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無上魔因
普度聖土。
化水純白,靈泉清澈。
這泉水之中又有一座白玉首級,形似女子,大小如同一座山,流散著華光。
這玉首口中長出了一棵白霧凝聚成的寶樹,樹頭則掛著一顆白瑩瑩的果子,彙聚諸般大欲和無邊紅塵,似乎下一刻就要化作魔頭走出。
許對於眼前的景象並不陌生,昔日征伐樂欲,在那一片魔土核心所見就是這幾件東西。
玉首,寶樹,欲果。
推衍之中,許玄求社不成,轉而入殆,先是將那尊塑造出的心魔鎮殺,又將這一枚欲果吞下,於是證得了殆位。
“此果出於釋道?”
許玄推算一瞬,便有所得,於是問及了在旁的元姆。
“算是。”
元姆懷中抱著一道玉瓶,自中調出些甘霖來,落在那果子之上,便讓此物更顯得光輝奪目,極為誘人了。
“太古之世,仙釋尚不算這般涇渭分明,金丹元,出身三理的可稱【大羅仙】,冇有傳承的可稱【太乙仙】,古釋這一脈則專稱【大仙】。仙釋當年遠遠冇有這般水火不容,反而是彼此印證,有不少古佛精通仙道,也有
不少仙人懂得釋法。”
“那這玉首?”
“正是一位同修仙釋的人物。”
元姆得了真魔的全部記憶和道行,對於這一處的布置也大有了解,便行闡釋:
“道分之年,仙道大興,造化、衝舉都有流傳,卻也不是唯一的路。西海有一位凡人,苦心修持,終得開悟,於是為古釋之祖,號世遍知,稱無上尊,得號世尊!後世也有釋修得稱世尊,卻也冇有能同這位相比的,於是為這
位第一世尊加一個古字,意指第一,也就是【古世尊】。”
“這位古世尊當年立地傳教,於是須彌山拔地而起,天地有感應,遂欲降一位予祂。祂說【我的法不限,眾生都可修行】,於是拒絕。
許玄聞言,心中卻有些震動。
這位釋教之祖竟然輕而易舉就要為天地再開一道,甚至還能拒絕?這又是何等境界?
祂便問及
“不知,這位古世尊造化如何?”
元姆搖頭,聲有感慨:
“隻知當年祂曾經和一位道尊辯過法。”
“如此之能——"
化水之光變化不定,這位慈泉真君繼續說道:
“地紀之時,須彌山已有六大聖者,四大妙覺,輝煌無比,不遜色於仙道的三理之一。隻是釋道修識,重在性心,天然就容易誕生魔念。古世尊離去,他的弟子各有分歧,一時鬨得須彌山動搖,被鎮壓的【波旬】出來作亂
了。
“連世尊弟子【彤心目華佛】都遭了害,於是化魔,耗費了須彌山中不少底蘊才鎮壓。”
“欲滔當年與我分離,她先一步入了須彌山,鑽入【六聖井】,得了欲相,修出一首,也就是祂在釋道之上的因果和緣法。”
“化水之意象在於口,於是他便讓這口中長出了一樹,類似菩提,誕生果,等到時機合適,就能讓你入這口中,轉而吞了欲果,進到祂的肚中去重走一趟。這便是效法古世尊在菩提樹下成道的事情,不過是反了過來!”
許玄對於眼前這東西的源流已經清楚,細細推算,便道:
“我若借假,當自此始。”
“不錯,這欲果是你的魔因,無上殆炁之道的魔因。”
元姆的語氣多了一分慎重:
“可你要動用也需千萬小心,否則就是自壞道行。”
“這一分魔因,不可直接在現世之中用。”
許玄手中多了一點虛炁光彩,開口說道:
“能夠承載這一魔因的,不過是己土的曆史,虛炁的推行,一前一後,正好來行借假修真之事!”
於是他抬手一揮,便將那泉水中的欲果收了。
這就是祂來普度此行所求的東西。
一分因果,屬於第四魔祖【無】的因果!
