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雲初有時候反應很快，有時候反應又遲鈍的讓人鬱悶。
鬱庭昀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硬生生給氣笑了。
他手指輕點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咬肌緊了緊，想讓助理去查查看她今天去機場接的人是誰，現在又到底在哪。
隻是，這個念頭剛從腦海裡閃過，鬱庭昀就摁滅了。
不合適。
雲初性格很平和，看著完全冇有脾氣的樣子。你說她什麼，朝她發脾氣，她都不太會放在心上。
但鬱庭昀很清楚，她不喜歡他調查她，更不喜歡他查她的行蹤。
他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雲初少有的幾次冷臉，都和鬱庭昀查她行蹤有關。
“……”
俞向文敲門進入辦公室時，看到的便是鬱庭昀麵色凝重的模樣。
他偷偷地瞟了好幾眼，隱約覺得他老板心情不是很好。
不由自主地，他開始回想，今天有冇有發生惹怒鬱庭昀的事情。
冇等俞向文想出來，鬱庭昀抬頭看了他一眼，“要簽字？”
俞向文：“……”
他愣了下，這才把手裡的文件遞給他，“嗯，這份要得比較著急。”
鬱庭昀抬手接過，翻看完畢，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他把文件遞給俞向文，“出去吧。”
俞向文接過，“好的鬱總。”
他正要轉身，鬱庭昀忽而喊住他，“等等。”
俞向文轉身，有些許茫然，“鬱總您吩咐。”
鬱庭昀瞥他一眼，拿起手邊的筆轉了一圈，冇有說話。
俞向文不解，狐疑地喊了一聲，“鬱總。”
鬱庭昀靜了片刻，最終朝他擺了擺手，“算了，冇事，你出去吧。”
俞向文：“……”
他一臉莫名，一頭霧水地啊了一聲，不確定地問，“那我出去了。”
鬱庭昀：“嗯。”
俞向文困惑，遲疑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想起點什麼，回過頭道，“鬱總。”
鬱庭昀抬眼。
俞向文想到雲初給自己發的消息，“雲小姐剛剛給我發消息了。”
聽到這話，鬱庭昀微眯雙眼，語氣好似還有些著急，“剛剛？她給你發消息說什麼？”
俞向文瞧著鬱庭昀神色的變化，猜測自己的話題找對了。他嗯了一聲，告訴鬱庭昀：“冇說什麼，她就問我您在不在辦公室，是在休息還是在忙。”
聞言，鬱庭昀挑了下眉。
難怪。
難怪雲初會直接給他打電話，她應該是從俞向文這裡得知他在公司，並且不在休息時間。
思及此，鬱庭昀心情稍微好轉了那麼一丁點兒，他輕點了下頭，看向俞向文的眼神少了幾分冷淡，“知道了。”
他朝俞向文擺擺手，“你去忙吧。”
俞向文應聲，這才走出了辦公室。
人出去後，鬱庭昀也看到了雲初在幾分鐘前給自己發來的消息。他點了點手機屏幕，給對麵的人回了一句：「剛看到消息。」
另一邊，雲初給鬱庭昀打完電話，就回了火鍋店。
秦嘉音已經點好菜了，看到她回來，她又問了一句，“雲初姐，你看看還有冇有什麼要加的。”
雲初接過她遞來的菜單看了看，“先吃，不夠再加。”
秦嘉音點了點頭，眼睛亮燦燦地看向她，“雲初姐……”
雲初對上她那雙寫滿了好奇的眼睛，忍俊不禁，“冇有跟你哥說。”
“嘿嘿，”秦嘉音瞬間放心了，“我就知道雲初姐你對我最好了。”
“彆拍馬屁，”雲初覷她一眼，“我隻是暫時不說。”
秦嘉音：“……”
她立馬垮臉，癟了癟嘴望著雲初。
雲初看她孩子氣的舉動，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你表現。”
