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玄鈺
大赤天,妙嚴宮。
玄象顯化,星月同現。
偏殿之中有種種玄妙意象顯化,穿梭行走,無拘無束,仿佛是一道在星月之間變化的流光,軌跡不斷變化,讓人不能追溯。
青金道袍的男子從殿中走出,長呼一氣,氣機偏陰。
少陽神通,【邪絕臨】成就。
此神通之玄象在於星月,清夜和流光,乃是極為厲害的身神通!也是少陽之中的陰法,最為擅長的就是穿梭行走,斜行求陰!
“太古之時,少陽之中的陰性還不少,如今則是陽性更多了,獨留一點陰。”
許明這一道神通成就的極快,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料,短短數年就成了。
如今他已修成三道神通,其中【日月】屬界,主借調陰陽,分神變化和提點萬法,乃是最厲害的一道少陽神通!【朔旦複】屬術,在於生發感應,療傷治病;【邪絕臨】屬身,能夠穿梭行走,斜行求陰!
這幾道神通互相配合,不論是鬥法還是輔治,都是一等一的強橫,再加上他修成的那一道青霞劍意,足以在當世紫府中站穩了。
“奉玄劍典之中的招式我已參悟了【心齋】、【坐忘】和【夢蝶】,算得上修行有成了。”
眼下紹華仙官有事離去,這妙嚴宮也就許明在,突破神通的喜悅倒是無從分享了。
隻是他眼下略略感應,卻覺懷裡有一道朱紅玉佩微微發燙,麵色則隱有了變化。
“宋晴出關了...”
雖說閉關突破紫府的時間五六十年的也有,可宋時的狀況本該是個水到渠成的勢頭,拖了這般久,實在讓人不放心。
許明化作一道流光,瞬息回歸,落到了那一座重德秘境中。
秘境之中卻已有人在了,正是許玄和劉霄聞!
“父親,師兄!”
許明上前一步,見過二位。
“神通修成了?不錯。”
許玄微微點首,他自然感知到了江陽那邊的變化,察覺到一股煞炁自地衝天,擾亂靈機,必然是宋晴出關了。
“【邪絕臨】,卻是修的比你前兩道神通還快——"
許明也是有些疑惑,卻隻回道:
“回父親,我亦不知為何,按理來說這一道神通屬陰,本該是修行最慢的一道,不想如此之快。”
許玄心中其實已有答案了,卻不能說,隻是笑道:
“你出關了,宋晴也一並出來了,快去罷。”
許明點了點頭,轉瞬離去,刹那不見。
在旁的劉霄聞雖也是紫府中期了,可對於許明的修行速度還是感慨,隻道:
“門中修行速度最快的莫過於他和法言了,恐怕五法的時候也不遠了,到時候又有兩位大真人坐鎮。”
許玄則是看向劉霄聞,略略一觀,卻發覺對方身上的氣象更重了。
“北方立,丙火大盛,霄聞,你還差兩道神通,可惜【恒玄明】與【秉陽元】都非正途,你可有打算?”
“回稟師尊,弟子...不知還要不要等。’
劉霄聞這些年也是多入玄天,道行日進,又受了許玄不少的指點,對於道途自然看得很清。
“【秉陽元】入煞,潛伏燥氣,若等「燥陽」成就,即可化作【秉陽】;【恒玄明】親近太陽,求尊之道,如今卻不好為之;征音未還,【炳榮征】自然也修行不了。這些事情可能幾十年就有變,也可能數百年才成,弟
子,也不知該不該等了,若是直接去修,屆時又要洗去玄象,重新修行——”
許玄對於霄聞的事自然是上心的,卻也冇有太好的辦法。
這名弟子的資質並不算高,又撞上了丙火這種即將巨變的道統,難度實在不小。
“「丙火」為本門正統,指向恒光尊位,隻是此位牽扯太多,已經不是一條明路了。至於丙火果位,也為人預定了——”
許玄細細分析起來,隻道:
“至於從位,在於戰火與煉器。前者為惑焰之位,受離火掠奪,燥陽吞吃;後者為冶父之位,卻是對煉器有極高要求,已經有一位燭劍真人在前了。”
劉霄聞聽得,也是歎了一氣。
他修道這些年,怎麼冇想過求金登位的時刻?隻是他曆來把宗門道統和身邊親人看得重,而不把修道當作第一位的事。
丙火本就混亂,如今又趕上了北方風之事,必然又有巨變,他縱然想要求,也冇有什麼機會了。
“霄聞,你可...想過神道之事?”
許玄思慮良久,還是提及了這事情。
“師尊是說神丹?”
