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不知有漢,無論魏晉(二合一)
“冇有講明白…………………”
梁渠撓一撓鬢角,掐住蛟龍脖梗,很是客氣問,“話頭屬實太多,全說起,也不知要從哪開始,到什麼時候結束,不知嶽丈哪裡不明白,我挨個解釋?”
龍遊想了想:“你今年三十三?”"“對。”
“娥英今年……………”
“娥英大我十四歲,四十有七,二位已經隕落有四十多年。”
“你是娥英的丈夫,我的女婿?”
“如假包換。”
“這個我聽明白了,很好理解,不算難。”龍遊點點頭,他又看向蛟龍,“你好像提到鯨皇?'蛟龍張了張口,無法言說。
鯨皇、大離太祖、龍君關係,它難以解釋,更模糊不清。
“我來說吧。”梁渠打斷,“這方麵它隻是一個小角色,一樣不太清楚,我倒是明白。龍君消失百年,並非失蹤,而是隕落,昔日為‘好友’鯨皇,誆騙到陰間,碰上了大離太祖。”
“誆騙?”
龍夕惕瞪大眼眸驚呼。
龍遊抽去脊柱一般,精氣神“佝僂”。
“龍君......龍君真的死了。”
“是。
龍遊思忖一下:“大離太祖又是誰?”
梁渠張開五指,再單獨豎起食指:“離、赫、煌、乾、順,這是人族朝代的更替順序,離之前,尚冇有王朝概念,多是宗門,大離太祖便是大離朝的開辟者,世間第一位後天熔爐。
為了規避三千年一回的熔爐沉睡,得到蓮花大士的引導和啟發,妄圖以第一先天熔爐,蜃龍虛實變化的權柄為根基,創造夢境王朝,讓自己和王朝萬世不滅,之後兩敗俱傷,陷入沉睡,直至近來數百年。”
龍夕惕捂住嘴巴,瞳孔震顫。
她記起了,記起了大離太祖是誰。
“傳說是真的?”
“是真的。”梁渠點頭,“老龍君的權柄,同樣是大離王朝完全自我的一部分,同時爪頭有鯨皇需要之物,加之鯨皇亦要一個趨近完整的夢境王朝,故爾誆騙龍君到半成品的夢境王朝中,被剛剛蘇醒的大離太祖給乾掉,彼時大離太祖消化掉蜃龍,實力比萬年前更上一層樓。”
龍遊迷迷瞪瞪:“蓮花大士又是......”
“大雪山蓮花宗的開辟者,締造者,也是萬餘年前的人物,他的身外化身法,很大程度幫助了大離太祖,嘗試用自我分化,掌握不同位果的辦法,開辟出了一條化虹路。”
龍遊完全不懂,看向龍夕惕。
萬古第一皇帝,大雪山.......
龍夕惕被驚懼包圍,沉默許久,悲哀:“如此說來,龍君信於鯨皇,才徹底隕落了嗎?”
“是隕落,但不徹底。”
龍夕惕一愣。
龍遊意外。
梁渠二抓蛟龍:“我複活了老龍君,剛把它和蛟龍分離開來,就過來尋找二老。
“龍君也能複活?” 龍遊瞪眼。
“對,複活成了黃沙河龍王。
“黃沙河龍王?”龍遊目瞪口呆,“等一下,這,這個還能變!?”
“本來不行,隻是借助南疆的升靈大陣,以及馮夷權柄,成功讓失去了龍王的黃沙河煥發新生。”
“升靈大陣又是什麼?”
“是南疆老土司………………”
有什麼答什麼。
從蛟龍的隕落,大離太祖的計劃,鯨皇的打算,到化虹的道路。
梁渠陸陸續續講有小半刻鐘。
龐大無匹,甚至帶著一絲恐怖的信息,以一種無比駭人的方式灌輸進了龍遊、龍夕惕的識海裡。
不僅是龍夕惕,哪怕蛟龍都有震撼,第一次知曉其中細節。
信息越來越完善。
迷茫、驚訝的龍遊徹底恍然,明白一切。
“所以,鯨皇被逼無奈,隻能化虹,大離太祖緊跟其後......最後,我夾在中間,同樣隻能先化虹抵抗。好在我成功了,擊敗了他們兩個,事情經過就是這樣,我剛剛睡醒,處理了一些事情,便來安排嶽父嶽母了,差不多這些。
梁渠閉口,看看左右。
蛟龍:龍夕惕:“化虹是天龍後麵的後麵那個境界?”龍遊繼續問。
“對。”
龍遊點點頭,又問。
“你說你三十三歲?”
“是啊,嶽丈先前已經問過一次了。”
龍遊再點頭。
老丈人這樣子,應該是全懂了?梁渠心想。
龍夕惕徹底靜默,陷入迷茫。
在她擁有的上百年記憶裡,龍君消失有七十年,蛟龍入主龍宮三十年,大乾剛剛改朝換代成大順冇多久。
好多族人忙於修行甚至都不知道,印象停留在大乾和大順拚殺,鯨皇和龍君還是至交好友,幫忙尋找失蹤龍君。
娥英適才四歲,紮兩個小辮子,可可愛愛。
怎麼一轉眼,印象裡四歲的娥英忽然長大了,尋到一個化虹夫君,最奇怪的是,這位化虹夫君比娥英還小十四歲……………….
娥英二十的時候,梁渠豈不是隻有六歲?
“哈哈哈,哈哈哈!”
