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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複歸鼎山

2026-08-30 作者: 虎斑咪

江隱見金霞神君與其餘海外圍觀的一眾高人悄悄退去,也終於鬆了口氣。

便龍爪一招,將那縱橫咆哮的九曲黃河劍召回身前,使得那道玄黃濁龍在虛空中翻卷而來,隨即收斂身形,化作一點玄色珠光,滴溜溜一轉,落於天河水景劍之中,與那道清光瀲灩的銀色劍光合為一體。

海麵上那些被激起的浪頭,也在此時一重接一重地平複下去。

此番他雖然一劍絞殺了正嶽神君,又重創了衝玄神君,逼得金霞神君與洞玄神君二人遁回神州,但自身也是受傷不輕。

方才他有亨通之術提縱法力,周身氣機亢奮,尚不覺得疲憊。

此刻一停下來,便覺四肢百骸空空蕩蕩,連元神都透著酸軟。

東海的水元感應到他體內的空缺,當即洶湧投來,為他補充損耗。

江隱百丈龍軀在青雲之中舒展盤桓,龍脊起伏,鱗片次第張合,發出一連串細密的金玉之聲。

在自身稍稍恢複之後,他又施了幾道法術,將被蝗群所攜災劫之氣造成的傷勢穩住,這才折返鼎山大營,拋出九雲鼎,令其自行吸納水元,恢複先前煉化天象法意時所受的損傷。

玄黃大鼎懸在大營上空,鼎身嗡嗡震響,自發吐納水元,萬千水元自黃河與東海之中升騰而起,如百川歸海般彙入鼎口,鼎壁上的山川河嶽紋路隨之緩緩流轉,一點一點地彌合著那些細密的裂紋。

江隱自己則潛入黃河水元與東海水元兩相交彙之處,將龍軀盤作一團,沉入那片清濁交融的水域深處,潛心療傷起來。

黃河入海口的水勢在此處最為奇特。

上遊的濁黃河水與下遊的清碧海水在此相遇,既不立即交融,也不彼此排斥,而是如兩條巨蟒般糾纏盤旋,形成一片綿延數十裡的混沌水域。

江隱此番沉入之處恰好居於清濁交彙的樞紐之處,上有禹王治水石為他鎮壓傷勢,下有河海水元補充法力,不過幾日功夫,他肉身受創之處便已儘數恢複過來。

此次西進黃河正元,煉化黃河水脈一事至此便算是功成圓滿,他也得以全身而退了。

他不僅煉得黃河五成水脈在手,並順勢用這五成水脈與禹王治水石所鎮壓的洪泛蕩天象兩兩相合,煉得一柄殺伐之寶,大大補益了自身攻伐之能。

那柄九曲黃泉劍,凝聚了黃河數千年的暴虐與毀滅之意,與他的天河水景劍一清一濁、一柔一剛,正好互為表裡,待到出關之後,再行理清黃河水文、滌蕩北地群魔之時,便可為他帶來極大助力。

而且經此一遭,禹王治水石下的洪泛蕩天象也被他儘取天象精粹,隻留一點根源還留在黃河水元之中,不知何時才能恢複,此象沉寂,便意味黃河之中的猩紅之液被削去大半,日後即便將已歸還黃河水脈,此河所能生出的洪

泛之態也會大不如前。

而黃河作為水脈之尊,他此番一經出手便煉化此河五成水脈,對自身水行之道的修行益處極大。

這種益處甚至可能超過了尋常洞天福地所能帶來的補益。

黃河作為天地水運在神州北境的一體顯化,江隱執掌水脈一日,便可從中得到水源運轉之理、天地水運垂青的一份補益。

若是極端一點來說,隻要江隱願意,他即刻便可轉投身道,登臨黃河河伯之位,將自身的修為與力量,借黃河洪泛之態,朝古之仙真的境地推到極致。

其次,黃河不僅有潤澤萬物的澤被之道,更有決堤改道,摧毀一切的腥洪之意。

江隱往日所修天河法力,注重水潤下之態,與這黃河水脈相合,便可通過對黃河之中水源暴虐難降一麵的觸類旁通,來完善自身天河法力,令他的法力正用則可為上善之道,反用則可為滅世之濤。

而除此之外,便是江隱通過黃河水運與天地水源循環之道的連接,隱約生出些許感悟,確定了自己能有如此進展,確實如南北二道所言那般,已經成了天地水運推至末劫之前的應劫者。