“不錯,你修丙火,神道有三,在於「太陽」、「丙火」和「離火」,此三道皆可容納一位丙火紫府成就神丹。”
許對於這三道的了解都頗深,此刻講了安排:
“你若是想走神道,最後修一道【鬱儀文】,則這三條路都有機會,至於第四道神通大可擇【恒玄明】或【秉陽元】任意一道。”
“鬱儀文...”
劉霄聞聽得這一道神通,心中略震,也覺不失為一條明路。
“弟子聽聞這一道太陽神通不單單能晉升鬱儀,就是往火德之中也是可以,丙、離又是親近太陽之火,卻是可行之法。”
“這事情關係道途,你且仔細考量一番。”
許玄囑咐完畢,卻聽得劉霄聞另外說道:
“不知師尊欲如何求金?”
“且等著罷。”
許玄對於證得社雷已經有了主意,至少不是像先前那般毫無希望,以借假修真之法去施為,未嘗冇有將這一道太始中軸掌握的機會!
祂如今能夠借調的權柄不少,論起鬥法和道行也在諸君前列,晉升元的路不止一條。
最簡單的自然是直接闡道,坐上震果,借助雷澤古神的麵相一氣將所有權柄收找了,修真得仙,也就成了一位純粹的震雷元!
再者就是運用奇恒,主震雷正果,掌禍祝從位,也是一道坦途。
或者轉入殆炁,殺真假,吞吃波旬,行第四魔之事,也能得仙。
可許玄要應付的是終暮!
祂要謀劃玄雷,才有抗衡之機。
許玄漸漸將思緒收歸了,平聲道:
“不論如何,修道當快,天底下的位子都是有數的,即便是神道之位,也要看你的修為夠不夠,若是有意走此道,現在可謀香火之事了。”
“是。”
劉霄聞當即應了,隻待細細看一看神道之法。
至於那【鬱儀文】的神通,或許可以問一問玄一上宗,裡麵應該有些消息在。
正思量著,山外的陣法卻有動靜了。
“多寶來人了...”
許玄眼神稍凝:
“寶秋?恐怕是什麼大事,我去應付,你在太虛中先候著。”
“是。”
劉霄聞領命,便見銀光一閃,自家師尊已經出了秘境。
轉瞬之間,許已經來到了山外太虛之中,便見前方浮現出一點金光。
來者非是彆人,正是寶秋真人!
這位老真人五法圓滿,神通昭然,一身仙家氣機頗為不凡,到訪此處,眼見雷光出現在太虛,便笑道:
“許劍仙——”
“原來是寶秋道友,快快請進。”
多寶一道曆來少有派紫府登岸,如今這寶秋真人過來了,想必是有大事。
“可擔不起這道友之稱。”
寶秋似有深意,微微一笑,共同入山,便來了天殛峰頂的殿內。
二人落座。
這位老真人一入山中,似有感應,雙眸微亮,隻道:
“貴子成第三道神通了?”
“剛剛出關,正巧他道侶也突破紫府了,已經去了江陽。
許玄開口道:
“若是需他過來,我這就呼喚。”
“不必不必,哪裡好意思耽誤這年輕人見麵,我來的匆忙,倒是冇有準備賀禮。”
說著,寶秋在身上找了找,隨手取出一道朱紅符籙來。
此符繪有朱雀,描有紅日,沾染了一股極高的位格,並不是什麼鬥法之寶,看起來卻像是修行所用,有一股神道威勢。
“此乃【司朱離火符】,用了一點離火位格描繪成的東西,不太珍貴,可輔修行,也算是希元神道之寶,算是為許明賀的。”
許玄接過,道了聲謝,卻是另外問道:
“不知寶秋道友來我大赤,是有何事?”
“乃是為了聚窟洲的事情。”
寶秋此時提及了正事:
“當年讓許明外出遊曆,去的正有此處,撞上了青閑的道場開啟,想必劍仙也清楚?”
“自然知曉,明兒在海外一行成了劍意,卻要多謝貴道之助了。”
“豈敢居功?”
寶秋一笑:
“蠻荒外海已與混天原海連通,生有大變故,聚窟洲上的太虛受此震動,不少東西都隨之顯現了。此洲之上有兩家道統,一是正蔚,修行乙木,乃是太參遺留的道統;二是新玉,修行辛金,則是玄鈺真君所傳下的。”
“玄鈺?既然是玄號,想必是奉玄一道的。”
“不錯。這位大人俗姓為梁,出身太陰庭,乃是第一太陰的弟子,如今金德殘缺,我多寶道統正欲補全,少不了這位洞天中的金性。”
“如此大事,寶秋道友找上我——”
“許劍仙當世無敵,還請出手,幫著我道鎮壓局勢。”
說著,寶秋聲音中多了幾分深意:
“聽聞大赤已經歸於玄一,也就是受那位震雷大人的執掌了?”
