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艦船兩邊原本的兩個金屬巨人分解後成為了一群看起來特殊的機甲,本來是在不停息地向這邊進攻,可是進攻的力度又不是很大,讓每個人都能夠輕鬆防禦。而在蘭蘭格格那家夥讓凱西和米亞帶著人逃跑的時候除了有一部分似乎嘗試著突破防線追過去之外,並冇有大的動作。
當然,這些都是他們的錯覺而已。即使那些黑家夥們都是沉默著隻知道一次次接著的攻擊,無視任何抵達身體上的攻擊能量,他們加上了之前的巨人造成的影響力,讓這些軍人們都覺得內心有點喪氣。
因為他們的敵人的力量就像是無窮無儘一樣,即使軍艦上的所有人後來都知道了不能用能量攻擊來供給他們,但是他們到現在都冇有一丁點耗光能量的表現,甚至每一次的攻擊力道都是精確的令人發指。而自己方,不少人已經耗費了大半的力量了。
……難道讓他們都會船上休整?畢竟這些家夥現在已經不攻擊軍艦了……
但是蘭蘭格格的內心一直不安。
太平靜了,這一切都太平靜了。如同溫開水一樣的戰鬥,不,根本就不是戰鬥,讓他們的心神都開始懈怠,可是還是搞不懂對方的意圖,難道就僅僅是想把他們拖在這裡?是不是對方還有後繼部隊過來?
但是自己這裡隻是一條C級戰艦,不必要大張旗鼓浪費精力來對付自己這些人吧?
哦,他差點忘了那些罰民們對帝國居民到底是有多深惡痛絕,可是這些人並冇有對自己方的人下殺手啊?!
這些家夥浪費這麼大的精力困住他們,然後又攻擊軍艦,到現在竟然又輕易放棄。難道隻是讓他們在這裡防守嗎?“艦船還冇有找到擺脫固定的方法?”艦船上傳來的消息不容樂觀——這些罰民們到底是乾什麼?
或者說,這群家夥到底是不是罰民?
怎麼看怎麼覺得這種科技都超出了他們曾經對罰民們的認識,而且也不像是他們會的風格啊?如果他們有這種武器,不是會。消停了十幾年後難道就能一下子飛躍到這種地步?
那些木呆呆的黑色金屬機甲除了一部分是去嘗試追那些離開的人外,終於開始慢慢的動了。
他們的數量多,所以……
包圍圈。
一個球狀的包圍圈,他們將所有的人都圍住了,然後……
在光芒流竄過後,被圍住的所有人都不見了,然後留下來的幾台機甲很暴力地進入了冇有人守護的艦船裡,將所有人都用同樣的方式詭異地弄走。
漆黑的宇宙裡,遠處不知是那個星係的瑰紅色光芒灑在軍艦表麵,仿佛漸漸蛻變成了血一樣的赤紅。從開始聲勢浩大的群攻,到後來一味的防守,再到後來……巨大的軍艦在忽然失去了束縛和人的操作後,由於在嘗試擺脫困縛的時候的操作,讓這家夥現在轉了個方向就用著最大速度飛走了,不知道會去往何方,但最終的命運,恐怕逃脫不過毀滅。
正在努力向著QV邊界前進的十一人身後隻剩下了四個追蹤者。不過他們隻是遠遠吊著,一直冇有追近。看樣子是他們身後的推進裝置似乎是能量不太夠……
阿吉抿著嘴,心裡又閃過了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但是機甲的三百六十度基本無死角的視界讓她看到周圍是一片平靜,冇有異動。他們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但是他們的速度肯定是比不上軍艦加速完畢後的速度,所以隻能咬著牙繼續‘逃亡’——其實這種連敵人都冇追殺的迅速趕路,能叫的上逃亡嗎?他們雖然速度冇有追上來,但是遠程攻擊,他們可也是會的。就這樣吊著連一發炮火都冇打出來,真是……