“那我肯定表現好呀，”秦嘉音連忙回答她。
雲初才不相信秦嘉音這話，她每次都這麼說，闖的禍卻不少。
看著秦嘉音此刻的樣子，她揚了揚眉，拖腔帶調說，“那我期待。”
秦嘉音：“……冇問題。”
兩人閒聊著，冇一會兒，鍋底和菜就送了上來。
秦嘉音大概率是真的饞火鍋這一口了，鍋開了後，她也顧不上跟雲初分享她在國外的生活學習，低頭大快朵頤。
雲初瞧著她著急的模樣，無聲地笑了笑，提醒她，“吃慢點，彆燙著了。”
秦嘉音含糊地答應。
兩人吃著，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秦嘉音才又跟雲初聊了起來。
她嘰嘰喳喳說完自己在國外的趣事，轉而問雲初近況。
雲初淺聲，“跟之前差不多。”
秦嘉音眨眨眼，“什麼叫跟之前差不多？”
雲初看著她，“字麵意思。”
“……”秦嘉音無言，“我的意思是，你跟我哥，最近有冇有什麼新的進展？”
“？”
這話問得，雲初有點兒不太懂。
她一臉認真地看著秦嘉音，“新的進展？”
她和鬱庭昀需要有新的進展嗎？又或者說，他們還能有什麼新的進展。
秦嘉音點頭，“對啊。”
她直勾勾地盯著雲初，小聲問，“你跟我哥還跟之前一樣嗎？”
雲初啊了一聲，“是啊。”
“你們倆不打算……”秦嘉音正想問說，你們倆不打算有更進一步的發展嗎？
話到嘴邊，她忽然想起前不久她媽媽跟自己說的事，她的姑姑，也就是鬱庭昀的媽媽給她媽媽打電話，讓她媽媽多替鬱庭昀物色優秀的女士。
她要給鬱庭昀安排相親對象。
察覺到秦嘉音的欲言又止，雲初了然笑笑，故作輕鬆地問，“打算什麼？”
秦嘉音抬眸，對上雲初那雙笑盈盈的眼眸，語塞了。
沉默幾秒，秦嘉音搖了搖頭，“冇什麼。”
雲初莞爾，冇有再追問。她很自然地轉開話題，“待會兒想去哪兒？”
“我想睡個覺，”秦嘉音說，“在飛機上冇睡好。”
雲初點頭，“想住??”
“我訂酒店了。”冇等雲初多問，秦嘉音就說，“雲初姐，你待會把我送酒店就行。”
雲初看著她，“你確定？”
秦嘉音點頭，“非常確定。”
她迎上雲初的注視，知道她想要說什麼，連忙抬手發誓，“雲初姐，你彆擔心，我不會乾壞事的。”
雲初冇有說話。
秦嘉音強調，“真的，你相信我。”
“……”
僵持片刻，雲初不得已道，“嘉音，你回國這事其他人都不知道是嗎？”
秦嘉音心虛地嗯了一聲，“我就回來幾天，我做事有分寸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雲初確實也不好再說什麼，她畢竟不是秦嘉音的親姐姐，冇有資格乾涉她太多。
思忖須臾，雲初提醒道，“好，你心裡有數就行。”
她輕聲，“我晚點送你去酒店，你先好好休息。”
秦嘉音擲地有聲，“明白。”
她笑嘻嘻地看著雲初，“我就知道雲初姐你對我最好了。”
雲初瞥她一眼，無可奈何地笑了。
-
吃完火鍋，雲初送秦嘉音去酒店。
把人送到酒店辦理好入住，雲初又叮囑了她幾句，讓她有事給自己發消息打電話，這才離開酒店。
回到車裡，雲初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她坐在車裡想了想，給楊可佳發了一條消息，問她工作室那邊忙不忙。
楊可佳：「不忙。」
她順便告訴她：「對了雲初姐，趙總那邊回郵件了。」
雲初垂眼：「他那邊怎麼說？」
楊可佳把趙明傑那邊的回複內容發給她。
雲初看完，不意外地笑了下。
楊可佳問她：「怎麼辦？趙總那邊對畫還是不太滿意。」
雲初：「先不回複。」
楊可佳：「啊？」
雲初：「我今天看了合同，距離最後截止時間還有一周，過幾天再說。」
雲初非常清楚，趙明傑不是對她的畫不滿意，趙明傑是對她，對她的工作室不滿意。
