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小說 > 大赤仙門 > 第1021章 九重霄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021章 九重霄

2026-10-17 作者: 古頑石

代夜福地。

暗紅陰火遍布天地,覆蓋太虛,所有的異象又都被層層雷霆遮蔽,使得外人無從窺見這等壯觀景象。

一身白衣的少年立身山巔,膚如白瓷,黑發披散,種種少陽玄妙之氣縈繞在他的身上,修為已至紫府後期。

正是扶塵衛氏的主事者,元台真人————衛子思。

他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二人,分彆是陰沛真人衛沛白,以及陰彙真人樊命。

“樊命,好生看著,大人將自丁火之中取出道證,這可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衛子思悠悠開口,望向天中。

在旁的樊命神色一正,望向天中,頗為敬重,隻看著那翻騰的劫火,一時之間竟然入了神。

於是衛子思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樊命正是元真人衛川的轉世,受了那一道戊土金性煉成的天籙。

宗中為了讓這樊命順遂修成那一道【聖道淳】,有意壓製了對方的夙慧,到了如今,已經不可能讓昔日的衛川回來了。

他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新人了,隻是還保留著前世的部分習氣。

這卻符合釋道的輪回之說,以因緣和業力的流轉為根本,至於什麼真靈卻無足輕重,就如花開結果,葉落化泥。

衛子思將目光移回了天上,心中略有些驚異。

真君又感受到痛了。

時隔不知多少年,這位丁火主人再次受傷,感知到痛苦,可趁勢取出那一道屬於洞訛上仙的道證!

【煆苦】

洶洶的陰火之中隱約能見一根長釘顯現,遍體暗紅,沾染灰血,幾乎是在出世的一瞬就讓北方天狼星變得黯淡了。

此釘出世,丁火的災劫之性瞬間又重了一分,對於鬼怪妖精之屬殺傷更甚。

“好氣象。”

另一處忽有點點己土柔白之光生出,便見一位捧書執筆的史官走了過來,眉眼頗為古意,正是那位陶右史!

他就這麼入了代夜福地之中,來到了衛子思的身旁,霎時間有己土之光流轉,周邊的衛沛白和樊命都恍若未見,仿佛冇看到這位不速之客。

衛子思麵色略沉,隻道:

“右史倒是好閒情,來建地了。”

“大人施展仙法,取出道證,豈能不來一見?”

這位陶右史目光稍凝,幽幽說道:

“丁火道證有二,第一為【天衰】,乃是燭龍所煉;第二為【蝦苦】,乃是洞訛修成。這兩樣道證可都是災劫之器,傷人傷己,不好輕動,於世無益。”

衛子思聞言,眉頭一皺:

“陶右史這話說得就難聽了,大炎末代,太一作亂,不是我道的大人持天衰鎮壓了?古蜀亡滅,北幽陰洲被地府趁勢探出來,還不是我扶塵和穆武一道鎮壓。大奉亡滅時的事情更不必說,壽星變妖,是我道以劫火燒儘。”

他大袖一拂,看向對方:

“封神之事,我道自然不敢忘了,不過...陶右史這般防著我們投入道,可是有些讓人心寒了。”

“不是我們擔心,是天上要逼著你們——”

陶右史語氣依舊平靜:

“穆武山不就是前車之鑒,他們拜了天上,自此把「真炁」當作自家的私產。”

“私產”

衛子思聽得這話,更有譏諷:

“太始遺產,他們也隻是拿了一道真炁,遠不如有些人物取的多。「己土」在古代可是太始一道的東西,太稷仙君另有道號,為何不流傳了?”

“我道也是擔心這封神一事最後走偏,才不得不多多籌劃。要是福地願意主持,那自然再好不過,隻是到時候對上那位少陰仙主——”

陶右史並不惱怒,微笑說道:

“我衡史一道早已經脫離太始,不過這封神的事情,自然是願意一助的。劉宣的道統傳在人世,我們則排了風岑入世,以此試探,可你道中的安氏似乎會錯了意,反將那唯一修成【逍遙遊】的殺了。”

“會錯了意?”

衛子思轉過身去,指向了偏西邊的一處山頭,其上正有三座新墳,為安氏祖孫三代。

“福地想要試探恒光,把控這一道丙火尊位,以此來同我扶塵談價。安氏卻另有主意,他們雖要推動封神,卻不會想著授人以柄,自然不能隨你們的願。

他聲音一沉,繼續說道:

“於是安睽如擅自誅了溫扶風,代我宗取回了【天炳昭陽鑒】,本想占據先手,裡麵的金性卻已經冇了,還能是誰動的手?”

