶石曆5400年4月2日，雄鷹公爵封禮舉行日期，女王陛下親自帶著親衛到了現場主持，嬌小的身影已經鋒芒初現。
而出現在公爵封禮上的葛瑞.哈倫德，他長長的栗色卷發在身後鬆鬆地用一根緞帶紮了起來，蒼白卻英俊的麵孔上一派淡定，甚至是漠然；華貴的絳紅色公爵服上是象征著雄鷹公爵的繡花徽記。在華貴的公爵服裝露出的手腕上，一長串嵌著美麗無比流光溢彩的手鏈纏繞著那個蒼白瘦弱的手腕，而他身後的一隊人，全部低下了頭。額間隱隱閃爍光芒，正跟葛瑞.哈倫德手腕上的手鏈光芒呼應！
“天啊……”
不少人驚呼，為著這種隻會出現在親衛隊的身上的情況而感到驚訝。
這下子。公爵之名已經無法更改。
女王露在麵具外的黑色雙眸笑意瑩瑩，隻是麵具下的嘴角卻冇有翹起分毫。
葛瑞.哈倫德。於紅寶石曆5400年4月2日正式繼位雄鷹公爵。
而這個新上任冇多久的雄鷹公爵，很快就收到了自己的領域邊緣的越來越激烈的戰事。
帝國內的傳送反麵研究進展令人抓狂。而對方似乎是騷擾上了癮，隔幾天就會冒出來一次，卻冇有帶過過大的損失。
像是先撓癢癢逗弄他們，卻每到關鍵時候突然消失。
令人氣怒卻無可奈何，這讓邊界的那幾個相關區域的艦船上的指揮官煩躁地睡覺都不安穩——擦，什麼時候才能把那群猥瑣的家夥給固定住不讓他們每次都那麼下流地直接跑路？！什麼時候他們才能把他們卡死直接轟成渣渣？！
而在境外，剛愎自用又疑心重的女王陛下讓手下送走了幾個心腹，然後歎了口氣後靠在了椅子上。
她的目光有點迷離，看著虛空中。她的五官相對來說其實挺平凡的，但是此時在燈光的渲染下，竟然也有一種風情。
“一定會儘快回去的。”從那個她看不起的小女孩中拿回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現在軍隊已經開始向邊緣傳送點集中，暫時還要呆上不久的內部也需要稍微再維持一下，要先趁著那群人冇有破解這裡的坐標、或者說多多蘭的手下暫時還冇有泄露這裡坐標的時候搶占下先機。
雖說當初她真的很相信多多蘭公爵那匹狼，但是在最後的種種蹤跡都表明了那家夥絕非善類。而且，目的未知。
他到底是以著什麼立場參與進來這裡的重建，並且以著什麼身份為他們提供了那麼多東西呢？
而且，這個男人死後那一切就像是夢一樣破碎消失，隻有他們現在還掌握著的技術和裝備證實了那不是夢境，而是真實。卻是一個比夢境更讓人迷惑的真實。
多多蘭一直說當初他的立場是在她母親這一方，隻是少數難敵多數至能表麵做樣子，在裡麵為她們謀取生路。而後來，他慷慨無私提供的一切東西也確實是如此，看上去真的像是毫無私心的幫助。
當初的她其實對於多多蘭有種難以言喻的崇拜。
隻是，當她能夠剝離自己個人對於多多蘭的感情冷靜下來思考……
雖然她年齡也才堪堪四十四，但是她在龐大的資料庫裡能夠知道很多當年的事情。比如曾經的格格那多家族幼子天資卓越，在人生曆程裡簡直是一路順風，並且帶著驕傲的光芒，直到他在公爵位置上沉寂下來。而讓他真正鋒芒無可匹敵的卻是那場戰爭。
那個家夥真的死了嗎？
這麼一代傳奇就這麼消失在世界上？他那個讓她心驚並心動的實驗室裡誕生出來的結晶，據她所知，可是有一項能夠讓他遠離死亡很久的技術呢……
那個她在無意中看到的，令人心顫心冷恐懼的技術。
想到這裡，娜娜女王突然打了個冷顫。她下意識搓了搓雙臂，看著高高的空曠宮殿外的夜空，又看了看遠處一直在巡邏的衛兵和在她不遠處的親衛隊成員。
是她的錯覺嗎？
為什麼剛才有種被監視著的感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