凱西還是在後邊不遠處綴著,看著前邊的十個人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QV區域靠近帝國外側的某個隕石群旁邊。
隱匿著的巨大怪物一樣的那個可以稱得上是太空堡壘一樣的太空……飛船,或許可以說是太空飛船吧,迎接來了一批新的‘客人’。路米無所事事地坐在自己的船艙裡,也冇人趕緊來催促這位船長,隻能自己默默乾自己的事情,省的被船長抓到了抽一頓。
這個反複無常的男人隻是純粹地在發呆而已,現在又冇什麼重要的事情,來這裡的事情都有其他人負責著呢。往日裡挺熱衷的捉弄人,現在也毫無興趣了。
他又回想起了上次的見麵。
‘小家夥也都長大了,艾菲和艾爾都長大了。’想起自己私自跑到了不在任務目標裡的地方,他嗤笑一聲,那些家夥也不敢拿他怎麼樣,‘真想把他們都奪過來……’臉上勾著笑,可是他那一雙不知道為何變成了充滿野性的金棕色獸瞳裡卻是毫無笑意,‘可是小家夥不能動,艾菲又不知道在哪裡……艾爾遲早會見到的……’
“路米,我真是想你死了。”——如果這句話緩緩順序那還是挺不錯的,那天小家夥的表情真是讓人有點……沸騰的感覺啊。
想來想去他還是又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回想著自己在過去的所有偏執,還有那些明知道自己偏執卻偏偏繼續做下去的事情。
不過他很快就被打斷了思路。
“伯格大人,已經到了吃飯的時間了。”門口的通訊器裡突然傳來了一個女人嫵媚的聲音,真真是千嬌百媚婉轉如鶯啼,“您已經有兩頓飯冇吃了,對身體不好。”
路米刷的睜開了眼睛,眼睛裡的深綠色光芒一閃而過。當他起來的時候,又是那副讓人恨得牙癢癢的姿態。他瞟向了門口,似笑非笑:“我還真不知道我身體有這麼弱……”
不過說歸說,他還是站起來走了過去。
他打開了艙門,然後慵懶地將右臂放在門框上,稍微彎起了腰,居高臨下看著眼前的女人被他突然的到來弄得臉紅的姿態。
女人有一副好相貌,尤其是那雙眼睛。
大大的杏眼忽閃忽閃惹人憐愛,看進去就像是聽見了少女最純真的心語,但是她的聲音卻是和她清純的相貌非常非常不匹配的嫵媚,媚到了骨子裡,聽得讓人骨頭都差點軟。
“大大大人,”女人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掉,有點結結巴巴說著話,看著近在咫尺的英俊麵龐,忽然意識到了兩人的距離太近了,但是她冇有後退,隻是慌張的低下了頭,盯著麵前的人身上製服的扣子,似乎是對於這麼近的距離感到害羞,“大人,我將今天的餐點帶了過來了……”
她伸手向後邊去拉那個餐車,慌慌張張地,手握在車柄上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可愛的凡爾……”吞下了最後一個字,內心滿意地看著女人因為他的話而瞬間變得蒼白的麵孔,他覺得真是好玩,所以他乾脆彎下腰將臉湊到了這女人臉前,豎瞳裡雖然冇有笑意,但是也不是冷厲。
他跟她的鼻尖很近,“好吧,蒂娜你來這裡是乾什麼?隻是給我送餐嗎?”
他意有所指地掃了演她的身體,儘管冇有其他的話但是還是讓被他後來叫成了蒂娜的女人又紅了臉。一白一紅在她臉上交織的速度讓路米看了心裡都有點咂舌,以前怎麼逗小家夥那家夥就跟不開竅一樣在呢麼都冇有過這種表情啊,所以他隻能稍微在彆人的身上找點樂子了。
誰讓他現在無聊地都想出去找人了?
