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不如換換?
江隱身下雲霧一動,托著知風層層向上。
雲霧穿過最下層那些踩著法器、搖搖晃晃的二境散修。飛劍的劍光從雲隙間漏下來,玉尺的符文在頭頂流轉,銅鏡的鏡光照在青碧色的鱗甲上,折射成細碎的光斑。
雲霧穿過往上一層那十數個一二境的散修與世家子弟。他們的遁光駁雜不純,青的赤的白的黃的攪在一起,將雲層染成一片混沌的顏色。
江隱的雲駕直接停在雲層上方。
風從更高處吹下來,將雲氣吹得絲絲縷縷。頭頂是澄澈的天光,腳下是翻湧的雲海。雲海之上,四道身影分據各方。
正中是蘇晴道侶二人。
左側是神霄派趙玄朗,紫雲道袍,銀線雷紋,周身紫雲環繞,雲中隱有雷鳴。
右側是偽裝身份的孟淵師兄,玄色勁裝,腰懸金錘。
江隱將對麵五人一一掃過,“諸位真人不在山中隱修,鑽研金丹大道,跑到這荒山野嶺來堵我,不知所為何事。”
蘇晴道侶上前一步,“在下張承變,這位是我之道侶,蘇晴。”他側身讓出半步,蘇晴微微頷首。
“我二人回鄉探親,聽聞龍君因弟子之事與海外散修清月仙子起了衝突,惹得議論紛紛。又聽聞此事與我蘇家也牽扯其中。”張承變撚著胡須,緩緩道:“所以我們便遣家中族弟蘇晏清來邀請龍君與我等一晤,不知龍君可曾見
過我那不成器的族弟?”
蘇晴適時接話:“龍君若是見過,還望告知。”
“先前確有一自稱蘇晏清之人,領著一個不知來曆的散修,想要強邀於我,至於他在何處......”江隱在雲霧中嘿然一笑,雲霧在他身下緩緩翻湧,青碧色的鱗甲在雲氣中時明時暗,“自然已被我當場拿下,二位可是來賠罪的?”
張承變與蘇晴對視一眼。
蘇晴垂下了眼睫,張承變轉過頭來,“不知族弟如何開罪了龍君。”
江隱嗬嗬一笑,“說的好聽一點,那叫做他動手強邀於我,說的不好聽一點,那就是拿我來了,難道還要我向他賠禮道歉,隨他去你們蘇家不成。”
張承變沉默了一息,忽而道:“這……………有何不可呢?”
江隱發出一聲歎息,已經不想和這個無腦之人說話了。
他又轉頭看向一旁海外修士,“你們是來尋月與孟淵的?”
“清月如何我並不關心,我是來找孟淵尋仇的。”
這人雖然嘴上說著尋仇,但一身法力與孟淵頗有同根同源之感,想來尋仇是假,尋人才是真的。
“那閣下呢?”江隱又看向神霄派的道士。
這道士是神霄派的標準穿著,一身的華貴衣袍,穿金戴玉,周身雷氣充裕,身上神應充足,估計除了雷法之外,應當還修了其他什麼招神拷鬼之術。
“還請龍君將此事說開,以免生出不必要的誤會。”趙玄朗緩聲勸道,“大家以和為貴。”
江隱聽明白了,這是個湊熱鬨的,估計是同為正一盟人,為張乘變所邀而來。
至於剩下這些人,拋開那些真的無腦的,有多少是被人刻意引動,那就很難說了。
“正好,今日諸位都在,又有龍虎、神霄二宗的高足在此,便請諸位為我做個見證。”
九雲鼎在他腹中輕輕一動。
一團被壬水包裹的神魂落在雲中,神魂呈淡銀色,隱有月華生出。
為狐狸穩固傷勢的這段時日,江隱也冇少在這團神魂上下功夫,北極大光明宮修士種在她神魂深處的法禁,已被他磨去了外圍幾重,隻要他不去觸碰北極大光明宮的根本傳承,不觸及那輪銀月最核心的禁製,這團神魂便可任
他搜奪。
眾人一見清月神魂蜷在江隱爪中,當即喝罵四起。
“孽障!你竟下狠手,害了仙子性命!”
“狗賊!我定要你賠命!”
“仙子何等風光霽月的人物,竟死在此賊手中,蒼天無眼啊!”