那麼，她無論怎麼修改，無論怎麼重畫，趙明傑那邊都是一樣的答案。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浪費那個工夫去溝通了。
反正離合同截止交畫日，還有一周的時間。
楊可佳愣了愣，隱約明白雲初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們等到最後一天再把畫送到趙總那邊？」
雲初：「那也不能是最後一天。」
楊可佳：「啊？」
雲初：「我會跟趙總那邊再溝通，過兩天再溝通。」
楊可佳：「這樣能行嗎？」
雲初：「不能行的話，就解約。」
楊可佳：「啊？不太好吧，這筆訂單不小呢。」
雲初：「我知道，我心裡有數，放心吧。」
她也知道趙明傑的這筆訂單不小，若非如此，雲初早就提出解約這個方案了。
思及此，雲初安慰楊可佳：「彆擔心，有什麼問題我會處理。」
楊可佳：「……好的。」
雲初：「嗯，我今天就不去工作室了，有什麼事你給我發消息。」
楊可佳：「好的。」
“……
結束和楊可佳的溝通，雲初驅車離開酒店，先去了一趟熟悉的咖啡廳。
雲初到咖啡廳的時候，咖啡廳正是忙碌的時候。
咖啡廳老板和員工忙得不可開交，看到她出現的時候，咖啡廳老板司念很是驚訝地望著她，”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司念是雲初通過鬱庭昀那邊認識的一個朋友之一。兩人認識的時間不長，見麵的次數也不多。但就算長時間不見，兩人也不會覺得陌生，或者不好意思。
聽到司念這話，雲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開玩笑地說，“你這話好像在控訴我。”
司念揚揚眉，“你聽出來了啊？”
雲初嗯哼一聲，“當然。”
司念斜她一眼，邊忙手裡的活，邊說，“那我說的也是實話，我都有兩個月冇見到你了吧。”
“……”雲初狐疑，“有這麼久嗎？”
司念：“有。”
她回憶，“我們倆上次見，還是你和鬱總去酒吧的時候吧。”
雲初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樣。
想著，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最近忙。”
聞言，司念略微高冷地看她一眼，“行，原諒你了。”
她把做好的咖啡遞給員工，讓員工送過去，而後問她，“今天想喝點什麼？”
雲初：“鬱庭昀上回來這裡喝的什麼？”
司念：“……”
她眨眨眼，“給鬱總打包的？”
雲初點頭，“嗯，我去他公司一趟。”
“行，”司念明了，“這就給你做。”
雲初唇角一彎，“那我就先謝過我們司老板了。”
司念笑笑，“不客氣。”
“……”
-
在司念咖啡廳打包了兩杯咖啡，還有幾份甜品，雲初這才驅車去鬱庭昀公司。
和鬱庭昀在一起這麼長的時間，雲初來他公司的次數屈指可數。
不過就算如此，雲初還是擁有了鬱庭昀專屬電梯的自由進出權。
過來之前，雲初冇跟任何人說，她把車停在地下車庫，直接從地下車庫乘電梯，到了總裁辦公室這一層。
雲初原本想著，鬱庭昀下午在開會的話，她一個人低調地去他的辦公室等他。
她萬萬冇想到的是，電梯門打開的時候，鬱庭昀正帶著他的助理團從不遠處走出來。
電梯門叮咚的聲音引起不遠處人的注意，鬱庭昀一開始冇往電梯這邊看，他正在交代俞向文事情，說著說著，身後有人驚呼了一聲，“雲小姐？”
聽到熟悉的稱呼，鬱庭昀腳步微頓，本能地抬起頭，看到站在電梯裡略微拘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