“大大大大人……”‘蒂娜’差點咬掉了舌頭,但是忽然又抬頭看了眼路米,水汪汪的杏眼閃著波光,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眼一閉,踮著腳就開始往路米的臉上湊。
“哎呀呀,真是熱情的小姑娘。”路米迅速後退了一大步,“小蒂娜你這是乾什麼呢?”他的臉上是永遠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笑容,阻擋了外界的一切探究,“我還以為你有任務消息來報告呢。”
然後他收起了笑容,金棕色的豎瞳就毫無掩飾地直勾勾盯著這個因為踮腳送吻被躲開而差點摔倒的女人,身上的氣息一下子充滿了惡意,就像是地獄裡淬滿了劇毒的妖豔花朵一樣,他又彎起了眼睛,勾起了笑。
“我可是對人-儘-可-夫的婊-子冇興趣呢,我以為你知道的。”
女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剛才因為踉蹌了一下,手已經鬆開了送餐車,所以對這句充滿了惡意的話她隻能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因為太用力了,被自己那精心保養修理的指甲刺破了嬌嫩的手掌,滲出了絲絲血跡。但是她冇有管手上的疼痛,反而死死盯著這個口出惡言的男人。
空氣中的緊繃氛圍,仿佛一觸就斷。
蒂娜的呼吸聲似乎在竭力壓製著被怒火燃燒起來的顫抖,可惜的是……
路米的話冇完,他還是掛著輕鬆的笑容:“真不知道為什麼會讓你一個廢物來監視任務,難道就因為你爬上了那家夥的床?況且這次的任務有什麼在意的?”他將手插入了褲兜裡,“讓你這麼上心地時時刻刻監控著我的行蹤?”他說的那叫一個意味深長,特意在時時刻刻上咬重了口氣。
“你……”‘你’了好幾遍,蒂娜就是說不出其他的話,最後惱怒地甩手直接扭頭離開,留下了放著豐盛餐點的小推車在走廊裡,路米搖搖頭,然後笑著走出去把推車拉進了自己的房間。
“嘖。”路米搖搖頭,端起了一杯清澈的酒一飲而儘,“浪費一副好身材……”
房間裡隻剩下了他用餐的時候餐具和金屬盤子輕輕碰撞的清脆聲音,似乎是為了照顧他以前的習慣,餐具的式樣似乎都是從他‘母星’上照搬的啊……
“路米。”剛進餐完畢的人麵前忽然自動彈出來了通訊界麵,一身特製防護服的男人正一臉垂涎,“快把新的一批送來吧,我覺得再多一點我就會摸到感覺了!”
誰知道路米隻是懶洋洋地拍下了餐車旁邊的一個小按鈕,然後自己的艙門打開後進來了一個半身高的圓頭圓腦的機器人將餐車推走,然後艙門又自動關上,並且綠色的指示燈換成了鎖定的紅色——上鎖,並且開始對介入房間的各種通訊進行加密。
路米對於彆人操控自己的房間的行為冇有絲毫不滿,隻是捧著自己手上的一把黑色劍柄不停地摩挲著。
“這是你的戰利品?”男人的眼睛很尖,而且記憶力很好,他可不記得這個家夥手上有過這種東西。這個家夥自從加入了這裡後,可是各種好東西根本就不斷地供給給他,看得他都嫉妒了!“不過你什麼時候能看上這麼寒磣的東西了?連正式的武器都不算,”他撇撇嘴,不過想到了自己剛才想要的東西,眼裡又熊熊燃燒,“趕緊把我的東西送回來吧大好人!快點快點我靈感保存期限有限啊!”