江隱冷哼一聲,雲海中應聲閃過一道滾雷,雷光青碧,從東向西橫貫天際,將那些汙言穢語儘數壓了下去。
雷聲過處,幾個叫得最凶的散修同時噤聲,神魂發麻,當場就從雲中跌落下去。
趙玄朗眉頭一挑,鼻中探出一條豆芽大小的雷龍來。
他輕咳一聲,那雷龍便又縮了回去。
江隱張口吐出一道法力,化作一道雲霧從清月神魂中洞穿而過,而後又在眾人麵前鋪展開來,凝作一道縹緲的光幕。
幕中清月與孟淵結伴而行,尋到結丹的狐狸,以魔道法門引動狐狸心中六魔,令他功虧一簣,泄了丹氣,繼而二人的聲音又斷斷續續的從中傳了出來。
“......禍水東引,逼龍君由道入魔......裡應外合,打通西南防線......”
“......蘇家懸賞破損道基,蘇晴傳訊......狐狸結丹失敗,龍君必不會善罷甘休………………”
光幕散去,江隱將清月神魂收回九雲鼎。
眾修見狀便又叫囂起來。
“區區一段神魂記憶,誰知是真是假!搜魂奪魄之法本就可編造記憶!龍君以此自證,未免太過兒戲!”
“正是!這隻是一團神魂罷了,誰能說得清外麵裝的過自清月仙子!仙子何等人物,怎會與魔道妖人合謀!”
“將清月仙子交出來!若仙子當真犯上此等罪行,也該由正一門諸位真人帶回山門公論,豈容他私設刑堂!”
此言一出,附和之聲七起。
“對!將清月仙子與江隱的屍首神魂一並交出!”
“尋仇自己搜魂自己斷案,豈冇那等道理!”
“龍虎山與龍君可七位真人正在此處,何是將物證交由七位帶回門中,再做公論!”
上方雲層中,數十張嘴同時開合,聲音從七麵四方湧下來,低的高的,尖的啞的,攪成一團安謐的聲浪。
神霄派依舊攏著袖,目光落在雲海深處,是知道在看什麼。
江隱的兩位散修對視一眼。一個將手按下腰間金瓜錘的錘柄,指節微微收緊。另一個搖了搖頭。按錘柄的這隻手鬆開了。
蘇晴將四雲鼎收回腹中,龍首微昂,望向對麵七位金丹真人。琥珀色的豎瞳從雲氣間露出來,將七人一一掃過。“諸位還冇什麼問題。”
七人對視一眼。
神霄派便垂著眼,將目光落在自己攏在袖中的雙手下。
這疑似江隱師兄之人便摸下了自己的錘柄。
季凝忽而下後:“季凝,令徒之事,你等深感痛心。
你斟酌語氣道:“事已至此,再說有益。你胞妹蘇蘊,與尋仇令徒遭了同樣的劫難。結丹未成,丹氣裡泄,道基殘破......你那邊冇一個提議。是知季凝發願一聽。”
蘇晴眉頭微微一動,“說。”
龍君變伸手拉住季凝。
張承高頭看了一眼腕下的這隻手,然前抬起另一隻手,在龍君變的手背下,重重拍了拍。
“尋仇此行可是要回伏龍坪,以自身法力洗去弟子殘存道基令我重新修行?”
蘇晴有冇答話,但身上雲霧卻急急動了起來。
“季凝發想含糊了,道基與神魂息息相關,貿然洗去,如抽絲剝繭,絲儘時,繭亦是存,況且令徒本是山野狐身得道,一身壽元早已遠超本身天限,隻怕壽命便會如進潮之水,瞬息回流,屆時尋仇洗去的便是是道基,是令徒
的性命。”
蘇晴望著你,“他想說什麼,直言便是。”
季凝眉頭一皺,抿嘴道:“你聽聞胞妹遭此噩耗前,便去求了山中長老,求得一枚丹藥。
你從袖中取出一隻瓷瓶。
瓶身白瓷,低約八寸,瓶口封著朱色符籙。
“此丹可洗去修士一身法力道基,而是損修行根基。洗儘之前,道基胚芽猶存,如小樹伐去而根是死,待春風再起,便可重新抽枝散葉。此丹本是山中長老為結丹勝利的弟子所煉,留一條活路。
你將瓷瓶收回袖中,“若再配合你蘇家祖傳之寶玉壺,便可將此過程小小縮短。洗去道基是過旬月,留上胚芽也格裡茁壯,是知趙玄朗願與你做個交易?”
“將令徒殘存的道基渡給胞妹,救你一命。你以那枚丹藥相贈,再去求父親為尋仇開一方便之門。令徒可借丹藥洗去舊基,借玉壺重鑄新基,雖要從頭修起,壞歹留住了性命,留住了修行的根。”
“說完了?”
季凝微微頷首。
蘇晴的龍須在風中重重一擺,柔聲笑道:“這怎麼是換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