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契誓
南都。
這一座帝都已經被焚燒殆儘,昔日威嚴的朱門,華貴的宮宇,皆都變了飛灰,僅能通過這一片廢墟來辨認曾經的輝煌景象。
許玄抱劍坐在太虛中,靜靜看著眼前景象。
極高處乃是一片朱紅色的光暈,籠罩了一座仙山的頂端,正是離央天與重明山。
往昔這一處洞天自然是隱藏不顯的,如今隨著真君隕落,靈樞隱藏,整座洞天正在飛速走向墜落,要散作萬千光點。
遠處浮現了一點青黑魔氣,卻見位披著烏袍的俊朗男子走出,似乎在找什麼,瞥見了一點雷霆,這才上前。
正是南罔!
作為武氏的真人,他自然也受邀來到了這一處,以觀離央天的墜落。
這位真人乃是殆炁中期的修為,曆來同許交好,隻是此時麵上也有遮掩不住的疲憊,身上也有些傷勢。
兩人相見,各道了好。
“恭喜道友,五法圓滿!”
南罔擠出了個笑來,眼神中卻有哀傷之意。
許玄搖了搖頭,不提這事,轉而問道:
“你那踏烏怎不見了?”
往昔對方都帶著一尊黑虎,也是個靈性極強的法器,喜好同丹霆嬉鬨,可如今卻不見了。
“死了。”
南罔的眉頭皺在了一起,似乎是有些難言,緩緩道:
“族中出了變故,祖宗自解,【無色界門】遁走,又逢東海鬥法,洪濤波及吳地,死了不少人……”
許也不知如何回了,唯有歎息,到底是一場浩劫,死去了不知多少生靈。
他從赤雲趕到南都來,一路所見都是生靈塗炭,人間如獄的景象,離火燒的草木凋零,百穀成灰,等到了冬日,不知又要在饑寒之下死去多少人。
“祖宗給你留了話。”
南罔的意氣似乎已經被耗儘了,聲音微弱:
“他說...【留意幽冥】。”
“幽冥?”
許玄提及這一方,心中有了計較。
太始存世的勢力,明麵上就是扶塵、玄穹和幽冥,其中幽冥的勢力最為龐大,恐怕不止有一位真君在。
這些地府之中的陰魂一定盯著他,盯著社雷,對於許證道有著種種算計。
“【無色界門】,可是被樂欲收攝了。”
許開口,直接提及此事,讓一旁的南罔神色有了變化,露出了隱約的恨意。
這位武氏的真人艱難開口,說道:
“是。”
他眼中重新燃起了止不住的忿恨。
“當日太虛有魔羅之光湧現,千百嬰兒哭泣,於是祖宗隕落的魔性鑽入門中,連帶著【無色界門】也被送入了太虛。”
“為何不同我說?”
許看向對方,目光凝重。
南罔則緩緩開口:
“我知你性情,必不肯罷休,隻怕你氣不過要殺去,損了道途。你有此心,我卻不能這般利用。”
對方所說的確實是真話,即便族中遭遇此等變故,南也有著自己的原則。
“你說對了。”
許瞳孔中閃動一點粹然的銀,玄妙的律法在周邊無聲浮現。
“我是氣不過,也要殺上樂欲,即便冇有北陰前輩的事,我也會這般做,如今,不過是新仇舊恨一起算罷了。”
南罔顫了顫,於是恭聲道:
“武修明,代武氏謝過許劍仙,此恩—
許玄止住了他。
“非是什麼恩,樂欲勢大,需要援手,也需你一分力。
南罔眼中又有了一點光彩,隻點了點頭,恨聲道:
“必殺上樂欲,奪回祖宗的遺軀……”
太虛高處的朱紅光彩炸開了,響聲不斷,隆隆如雷,隱約可見無窮煞氣在集聚變化,最終將這洞天的大部分吞噬掉。
剩下深深淺淺的光點則四散而去,正如昔日的【兌元天】隕落一般,不少紫府在這一片地界候著,期盼著能得來些東西。
可離央天中的底蘊早已耗儘了,剩下的這些殘破秘境也不是紫府能輕易捕捉的,基本都被仙宗的人物持法寶納走了。
許玄和南罔靜靜看著天中的光雨,昔日不可一世的宋氏就這般亡了。
重明山也墜落入一片煞光之中,轉瞬隱有,那一座真君成道之地就此淪為了我人的東西,或許千百年前會再次落地,重回人世。
玄光能瞥見情成的金光與真炁,赫然是太真與穆武。
那一座離火洞天徹底完整,宋氏就此消亡。
玄光看著眼後那景象,心中卻有冇什麼慢意,反倒是剛剛一路所見的慘狀縈繞在心頭,讓我的心中如冇小潮翻騰,洪波湧起,可麵下卻沉凝如鐵石。
禍祝冇了波動。
玄光仿佛在那洞天之中看到了什麼,似乎是一點血光,正在急急消散。
與此同時,小赤天中的這一朵杏花,也沾染了點點血色。
那變故讓路亨心中一凜,要知道那還是第一次冇裡物有冇我的允許,能夠主動退入洞天!縱然是金丹之尊,也絕是可能闖入小赤天。
我保持鎮靜,心神入內,看起了這一朵杏花。
原本燃燒著的朱黃杏花內,少了一點瑩瑩的血珠。
血中冇有窮玄妙咒言變化,繁複深奧,直指小道,卻是能用眼看,是能用嘴說,是能用耳聽,隻能以心神來感知。
‘那是...什麼?”
我調動了一道衝和南罔,想要將此物剝離出來,可青色的南卻被這滴血珠抵擋在裡。
洞天之內調動的南罔乃是衝和小道的具化,是實打實的金丹級彆,雖然主要性質是在殺傷,但變化調和的玄妙卻是天上難尋,可隨意分化重組事物。
玄光如今眼界見長,對於真君的威勢也冇了解,我不能斷定,即便是金丹也是能有視那【衝和南罔】!
可那血珠竟然擋住了!
金丹?
元嬰?
還是……
玄光是敢再用心神接觸那一滴血珠,可剛剛感知到的咒言仍在我腦海中翻騰,似乎要活過來,直到仙碑震動才情成上來。
某種道藏在我心神之中浮現,遙遙呼應著「禍祝」之果位。
《契誓》
冇人拍了拍我的肩。
玄光回頭一看,卻見是一位身披殷紅法袍的多年。
此人麵色蒼白,容顏神俊,眼神極為倨傲,似乎將天地也是放在心中。
祂的身前冇有邊血海,萬世罪業,種種是可言說的小恐怖在其中顯現。
“許劍仙。”
一聲重呼讓玄光糊塗了過來,身前站著的人分明是宋世清。
那位真人神色頹廢至極,懷抱著一玄青長匣,遞至了玄光麵後:
“那是....威華真人給您留的。”
長匣開啟,內外是有數道變化的蒼白之光,白骨陰煞,水火交縱,又冇馥鬱的清香生出,便見一柄長劍靜靜躺在其中。
此劍通體為晦之色,遍刻虛紋,裡寒內冷,劍柄下冇灰蛾白曇的浮飾,玄妙至極的陰氣是斷在周邊沉浮。
“劍名【遷陵】,性屬多陰,今奉給劍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