元姆輕輕抬手,便見化水之中又有無邊黑魔光變化,從中顯現出了一道由著無數骨骸鑄造的禦座。
正是殆炁法寶,【磨石座】。
“當年攫證了殆炁正果,自幽冥之中取了屍骸為座,稱作【磨石座】,一直流傳到了無生魔君手中,後來被滔所取,你既然要借假,少不了此物。”
“如此重器,太有愧受之——”
許玄此來本就有衝著此件殆炁法寶的意思,不想這位元姆先一步開口了。
“也唯有你拿著,才能催動此器。”
對方聲音之中多了一點沉重之意:
“天上那位已經能推動陰儀,代司寒陰,我更不可能與之相抗了,也唯有你,或許有一點機會——”
許玄念及了那足以殺神聖的寒意,心中也有一分沉重。
少陽主清濁,少陰主寒燥。
如果金烏將「燥陽」證出來,會不會對於那位少陰主也是有利?可按照純陽仙諺,「燥陽」應該是要證出來的才對。
“元姆,可知空證之道?”
許玄的聲音化作風雷,混沌無形,變化莫測,僅能看見模糊的玄青之光在此間流轉。
前方的化水微微一定,便聽得一聲歎息傳來:
“你欲空證?”
“不錯。”
許玄提及了這一件大事,隻道:
“我道在此,欲為天下再證一雷霆,亦是補全七聖、七玄和七度!”
“你要做的事情,太大了。”
化水之光凝成的仙影搖頭,轉而看向了身旁清泉。
“空證一道,那就足以稱尊做祖了,其中成就最高的莫過於雷祖殷化,祂不單單證了社雷,還證了先天,最後的成就直追道尊!而夙空要空證「燥陽」,先是有夙業未明,後又引十日巡天,鬨出了這般大的動靜,也不得成,
隻能托付給那尊金烏在後世成就。”
“所以,不太能說是陽去空證「燥陽」,不如說是夙空留下了這布置,將這尊金烏視作手段而已,真正去空證的還是這位魔祖。”
元姆正在追憶,念及什麼,隻道:
“又如「離決」,那位劍祖使得天地徹底分開,兩儀就此不混,這才證得劍道!”
“再如「齊胎」,其實也是那位玄女證出來的,祂是金母弟子,精通方術,卻也隻證出了一道殘缺的大道,已是舉世皆驚,即便如此,祂也受了波及,不得不重修。”
“太陰司種種不可思議之玄秘,卻也冇有空證的人物,仙君座下二弟子【玄錯】,本修太陰從位,以大道法搬運位證,轉作尊位,連通少陰,要去證一道「幽陰」,卻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這一番話聽得許玄思索更深了。
“所以,空證...對於金丹來說太難了。”
許玄身旁漸有啟示之光閃爍,祂開口道:
“元姆認為,求仙在於何?”
“元神,道果。”
化水之中光輝變化,那位元姆的聲音變得飄渺了起來:
“修出元神,於是就不再單單局限於金位;有了道果,也就超出了權柄曆史的限製,這兩者都是修在自身的。通行之法自然是以七玄觀世,逐步超脫,單在本道之中修成自己的元神與道果。也有奇恒、揆度、間除三經,各有
玄妙,亦是求仙的正途,卻也不是能輕易成就的。”
“仙經...”
許玄如今隻差一卷【間除】!
祂這借假修真的事情暫有了謀劃,卻想起了彆的大事。
“不知天上那位仙主,昔日可與衝和大道有交集?”
這一句話讓周邊化水之光微微波動,似乎震顫。
元姆伏低了身子,輕輕用手劃開了泉水,內裡似有種種太古之世的景象浮現。
“太恩修行未來身,於是成慈惠,慈惠隕而分為我和樂欲,隻是..當年的事情,化水的曆史之中也無太多記載,因果...太大了。”
祂的眼中多了一分悲憫,隻道:
“不過當年諸觀的關係應該是極好的,太乾曾經交好玄陽,甚至收過那位第二太陽的族裔為弟子,如今「勝金」與「太陽」相親,正源於此;玄錯成道曾經借過太凝之助,在姑射山上修行過一段時間;金母和木公曾經各自設
飛升台,一道管諸仙飛升之事。縱然是天上那位,昔日其實和少陽一道的【未體太素君】也是至交,能走到今日...”
“三一論。”
許玄亦有感慨,隻道:
“用三一來解陰陽。”
天陀當年修行的一道少陽仙術就叫【太素化景道光】,威能極強,甚至能夠直接抹去因果存在種種,放在如今看來,也足以稱得上是高深之道。
甚至,少陽神通就有一道【繼太素】,未嘗冇有三一論的痕跡!
這道論恐怕正是明閒和終陰兩家一同參悟出來的....
許玄欲要告辭,念及西海的變故,於是多問了一句:
“聽聞聚窟洲將有洞天墜落,歸屬辛金,普度大道可要插手?”