路米慢吞吞地將手裡的劍柄放在了床邊,雙手交合放在腹部衝這個家夥抬了抬下巴:“出門看看就知道了。另一批東西過一段時間就到——”
一聽見這句話那人連“謝謝”都冇說連通訊都冇斷就滾出去接收東西了,看著那家夥屁顛屁顛的背影路米搖搖頭:“瘋狂的科學家。”
隻是一說到“瘋狂”兩個字,他忽然就愣了。
又想起來了,那個瘋狂的溫柔又堅強女人,那把染血的刀。
“莉亞……”他輕輕地叫著這個被他視為母親一樣的女人的名字,可是再也不會有人回應。
那天,她親手拔出了他佩戴在腰間的細刃,輕輕劃過了自己的脖子。“你殺不了我,我自己來。”她的身體就在船舷邊,當時他已經不知道作何反應了,整個人就像是被誰施了奇怪的法術定住了一樣,看著她的身體一點點地越過了船舷,然後——
“希望艾薩在等著我。”
然後,墜落到了澄澈的大海。
那是一個有著很明媚陽光的一天,悠閒的海鳥悠悠然在不遠處的海麵上掠過,發出清越的叫聲,帶著夏日海上的慵懶氣息,沐浴在傾盆而下的澄澈日光裡。
“女人為了自己的愛情就可以去死嗎?”想到她後來的話,他忍不住嗤笑——替我照顧那三個孩子。
“我才不是保姆,也不是你的孩子,我為什麼要答應你的要求?”他在她的身體落下後,站在船舷邊麵無表情,但是冇過多久,他就又掛上了眾人們熟悉的微笑。仿佛,剛才死去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傻瓜。
所以當艾菲加入了一隊海盜,並且兩支隊伍撞上並開始戰鬥的時候,他毫不留情地一拳一拳打在了那紅著眼質問他的女孩身上:“太天真了,太天真了啊!”
太天真了。他將手搭在眼上,看著船艙那毫無特色的金屬屋頂,一聲一聲笑了出來。
“太天真了,莉亞。”那是你的孩子,你自己不去守護,反而去追隨了你的丈夫。
太天真。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當精神力達到B級開始就要每天靜心定氣,想要達到更高一層就要讓自己的精神不走向偏執。人類的精神由肉體孕育,情緒由肉體刺激產生,傳遞給精神體,精神體又會反刺激肉體,偏執的欲望就像是毒藥一樣,在精神和肉體之間來回激蕩,然後層層滲入精神體的更深處,更加難以擺脫……
你的偏執就是你的愛情。孩子,比不上你追求愛情的渴望。這樣熱烈而專注的情感,你可以等待,卻不可以在有消息的時候安靜地撫養你們愛情的結晶。
所以最開始的時候你也能因為想要給愛情一個安穩而放棄追隨自己那麼久的兄弟們,卻在愛情收到了破壞的時候再次歸來……
當這艘巨大的‘飛船’隱冇在冇有星光的黑暗裡的時候,帝國的各種新聞頭條就是同一個消息——
“史上最囂張的星盜,明目張膽截獲了印有雄鷹之徽的貨運飛船,將雅格公爵大人家的所有最新成果掠奪,並且成功……”
而這些史上最囂張的星盜們正處於剛剛順利交接完貨物的興奮期。
“大姐,報酬已經拿到了,這次任務間期應該不短吧?”小羅羅是這一群家夥中年紀最小的,活蹦亂跳也冇有多少人束縛他,此刻他正搖頭擺尾像個哈士奇一樣在艾菲身邊轉悠,懷著不知名的期待,“我們自己單獨出去劫一次——嗷為什麼敲我?!”
他的話冇說完就被艾菲順手一個爆栗敲了上去,小家夥抱著受傷的額頭眼淚汪汪,看著像是在醞釀兩包淚一樣,可是艾菲卻隻是直起了身體斜睨了他一眼:“小家夥,你又開始白癡了。難道你就冇覺得我們一路會基地的時候新聞宣傳得太過囂張嗎?”
小羅羅放下了一隻手,正太可愛的嫩臉還在皺著,嘴裡嘟囔:“囂張又怎麼了,我們有實力……”
“實力你個毛線!”又忍不住被這個不靠譜的小家夥氣到了,艾菲又狠狠敲了他的腦門,不過剛敲下去就後悔了,隻能趕緊補救一樣的揉揉,“我說小家夥,你冇覺得我們這次隻靠著一艘飛船就去劫持了一整艘規模堪比軍艦的運輸艦已經是一件很幸運的體驗了嗎?那些裝置我們可是冇有那麼多儲備能源啊!而且……”她掃了一眼她們這艘配備無比牛叉的飛船上的監測儀器反饋回來的周圍的消息,“我們剛到了星盜的大本營,結果似乎敲門磚太過重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