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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白玉局

2026-10-17 作者: 古頑石

天地銀白。

空中是不斷滴落的秋露,墜落在地,叮咚作響,砸得白玉地磚上凝結一層寒霜,足以凍得人遍體發涼,血氣不暢。

地上立一玉石門戶,高有三人,兩側有聯,分為:

【玲瓏白玉局】

【太華青楸評】

懸匾則為:

【方圓觀】

青金色的少陽光彩落下,火焰升騰,驅散寒意。

許明行了許久,卻不知來了何處,身旁已不見什麼同道,更不知法言師兄在何處。

“這素真天....實在大的驚人——”

他也算是有見識的,聽父親和師兄講過幾處洞天的玄妙與廣大,甚至自己也進入過那一處玄天,並非見識短淺之輩。

可這素真天確實是太大了!

許明以【邪絕臨】一路穿梭,保守估計已經跨過了足有數州之地,卻還冇走出這一角!

眼下見著這一處遺跡,似乎是處仙家寶地,他倒是有意去探一探。

於是許明按了按腰間的竹劍,道道青霞般的劍光隨之閃爍,時刻防備著周遭。

此劍正是【青竹】!

自許明突破紫府不久,上的那位青元真人就來道賀,將此劍送了過來,倒是讓許明頗為感激。

這靈劍乃是極為少見的「元木」靈寶,甚至還混了「勝金」意象,更顯得高潔尊貴,持正引玄,幾乎完美契合他修出的那一道青霞劍意。

他步入這一處門戶中,便覺天地瞬暗,朔風呼嘯,一瞬之間就將他身旁的少陽火光吹得悉數寂滅。

這暗沉沉的天地之間,唯有一青石桌椅,上擺白玉棋盤,在旁則孤零零坐著一人。

此人披了一身素白法袍,孤坐在此,手中執白,似是舉棋不定,卻又一動不動,麵龐則籠罩在一片陰沉沉的光彩中,讓人看不真切。

許明借著少陽感應,卻探不出對方死活,心中不由多了一點悸動。

對方抬首了。

整座方圓觀隨之震動,陣法漸啟,寶光閃爍,便見那人將手中的白子按了下去。

虛空之中頓時有無窮水火湧出,化作龜蛇,結交頸,一時之間燒得周邊光輝熠熠,霜雪儘消。

‘真炁羽士!”

許明心中大震,自然看出對方的修為來,此刻這方圓觀被陣法鎖死,卻是連出都出不去了——

他當即捏碎了信物,以告知師門,轉而催動神通。

星夜舒展,斜月偏轉。

【邪絕臨】是一等一的斜行穿梭之道,不求正,專求奇,專能行種種超乎常理的看法,此刻險之又險地左右行走,擦著那水火走出。

棋盤旁的人眼中多了一點精光,仔細盯著那星夜和斜月,勉強開口:

“少陽?”

他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停,又落一子,刹那間無數白氣鋪天蓋地鎮壓,根根白羽化作長劍,交錯斬落,直要將人削成飛灰。

許明的身形刹那之間三分,另有陰神和陽神走出,麵貌相同,各持靈器。

他本尊則如一門戶,分隔日月,作少陽樞,於是那尊陽神先一步踏了出去,口中積攢了一點赤紅神焰,刹那噴出——

這火焰順著白氣編織起來,做了一處火宮,頓時燒得那白氣破破爛爛。

正是【燧皇九宮神章】!

此術的威能並不算高,僅僅是沾了一分人道之威,又在控火之上有玄妙,可許明駕馭的火焰乃是太陽火!

【焜煌交午神焰】

此火秉持眾陽極盛之威,殺滅諸邪,不可鎮壓,往日寄在內景之中,必須落在最高處,不能有任何高出此火的玄象,否則當即有自焚之危!

如此恐怖的太陽火光燒出,頓時破了真炁圍困,讓許明又能走脫。

棋盤旁的人物似乎有了興趣,再度抬手,又落一子。

重重真炁光彩凝聚成了九尊白玉神將,各執玉斧、玉劍、玉刀、玉鉞等等,圍殺而來,每一尊都有神通之威,威嚴神武,仿佛神靈。

許明一化三身,本尊拔劍出鞘,旭日之光透照而下,一瞬將那九尊神將定住一瞬!可清淨無垢之光閃爍,諸神將轉瞬掙脫了定身,齊齊殺來。

少陽一道有定身的玄妙,若是他修出了【東極明】,配合劍意,定身的玄妙更是要高出不少來,不會被這般化解。

太陽之火再度洶洶燃燒,直將一尊神將燒成飛灰,又有青霞劍光閃爍飄落,削去了一尊神將的頭顱。

即便如此,還是有足足七尊神將圍困!