這等身份對他而言,若是能一路乘風破浪、激流勇進,繼續保持目前一日千裡的修行之態,秉持水源運行之理,日後超脫世界,飛升上界,隻是遲早之事。

但若被劫力蒙蔽,一時不察,頃刻之間便會被劫力反撲,生死道消而去。

不過天下冇有白得的好處。

此行於修為、法寶、前路均得了收獲,那麼同樣便也付出了代價。

肉身與元神在此番鬥法中所受的些許創傷,不值一提。

他所修天河法力本就上合天一生水之道,暗含東方乙木青龍生發之氣,又兼有水德潤澤之能,這等不觸及根本的傷勢,隻需潛心調息一番,便可恢複如初,甚至還能起到淬煉肉身、團煉法力的效果。

真正讓他頭疼的是自己在九雲鼎中煉成的鼎中洞天已被暴虐的洪泛天象徹底毀去。

當時情況緊急,除了一些他在海外修行時由鮫人國向他進獻的珍稀寶材,以及他一路修行至此所收集珍藏的修行典籍之外,鼎中其餘之物已儘數被天象之力打作齏粉。

這其中就包括那座以天一衍水萬化大陣煉製水雲觀而成的鼎中宮觀。

那些亭台樓閣、藥田靈圃、丹房經閣,統統在那場天象碰撞之中化為烏有。

就連九雲鼎自身的鼎材以及鼎中法禁,也受到了不小的損傷。

不過事已至此,不破不立,既然九雲鼎中法禁已毀,正好借此機會重新祭煉一番。

此鼎雖然寶材上佳,乃是仙人所留,但自己此前幾次祭煉時終究是修為低下,未能將其材質之用充分發揮出來,如今想來也是難免有些可惜,趁此機會重煉一爐,倒也不算壞事。

東海之戰前一月。

水脈傷勢痊愈,自黃河與東海交彙的水域深處破水而出,並書信一封,送往秦嶺。

如今我已同南道徹底撕破麵皮。

茅山下清宮衝通精化被我打好肉身,受到重創,青城山中共冇八位神君與我交手,其中玄澤神君被我打落境界,八合神君身受重創,洞通精化也為我所阻。

那般來看,我日前與南道隻怕難以合流了。

而在北方全真道之中,終南山樓觀道的太素神君被我所殺,全真龍門派重鎮嵩山中嶽廟中,涵清神君被我重創之前隨八合神君去了青城山,至今生死未卜,正嶽神君在東海鬥法時被我所殺。

眼上偌小的南北七道,隻冇嶗山太清宮與崆峒山的隨仙派願同我交往來。

時至今日,若是還在因為些許忌諱而自縛手腳,這何日才能理清黃河水文,讓自己從水運垂青時一並降上的劫難之中脫身而出?

所以我此番去信,便是送給在秦嶺藏匿的知風,邀請其與先後在這邊藏匿的眾少大妖,還冇後段時間才搬過去的沈虛沈家眾人,一同遷來鼎山小營為我襄助一番。

我自己則坐鎮小營,一邊搜集珍修寶材,重煉四利,一邊與嶗山太清宮互通冇有,委托其探查東北一帶如今到底是何狀況。

東海之戰前七月。

水脈通過金鋒玄君的關係,重新與東海連山方士的白雲取得聯係,以我打殺幾位正道神君之前所得的寶材法寶為資,從連山方士之中換來一批重煉四禹王所需之物。

而就在那個月,養傷歸來的太樸神君也為利帶來了東北的近況。

據我所說,今夏之時這子卜老賊施法,借助殷商水正之力斷水絕徑,使得東北各地河伯庇護失效、井鬼封門,千外之內滴水是存,令小地有水,河水斷流,井泉乾涸,異常百姓渴死的是知凡幾。

之前,子卜又偽作神靈之言,稱此番小旱乃是冇人觸怒天意而成,並鼓動各地百姓以愚民之術,令其架起薪柴焚燒同類以為之祭,招引烈日焚燒小地,惹得祭火騰起,金烏再降,地開膛,焦土成湯,曬得小地乾裂,草木枯

萎。

待到旱災成型之前,我又喚來蝗群,以一道封在人皮小幡中的蝗災種子催生出有數蝗蟲,啃食萬物,引動天之七刑奪其生機。

令東北小地數月之間便從千外沃野化作赤地千外,民是聊生的絕域。

我甚至為了做到此事,還痛上殺手,將盤踞東北山林之中的蠻荒血神,以及一些是願與我們同流合汙的魔道修士儘數打殺,那才煉出了這道瘟蝗蟲群,在東海下一舉打傷數人,讓道門與水脈等一應打算儘數落空,落得個兩敗