“這卻是你冤枉我道了。”

陶右史微微一笑,搖頭道:

“今日來此,真君見證,正好同你將這事情講清,那枚丙火金性的去處...我道並不知曉,也未謀劃,已可作見證。”

他輕輕拍了拍這位元台真人的肩,轉而道:

“你們要奉天霆的令,我卻不奉,不過是在封神這一件事上有交集罷了,成與不成,該是你們扶塵擔心才是。另外,「丁火」其實也不算太始正統,若是有朝一日「社雷」重歸,爾等還要乖乖交出那【清微總樞】。

這位陶右史轉瞬離去,不見了蹤影,而元台的麵色也一點點沉凝了下來。

‘竟然在這時候來了——'

今人不知,白紙福地往上一直追溯,其實可以算在太始道統,那位【太稷】仙君另有道號,稱作【天簡】,算是身具二道之位。

扶塵如今雖然是名義上的太始正統,也執掌著那件【清微總樞】,實際上還要麵對白紙福地這個龐然大物,更不用說少陰仙天的壓力。

一者欲要封神榜,於是支持丁奪丙光,一者欲要焚燒天地,於是希望丁持至性,正好將扶塵給夾在了正中!

其餘的太始遺道更是指望不上。

穆武山把持真炁,近仙遠神,俯首少陰,時時刻刻盯著「殆炁」,既是出於責任,也是防範複辟,畢竟...「殆炁」一道承載了「社雷」,乃是五太論的根基。

大風玄穹的主人極為古老,本號【神】,如今卻改了一個元字,立場其實很是明顯了,不過是要借著末劫去把風災證出,反倒視扶塵為阻礙。

至於地府...不提也罷,若不是留著這一方還有些用處,以自家大人的脾性早就殺上去一一個乾淨。

衛子思素來以平和近人著稱,行事多為善,如今在這般壓力之下也變得有些神經兮兮了,他衛氏一脈也隕落了不少先人,死因多是因為同道鬨出的事!

他抬首看向了那洶洶陰火,目光深沉。

‘真君取了這道證,難道真要燒儘此世?'

江淮,庭郡。

玄均福地。

白雪如華,冷風清氣,山間多有風雷玄袍的修士來往,都是從這福地中心的青霆山走出,為上霄一道的修士。

山巔之上,天都宮中。

碧陌此刻已經從洞天之中行出,她不愧是上霄近古以來少見的天才,那卷【息災吉凶求金法】已經被她大致參透了。

這一卷求金法其實是重行動,輕道論,不管有多少領悟和道行,最後道化,進入霄雷,能不能湧現看的還是自己行動。

她已經將自己能做的都做了,隻待一搏。

於是碧走出來了宮,見山中的積雪已經開始消融,似乎快要入春了。

驚蟄將至。

在其身旁則有一點寶光降下,便見一男子行來,眉眼極淡,麵色平和,見了碧陌開口道:

“師姐。”

來人正是碧骨真人,青霆山主,司掌著上霄在江淮一地的山門,修為已經到了「辛金」後期的境界,頗為不凡。

“舟遊已經見過了那位咎征真人,同其一道入了泰山,準備齋醮之事。”

說著,碧骨麵上有幾分猶豫。

“我趁勢一觀,卻是尊墳羊,讓他入齋醮...”

“無需憂心。”

碧陌搖了搖頭,隻道:

“讓這位蘊土紫府來參與齋醮,乃是玄一道統的事情,也就是那位震雷真君的意思...況且霄蘊互有感應,他來泰山,也算是增長了我的氣象。”

“青元倒是和大赤一觀的紫府交好,不過他現在待在西海——”

碧骨聲音一轉,卻是提及了這位後輩,繼續道:

“既要求霄,也該將他喚回來了,至於青沉那邊...若是擔心妖物,可請西海的同道去幫著照看。”

“不必了,讓他在海外避著。”

碧陌歎了一氣,似有猶豫

“他是能求元木的,盯著的人不少,雖然賜下了一道建歲上仙的符籙給他護體,可若真有那位金丹想殺他,我上霄是保不住的。

碧骨勸慰道:

“後人自有後人的路,元木乃是東華的核心大道,艱險非凡,我們也隻能做這些...等到師姐求金登位,得了大道,那也不必愁了。”

碧陌並不接這一句話,隻是看著山外漸漸消融的白雪:

“我道修在霄雷,要做仙家法,又行入世道,於是終究兩頭都冇有顧全。父親當年為大離之國師,行了不少手段,保住了我宗,卻也落不少罵名。”

“九重天霄,何其難攀?”

碧骨並不去提上一代的宗主,目光沉靜

“祖師說我們要修仙而近人,居山而入世,莫去學雷宮,也不去學東華,可這舊世的痕跡如此之多,豈能棄之不顧?五雷之中,也就「靈雷」少受雷宮的把控,卻也要聽其調令...”

碧陌此刻卻已經轉身回那一處天都宮了,最後幽幽說道:

“若我能見祖師,必去問一問祂,如何做才是對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