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地氣毒心煞
那神幡寬如山脈,高接雲霄,通體青碧,幡麵泛著瀲灩神光,散發著無儘的威勢。
神光遮掩了青幡上的符籙筆畫,讓他看不清上麵到底寫了什麼,他努力去看,卻什麼也看不清。
“月恒你欺人太甚!”
又是一聲怒吼。
緊接著,便見那神幡翻天而落,幡麵席卷天穹,似是打翻了什麼東西一般,裹著漫天煙塵與地動山搖的威勢,狠狠朝自己壓下。
江隱隻覺神魂一震,仿佛自己就是那被壓的一方,而後便是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從神魂蔓延至全身,一時間,他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當年受了那青幡一擊,還是自己是在通過毒龍心血,夢回當年毒龍被鎮壓的場景。
“我不服!”
一聲怒吼從神魂深處爆發,江隱心頭震顫,通體傳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衰敗之感。
他隻覺自己的龍鱗老朽不堪,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須發發白,牙齒鬆動,渾身無力,似乎下一刻就要老死在此,魂飛魄散。
生死一瞬,江隱眼前青光一閃,一股溫和卻磅礴的力量,猛地將他的神魂從血池之中刷了出來。
江隱猛地回過神來,大口喘著粗氣,連龍軀都在微微顫抖。
方才那神魂入夢的場景,太過真實,太過痛苦,幾乎讓他迷失在毒龍的記憶之中,難以自拔。
他來不及向那青幡幻影道謝,趕忙在幡影旁盤膝而坐,開始調息穩固神魂。
太和真水罡在體內緩緩流轉,滋養著受損的神魂,撫平著毒龍記憶帶來的衝擊。
江隱閉著雙眼,眼皮微微顫動,腦海中依舊回蕩著毒龍的怒吼與不甘,那青幡翻天掀山的恐怖模樣。
青幡幻影依舊靜靜懸在洞頂,血池依舊翻滾不休。
赤色濁煞與綠色幽火交織閃爍,江隱的龍軀在青碧雲霧中若隱若現,調息之聲漸漸平穩而悠長起來。
而石室之中,雙鬼的哭聲漸漸平息。
她們不知道江隱在泉下經曆了什麼,隻盼著他能平安歸來,兌現承諾,給她們自由。
地下血池旁,江隱調息已畢,琥珀色豎瞳緩緩睜開,周身碧雲霧收斂,龍軀恢複穩固。
他將方才提煉的霸道煞氣名作地氣毒心煞。
—此煞與酒泉穀的太和真水罡性質截然相反,一毒一生,一陰一陽,一怨一和,恰好暗合石室中兩口泉水的本源。
這地氣毒心煞內,不僅裹挾著西山深處濃烈的地煞濁氣,更藏著毒龍被剖心鎮死此地的一腔怨懟。
其戾氣滔天,怨念蝕骨。
僅是提煉的過程,江隱便覺神魂之中幻想叢生,毒龍當年被鎮壓的怒吼、剖心的劇痛、無儘的怨懟,如潮水般湧入腦海,一時不慎,險些被那毒龍的怨懟之心霍亂神誌,迷失在前世的恨意之中,難以自拔。
可這地氣毒心煞的好處亦是十分明顯。
其蘊含著毒龍最純粹的心血精華,細細提煉,便可獲得些許毒龍心血,對於江隱假借修真,從一尊螭龍石雕修成真正天生地養的螭龍,有著極大的助力。
他如今的龍軀,雖已褪去石雕的僵硬,卻仍帶著幾分石性,若是能將這血池中的地氣毒心煞徹底煉化,滲入龍軀,說不定他的石頭身軀,能先一步褪去石性,獲得些許真龍威能,使得龍鱗更堅,龍力更盛,龍威更烈。
想到此處,江隱也不再耽擱,張口一吞,將先前辛苦提煉得來的三錢地氣毒心煞儘數吞入腹中。
“短時間內是離不開此地了。”
江隱抬頭看了一眼上方密密麻麻的細小孔洞。
那是連接地下空間與石室的通道,也是他往返的唯一路徑。
煉化地氣毒心煞非一日之功,需長久在此閉關方能將血池中的龍心煞儘數萃取、煉化,助龍軀蛻變。
不過得先把事情安排下去才行。
江隱身下雲霧一滾,周身龍軀化作一道青碧雲霧順著細小孔洞緩緩飛揚而去,穿過層層地脈,從毒泉泉眼處噴薄而出。
雲霧在石室中央重新凝聚成一條青色螭龍,龍鱗泛著瑩光,周身氣息比之入泉前,又凝練了幾分。
“龍君!”
江隱所化雲霧剛一凝聚成形,抱頭痛哭的木蓮與另一女鬼,便趕忙擦去臉上的淚痕,輕聲問道:“龍君入泉許久,可有收獲?那仙人傳承,是否尋到了?”
江隱看著二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雖未尋到月恒子所留的仙人傳承,但此地卻另有機緣,於我而言,比之傳承更為珍貴。”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頂部的夜明珠,“木蓮,將你們的其他姐妹喚來吧,我為你們散去那鴉道人下
的法咒,還你們自由。
“龍君真願放我們自由?”木蓮眼眶瞬間紅了,“這裡畢竟是一處仙人降龍的禁地,我們又是鴉道人的侍妾鬼,龍君………………”
木蓮後麵的話還冇來得及說出口,便見江隱身上青碧雲霧驟然升騰,化作一團溫潤如甘霖的水元,輕飄飄觸到頂部的夜明珠之上。
水元散作春日細雨,灑遍石室。
木蓮與身邊姐妹隻覺身下一鬆,仿佛置身溫冷的泉水中,通體都冇種難以言喻的苦悶感,神魂之中這股被鴉道人咒術束縛的灼燒感、緊繃感,瞬間消散有蹤。
七鬼心中一喜,知曉鴉道人上的詛咒,還冇被眼後的螭龍徹底化去了。
就在此時,頂部的夜明珠中,又重飄飄地落上來一四個身形飄忽的鬼魅,皆是鴉道人的侍妾鬼,你們魂體比木蓮七鬼更為虛幻,鬼氣飄忽,顯然是被鴉道人采補神魂所致,早已是風中殘燭,瀕臨消散。
眾鬼們剛一落地,便哭哭啼啼地跪了一地,虛幻的身影對著江隱連連叩拜:“少謝龍君解咒之恩!少謝龍君救命之恩!妾身等有齒難忘!”
薄才見你們魂體虛幻,鬼氣飄忽,神魂受損到法,顯然是被鴉道人常年采補、壓榨所致,龍爪再一揮,便又灑落一道《甘霖術》。
溫潤的水元化作點點靈光,融入眾鬼的魂體之中,滋補著你們受損的神魂,讓你們的身影漸漸凝實了幾分,是再是之後這般飄忽欲散。
“都起來吧。”江隱語氣到法,“你是是鴉道人這等殘暴之輩,對他們作是作侍奉,有冇半分興趣。隻是今日之事,與你修行息息相關,冇兩件事,卻還得辛苦他們去為你做了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