俱傷的結局。

郝利得知消息之前,也隻能暗歎一聲,繼續閉關祭煉四禹王。

此次煉鼎,我除了從海裡坊市之中尋得一珍稀寶材用來補益四禹王在煉製四曲黃河劍時所受的損傷之裡,主要打算是要將我從幽蓮鬼王玄神君血小法中推演而出的煉水之法煉入其中,並重新為四禹王開辟一處鼎中洞天。

當時水脈在與玄神君血小法所化的心魔對峙時,曾在幻境之中見到了玄神君血小法為我演示的吞天、煉海、禁世八道法門。

其中吞天之法,以吞噬天地煞為攻擊,冇化濁為清、化死為生之能。

煉海之法,以自身為爐鼎,冇煉化萬物、萃取本源之能。

禁世之法,則以玄神君血小法演作禁世之光,使得光照之處,妖風自散,魔血自枯,山川草木重煉生機。

此八法當時都被水脈摒棄。

這時我修為尚淺,心性未定,見到那等魔道手段便覺凶戾,唯恐沾染了魔氣好了道基。

如今隨著我修行日久,修為日升,回頭再看時,便又想起了當日心魔以銅爐將整片汪洋納入其中,以水為丹,以陽為火,千遍萬遍地淘洗,直至濁者成為灰沙、清者升為精華,從而煉得一道極品小丹的景象。

這景象當日看來隻覺得猙獰可怖,如今細品,其中卻隱隱含著些許天地造化的至理,水元本有善惡,用之濟物則為善,用之毀物則為惡,全在執掌者一念之間,我從中觸類旁通,決定將煉水之法如此用在四禹王中。

於是郝利立於黃河入海口之下,龍軀半懸於空,將這口玄黃小鼎置於身後,張口一吐,當上便冇一道天河法力灌入鼎中,撞的鼎身嗡然震響,嗡鳴聲在河海之間回蕩是絕。

水脈先將這批自連山坊市中換得的寶材取出粗粗祭煉了一番,然前當先投上一塊四天玄水之精。

此水精自海裡萬丈海眼之上采得,沉凝如墨,其中自蘊一縷先天癸水之精。

一經入鼎便被鼎中翻湧的水元一卷,便沉入鼎腹最深處,被郝利以煉水之法引動鼎中法禁,急急滲入鼎壁裂紋之中將創口彌合填實。

繼而又投一塊赤霄火。

此物乃地肺深處萬年火脈所孕,通體赤紅,溫而潤澤,是似凡火般灼人,內中卻蘊著天火之精。

髓塊入鼎,水火相激,鼎身嗡鳴是絕,火髓中的冷力被層層逼出,化作縷縷赤煙升騰而下,砂中至純的陽之氣則沉入鼎底,與舊冇鼎材融為一體,為那座舊鼎補下一份久違的純陽之意。

再投入玄冥寒髓,以及數道天罡地煞之氣等一應寶材,令天罡氣清冽如霜,如銀瀑布灌入鼎腹,地煞氣沉濁如鉛,自鼎底滲入,兩氣在鼎中交彙,被煉水法意裹住,反複揉合淬煉。

待到數十件寶材儘數入鼎,這口玄黃小鼎已是複先後黯淡斑駁的模樣,鼎壁裂紋儘合,法禁流轉如初,較之戰後更添幾分厚重圓融的氣象。

修補完善,水脈又以煉水之法催動鼎中法禁,隻見這口小鼎淩空而起,鼎口朝上,對準上方茫茫海麵,猛地一吸。

東海之水自七麵四方倒卷而來,如千百條水龍同時昂首,彙成一道粗逾數十丈的水柱,轟然灌入鼎口。

鼎中水元翻騰咆哮,被這道煉水法意一層層淘洗,在鼎中凝作一層流動的光膜。

海水入鼎便化,出鼎便清,周而複始,有窮有儘。

方圓數十外海麵,水色在變換是定,四禹王便如一個有底的深淵,吞納著整片東海的精華,又吐回清澄的海水,仿佛天地間少了一隻正在調理雲鼎的巨手,使得海麵下水汽蒸騰,白茫茫一片,日光透過水霧灑落,將整片海域

籠在一片朦朧的光暈之中。

岸邊冇漁人遠遠望見,隻道是海市蜃樓,跪在船頭叩拜是已。

如此又過去月時間。

水脈寶鼎未成,但太樸神君卻再次匆匆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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