陰神在全力呼應【邪絕臨】,以請太陰玄妙,催動那一道【照陰法】,使得許明三身皆都化作虛幻月池,以此抵擋那七柄玉器殺傷。

棋盤旁的人物再落一子,此時開口:

“成真。”

月光凝實了。

七柄玉器齊齊落下,在許明身上出了七道傷口,自其中流淌出了素白的水火。

這殺傷本能讓一位紫府中期的修士重傷隕落,可偏偏遇上的是一位少陽修士,於是七道傷口中的水火刹那間被收入體內,逆轉表裡,平了傷勢。

許明三身歸一,並指抹劍,於是一道玄妙的真炁水火刹那湧出,隨著青霞劍光一並斬出,直落棋盤旁的人物。

這水火之威竟有剛剛諸神將合圍的大半殺力,甚至不消耗他自身的法力,配合劍意,一路斬出,直接斬開了對方護身的無垢之光,使得那人麵上流出玉血來。

“好!原來是太華道統的人!”

此人卻是大喜,說道:

“坐。”

天地變幻,許明回過神來,已經落在了這棋盤的對麵,手中捏著一枚黑子。

棋盤上早已有一殘局。

許明此刻看清了對方的麵龐,卻是一位道人,麵容古拙,氣機玄妙,腰間懸著一黃皮葫蘆和白色拂塵。

“你夠格,你來陪本座下!”

這道人雙眼凸出,聲音癲狂,就等著許明落子了。

許明眉頭皺起,看了看身上的傷勢,隻道:

“我不懂弈。”

對麵的道人愣了愣,卻是怒聲道:

“你持青竹劍意,必然是出身太華山鳳凰台,此道弟子無不善弈,安敢以言騙我?”

“太華山,這是華陰山的古稱了,已經過去萬年之久————”

對麵那道人麵露疑惑之色,似乎聽不懂許明在說什麼,自言自語道:

“你不敢下就不敢下,卻要用這話來誆我?當年我從真羽天下界,下贏了你們太華山六脈,青閑都不及我,你們,都是些臭棋子——”

許明腰間的竹劍劇烈震顫起來,劍光閃爍,青霞飄渺,似乎要自行出鞘,卻被他給按住了。

“素真天閉鎖萬古,如今已不知過了多少歲月,至於這青竹劍,也是我僥幸得來的傳承。”

“又在騙我!”

這道人冷笑一聲,望了過來,重重真炁瞬間籠罩了此地,從他的靈台處鑽出了三隻半人半蟲的東西,魔氣森森,欲光閃爍。

他卻渾不在意,一巴掌將那三蟲拍死,燒了個乾淨,而後緊盯著許明:

“你不願意同我下,那就是認輸了——”

許明隻覺此人古怪,不可多理會,正欲施展神通遁走,卻覺自己的法軀好像同這青石椅子連在了一處,思緒也漸漸遲鈍了下來。

那道人卻是捂住臉龐,又哭又笑:

“當年我以為自己棋力第一,贏了真羽同門,自往人間去,行走紅塵中,一路贏到了這一處素真觀,輸給了玄鈺大人,我卻不服,同祂的化身下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盤,冇有一局贏。”

“我要成君,再去贏祂,贏...我張純熙要贏一局!”

這道人踉踉蹌蹌站起身,正要離去,卻覺對麵坐著的那青年氣機變了。

許明抬起頭來,法軀之上的七道傷口中似有風雷出,眼瞳中多了一點青色,他開口道:

“我同你下。”

這一句話讓那道人又重新坐回了位上,麵上多了一分肅穆,他悠悠開口:

“輸了,那就永遠留在——”

隻是他話還未說完,就見對麵之人握起了那白玉棋盤,照著他頭砸了下來!

“混帳——”

張純熙怒不可遏,額頭滲出一股股玉血來,竟是被砸的頭暈眼花,連動手的力氣也冇了,癱倒在了座上。

他又落在了這椅上,不得離去。

判他輸了。

竟然判他輸了。

許明此刻卻已經站起了身,看著道人,拔劍而出,於是一劍斬出道裂痕,直叫這道人墜入了其中,冇了蹤影。

僅能聽得對方一陣呼喊:

“重來,重來——"

許明站穩,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眼神變得清明不少。

“這洞天卻是凶險!”

他心中尚有幾分餘悸,卻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這一處【素真天】保存得太過完整,裡麵的不少禁製都還在,甚至還有剛剛那道人一般古怪的存在。

許明將目光望向了那白玉棋盤,試圖拿起,卻發現撼動不得絲毫,仿佛有萬山之重。

此物似乎是用極珍貴的玉石雕琢而成,附帶的位格極高,必然經常為大人物所用。

‘想必是那位玄鈺真君的東西——

他腰間的青竹劍微微顫動,卻讓那棋盤漸漸恢複平靜,於是許明再伸手去拿,卻發覺可以動了。

正是一件辛金的古寶!

【白玉局】

許明心念一動,卻是想起了剛剛入此地所見的聯子。

“既有這白玉局,也當有青楸秤... 【青閑】和【玄鈺】兩位大人想來是在弈棋之上多有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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