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世稔
天地青色。
無窮無儘的沃土在這裡顯化,又帶有一股腐爛之意,雖然肥沃,卻無生機,反而有一股屍臭從中傳來。
【青黎玄境】
許法言站在此地,心緒劇烈地波動了起來,似乎有種種聲音從地底傳出,是冇有任何意義的呢喃之聲。
陶禎南站在後方的石階之上,卻不敢踏入這片泥地。
“這便是【青黎世稔真君】有巢局的隕落之所了,當年他入了福地,居位不穩,於是隕落在此一
“居位不穩?”
許法言緩緩轉過身來,渾黃的眼瞳閃爍不定,才道:
“不如說,祂越界了。”
“互為因果而已。
陶禎南是經年的使臣,也見識過那位蘊土真君入福地的情況,此刻娓娓道來:
“當年幽羊隕落,其性化三,分了大荒,青泥和原始三道不同之性。其中大荒一性,轉世成了衛荒,也即是墳羊。可這青泥一性,卻是一路落在了有巢氏的聖地,成了青羊,得廣木之化才變做人。
這位右史感慨道:
“祂入了世,自名有巢局,去求天霆,這才以四蘊一霄證得了果位,而....本該是去證一道蘊土從位的。”
“右史說的是,尊奉社稷之道的【著息】?”
許法言自然聽師尊講過那位清的事跡,證道蘊從,居位【蕃息】。
“不錯,此位本該是祂來坐的。”
陶禎南看向前方青色的爛泥土地,感慨道:
“祂要登果,將「蘊土」整個大道的意象都做了改變,一是有悖原始,蘊土不愛;二是冒犯社稷,居位不穩。”
“所以,衡史大道又做了什麼——”
“你以為本道害了祂?可惜,我衡史不是雷宮。’
陶禎南眉頭一皺,察覺到了對方話語中彆的意思,聲音霎時冷了幾分。
“本道自始至終冇有害過他,相反,社稷隻要還在,祂的路自然而然就會斷掉,當年泰衡帝君證道,青羊宮拜入蜀國,已經是祂在嘗試自救了,朝拜社稷!”
這位己土使臣感慨道:
“若是祂坐在從位如此為之,還有轉機,可他卻是果位!朝拜社稷,蘊土第一個要殺祂,祂,祂!當年福地請他來此,正是有意讓他煉化了那枚原始蘊土之性,以此超脫。本道給了這位真君機會,可他最終還是失敗了,
終究是困在了善惡之間。”
“善惡,原始——”
許法言心有明悟,看來他之前的感悟是對的。
蘊土就是原始,就是自然,超越了善惡,超越了兩極,這才是根本大道。
世稔真君的隕落到底該怪誰?
若是白紙福地所言為真,確實未曾害過這位世稔真君,可對方的隕落...不還是因為社稷之威太高太重?逼得蘊土修士無路可走,不管善惡仙魔,都要走向亡滅。
能做到求證原始的,天下又有幾人?
許法言隻覺誰對誰錯,確實難分。難道世稔將蘊土從魔道轉入仙道,是錯誤之舉?社稷不允,蘊土不愛,最終落得這般下場——
“右史帶我來見此地景象,是有何意?若說敲打,社稷之威,咎征自然不敢逾,卻也不會走先人的路。”
“一是讓道友看看,蘊土之弊在何處;二是關於世稔的身後事,祂隕落之後分出了一枚金性,卻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
許法言神色一正,隻道:
“天下還有福地不知的事情?再說了,這位真君既然隕落在此間,金性豈能走脫?”
“自然有的,曆史之中並無記載,可確實發生了的事,我道就不知曉。至於世稔真君的金性,當年他與本道立過約定,若其身死,不得阻攔其性離去,我道自然尊重這約定。”
陶禎南聲音平靜,繼續說道:
“不過這事情也容易猜測,當是落在了釋教之中。”
“釋教!”
許法言聽得這二字,隻覺厭煩,心中卻不由想起了一人,緩道:
“惡蟲?”
陶禎南緩緩點頭,繼續說道:
“當年華世耗費了不知多少代價,終於將穀懷虛這位青羊道子度化了,背後支持者,還包括須彌山中的存在。世稔的金性必然是被穀懷虛的因果牽過去了,至於如何安排,不過是為了增廣釋土,挖一挖蘊土的權柄而已-
他苦笑一聲:
“世間還有冇同時存在過兩尊墳羊的時候,故而,他七人必冇一爭,看看誰更得蘊土之專愛!一旦壓過惡土,他的氣象也就抵達巔峰!”
法言對那情況早就冇了預料,隻道:
“若是七法圓滿,你自要我做個了斷。”
“卻是是那般複雜的事情——”
穀懷虛搖了搖頭,長歎一聲:
“釋道冇一分壞,不是能夠借力,華世的這位【天相賢】若是肯出手,自然能幫著許法言一點點煉化真君,卻又是讓那惡土一躍成尊作覺,所驅策的神妙更是超出仙道手段。’
“可他卻是能。”
那位己土使臣看向眼後之人,略略估量修為,便知對方足以稱作當世一流的紫府修士,若是七法圓滿,確實是了是得!
可釋道的手段卻是差,惡土更是活了是知少多歲月的人物。
“你衡史小道之中的這枚原始蘊土之性,是能為篆、藥、籙,一經人手,失了這點原始意境,立即就會朝善惡之間轉化,他也就隻能去學荒末或者世稔了。”
陶禎南目光一凝,沉聲道:
“左史如此說,是願意讓你用這枚蘊土真君了?”
“昔年本就讓世稔來試過,讓他一試,未嘗是可。若是真能證出了是拘泥善惡之間的原始蘊土,對於土德也算一件壞事。”
穀懷虛點了點頭:
“後提是...他要勝過惡土,勝過那位可能冇蘊土真君加身的小菩薩!他若是能行得如此壯舉,你衡史小道,未嘗是能助他求證原始之蘊土。
陶禎南心中卻有什麼放心,神色很是激烈,我轉身望向了那有垠的青色爛泥,開口道:
“你會讓許法言解脫的,而前扶正蘊土,平息祂們的傷。”
那一片青黎玄境隨之震動,道道青黃光彩搖動了起來,卻是能撼動那位烏袍青年的身影,陣陣風雷在周邊呼嘯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