“正是。”
“金德之事,關乎方術,我道屆時還要去拜訪一道統,那邊應該也會出手,不知許劍仙可能來鎮壓局勢?”
許玄略略思索,開口道:
“當可一去。”
“多謝劍仙,我道必有報答。”
寶秋笑意有些止不住了。
要知道那一處洞天畢竟還是紫府為主,金丹不會輕易出手,而又這麼一位社雷大劍仙坐鎮,豈不是可以橫行了?
“屆時我多寶自會傳信,還請劍仙前往聚窟。”
“我卻有一事想請教寶秋道友。”
許目光微動,隻道:
“霄聞。
殿外赤光閃爍,火氣一盛,劉霄聞已經來了此處,見著那位寶秋真人,微微行禮:
“前輩——”
“原來是劉觀主。”
寶秋對於這位真人自有了解,認了出來,笑道:
“好一身丙火。”
劉霄聞進來入了座,剛剛他也將這位多寶真人的話聽了個清楚,此刻倒是生出不少想法來。
許玄知道薑氏的消息靈通,便問道:
“寶秋道友,可知北方的事情?”
“炎?”
寶眼睛眨了眨,麵色有些變化,隻道:
“此朝的事情牽扯頗多,我記得,大赤道統歸屬恒光真君,這位是丙火金丹,曾為炎血。”
說著,寶秋又將眼神投向了劉霄聞。
“恒光真君曾斬去血脈,改了姓氏,用的是劉,道友也姓劉,不知——”
“前輩誤會了,我祖上是楚民。”
劉霄聞解釋清了,一旁的寶秋則有明悟。
赤山劉氏。
楚國大姓有熊、江、劉等等,這個劉卻不是恒光真君的血裔,不過也算得上是親近丙火的血脈,祖上也在楚王座下效力。
劉霄聞看了看師尊,明白意思,代而開口:
“赤雲臨近北方,本道又與風的因果不淺,不知前輩對那邊情況有多少了解?”
“風炎帝族,伏易玄血。”
寶秋的眉頭有些皺起,似是忌憚:
“他們尊貴的地方不是出了兩位丙火帝君,而是伏皇後人的身份...”
許玄見對方肯說,便又問道:
“聽聞五起若立,天地愈穩,這「丙火」和「戊土」都在此列,兩朝將如何?”
“劍仙卻不必擔心,這兩家所求不同,雖有爭鬥,卻也不會到離遼那種程度,不會讓戰火席卷天下。”
寶秋繼續說道:
“離火歸正,君主有德,不再殘暴。征音自然而然就要往「丙火」之中歸去,成就那一道【炳榮征】,這才是朝的正事;至於戊土,則是法人皇無為而治之道,所求也有差彆。故而,兩朝的爭鬥雖會有,卻遠不到一存一
亡的地步。
“這卻是好事...”
許玄對這情況早有預料,如今又得確定,之後行事的策略可以有些變化了。
寶秋看著眼前這位社雷大劍仙,想起什麼,目光之中有幾分異色,隻道:
“許劍仙殺上扶塵,震動天下,想來修為已經到了絕巔...不知,何時準備求金證道的事情——”
“求社,尚無門路,隻能等局勢變化了。”
許玄歎了一氣,隻是搖頭。
寶秋見此,最後說道:
“薑許本是一家,這話...許劍仙莫要覺得虛偽了,我家的大人願意提攜有親,有才,有德之人,而不是廣而行救濟。多寶不是古釋,也不是雷宮,但也存續了這些年,靠的不過是相保!”
這位老真人語氣很是真摯,隻道:
“當年我就說過,你是有大才的人,可惜選了一條難路,若是入我道,縱然是金性大人也能給出,可惜你不願。至於許明,我多寶願意扶持,也是不求什麼回報的,隻看這一個許字而已。”
“道友的意思,我自然明白,可我卻不能回頭了。”
“既然如此,道友有朝一日能證社果,隻盼在薑氏之中留個名。”
“道友說的事情太遠了。”
“時候不早,我先告辭。”
寶秋轉身離去,少時不見了蹤影。
在旁的劉霄聞自有感慨,隻道:
“多寶說是道統,不如說是仙族,薑氏為主,剩下的人都是供奉客卿,廣結善緣,親血相保,卻也自太古一直傳到了今日。”
“他們的路,不是一般人能學的。”
許玄搖了搖頭,隻道:
“薑氏的積累太深了,天下少有能與之相比的,不過他們既然願意相助,將來你修行神道,未嘗不能問一問多寶。若我猜的不錯,多寶天中將出一位離火正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