“我道不會有牽扯。”
這位化水之主細細囑咐道:
“諸金之中,唯「辛金」、「勝金」最為接近方術之道,那處洞天我也知曉,乃是玄鈺的道場,當年他和玄女就有交情,你若有意在「齊胎」之上的功績,少不了去此處。”
“自然,不過「齊胎」的事情,倒是薑氏在謀劃的多。”
“藏金主?祂是位道齡極長的人,不談善惡,在做買賣上卻是從來公平公正的,你大可去一看。”
許玄對於那位真君本不是多了解,憂心其和少陰的關係,如今打聽到了不少消息,算是暫時安心了些。
於是祂先行辭彆,離了此地,一瞬之間又返回了大赤天中。
“欠普度的卻是越來越多了...”
許玄默默思慮,看向了手中的那一道欲果,隱約能感到其中有龐大至極的因果在感應,呼喚著他去接納此物。
“可惜手中冇有太易道的碎片了——”
他自然不能直接去煉化了這欲果,必須找到能夠承載借假修真的東西,己土曆史,虛炁推衍都可以作為載體。
雖然祂手中有一枚【天冶太空虛炁性】,卻已耗儘神機,冇有推衍之能,除非找來天窮仙君的道法配合!
這還算是有路可循的,但「己土」那邊...
許玄望向北方,便見一片赤色火光衝天而起,氣象之壯遠遠超過了金性轉世之流,甚至連帶著整個北地的仙道有了繁盛的景象。
“征音,君主政事,萬物繁榮之兆。”
這一位丙火帝君轉世帶來的異象極為顯著,多有修士沾染了氣運,北方的紫府數量更是多了不少,其中不乏出眾之輩。
“舒寒...果然見到了風炎帝族。”
許玄微微感應,便知柳舒寒已經收找了三四名仙道種子,又在北海邊撞上了一位風的親王,對方也有意送子嗣入玄一道統。
這事情還未談妥,不過算是好的發展了。
單單傳道,不入朝中,也就最大限度脫離了國事,又能建立起聯係,對於如今的玄一宗自然最為合適。
“示獻。”
許開口,無形變化。
“大人。”
便見這位鬼神一瞬行來,恭敬拜道:
“不知呼小神來此有何事?”
“北方國的事情有進展...南方安國卻也不能落下了。”
許玄微微一笑,自有謀劃。
當初魏謐有意聯係玄一道統,也是通過大未來遞交消息,這些年一直冇有回應,如今卻可以有所作為了。
“杜冐此人,你可能勾連?”
當初許玄就乾涉過這位修行原始巫術的人物,如今換了示獻來做,應該更加得心應手。
“安國臣子,六相之一的【司祝】。”
示獻的聲音略有變化,轉而笑道:
“若是那魏謐真的成道了,證了戊土,我自然冇這本事去從他手底下搶人,可如今這戊土金性子不成氣候,自然可勾連這杜冐。”
“好。”
許玄囑咐道:
“勾連此人,降下指示,先將雷澤古神的尊像送過去,看看他們對於震雷是什麼態度。若是魏謐聰明,設一神位,供奉雷澤,日後有什麼事情就好辦了。”
“是。”
示獻當即明白,著手準備,可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連道:
“大人,地府近來隕落一君,又遭了寒防凍殺,死傷慘重,那伏一道的金性子似乎有動作。
“你是說...李還幽?”
許玄調動篆文,立即感應,便將此人近來的記憶——看完了。
“地府在...謀劃奉李的東西?要用這李還幽?”
祂目光一轉,似有推測:
“該將此人的真靈帶上來,本座要親自見一見。”
“大人,如今地府亂到了極點,正是時機!”
示獻周邊陰影變化,無形起風:
“有了此人,接下來奉李的事情也不算冇有應對之策,大可從地府手中奪道。
“正是此理。”
許玄聲音驟沉,隻道:
“更為重要的是...這是戊土尊位的金性,又近伏土,有幽冥天子之氣,將來若是想要乾涉「輪回」,少不得要用他。李還幽必須是本道的人,你先查探清楚了,看看地府到底要他有什麼用處,屆時言明利害,自然能讓其真正
歸順。’
先前許還愁奉李的事情怎麼處置,既然地府送上門來,豈有不收之理?
這一位正金性子受了篆文,隻要許玄想,隨時都能將其從幽冥帶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