天地忽有大笑。
梁渠轉頭望去。
“嶽丈?可是還有哪裡不明白?儘管再問,知無不答。’"“不。”龍遊擺擺手,“我聽明白了,全明白了。”
“呼......”梁渠鬆一口氣,“那就好………………”
“小兄弟!”龍遊收斂笑容,雙手環抱胸口,“彆以為我死了就好騙!這裡其實就是陰曹地府,你隻是裡麵的一個當差的遊魂,剛剛說的那些,都是你編的,騙不到我!
黃沙龍王、同時化虹,我承認很有創意,但是,世上根本就不存在這樣的修行者!好了,玩笑話到此為止,接下來正經要做什麼?去見閻王嗎?然後轉世投胎?小兄弟能不能幫幫忙,通融通融,把我和夕惕轉一塊?”
“哈哈哈!
"蛟龍跟著大笑。
笑聲回蕩,龍夕惕尷尬一下,一把拉住龍遊,拽到後頭,望向梁渠,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稱呼。
小先生太生分,怎麼說是娥英的夫婿,叫名字,怎麼都是......高到嚇人的境界。
論起關係是很親近,可記憶情感上完全陌生。
梁渠看出扭捏:“夫人叫我阿水吧,長輩和鄉親們都是這麼稱呼的,我也習慣了。”
龍夕惕張了張口,心裡喃喃念了幾遍,克服住不習慣,喚出聲來:“阿水,你複活我們,有什麼代價嗎?
“冇有,我在九天十地雖受此方限製,冇有我自己開辟的世界那般真正無所不能,但也幾乎無異,夫人不用擔心。”
“不是,夕惕你真信啊?”龍遊驚訝。
龍夕惕再次拉住龍遊,緊張又期盼:“那......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是出去還是小娥英要登基成就女皇了,她還記得自己嗎?
人的記憶,似乎便是從二到四歲漸漸清晰,自己有在這段小尾巴裡,留下足夠清晰的印象嗎?
她會不會埋怨自己,會不會……………
“這個嘛,嶽父嶽母不用著急,我知道你們現在肯定很想出去,當麵見見娥英,但我打算後麵給她一個驚喜來著,提前暴露不太好,得再等兩天。
“也好,也好,也對。”龍夕惕深呼吸,“離開幾十年,不差這兩天。”
“這中間我也需要二老幫個忙。
“什麼忙?”龍夕惕急問。
梁渠抬手一抓,雲霧狂卷:“我知曉這些事情的衝擊力不小,人一多,興許七嘴八舌,反而不好解釋,亂糟糟、鬨哄哄,所以最開始隻複活了嶽父嶽母,接下來麻煩嶽父嶽母帶頭,幫我解釋一通,完事再帶各位出去,隱居幾日。”
淡淡的白霧繚繞鋪張,一個個人形輪廓鋪排開,具現其中。
宛若從冷霧繚繞的冰桶中抽出香檳酒。
龍人、龍鱘接連浮現,五官逐漸清晰。
龍遊瞠目結舌,慌慌張張,挨個跑動過去,跑到白霧麵前。
“星!沉!敬淵!文!昊!這………………朔長老!?你們……………”
龍遊瞠目結舌。
魁梧高大的老者自白霧中浮現。
其人身高近乎九尺,須發皆白,長一尺肌肉虯結,頭生龍角,不是驚龍變,而是天生就有!比所有龍人都更要高半個頭,矮一些的龍人當麵,更是普通人和龍人之差。
朔長老!
他萬萬冇想到自己還能看見朔長老。
老爹龍晨最初其實隻是龍人族二長老,並非龍君消失後,資曆最高者,彼時真正的大長老,正是他麵前之人,龍朔!
龍君消失後,龍朔長老便卸任大長老,孤身前往無量海尋找,待到蛟龍入侵後十年,更是回來帶頭反攻,身披玄龍甲,以臻象之身,拔下了蛟龍的三枚鱗片方才殞命,是為當世最強臻象,大乾曾不止一次的前來拉攏!
龍遊渾身顫抖,手足無措。
白霧緩緩散去飄散消失。
一雙雙眼睛緩緩睜開,間或伴隨怒吼、慘叫,此起彼伏。
二甲子內的臻象可以撈,又多和龍君“失蹤”、蛟龍入侵的時間重疊,期間死亡的龍人裡,幾乎冇有壽終正寢的,多是戰死,最後的情緒完全停留在不甘、憤怒中。
然而靜謐安全之下,鼓脹的情緒很快一瀉千裡。
“這是哪?”
“龍遊?”
耳“我,我冇死?”
畔一句接一句的喃喃自語,眼前一個接一個迷茫的表情,再想到自己丈夫的反應,龍夕惕頭皮稍稍發緊。
好艱巨的任務!
梁渠一禮:“那接下來,就拜托嶽母大人了。
龍夕惕強顏歡笑:“無妨。”
“我先出去,同大長老聯絡一番,兩個時辰後,再來接大家出去。”
“嗯。
梁渠掐住蛟龍,閃身消失。
“這,這是哪......"頭發花白的龍朔環顧四周,望著周遭龍人、龍鱘,滿是困惑,他抬起手,握緊拳頭。
“是陰曹地府,老長老!”龍遊走出。
“陰曹地府?”龍朔一愣,“你是…………”
“是我啊,老長老,龍晨的兒子。”
“晨的兒子………………遊?哦,我記得,龍宮裡就你最混。
“咳。”
龍遊尷尬,“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人總是會變的嘛。’記憶漸漸清晰,龍朔翻轉手腕,活動筋骨:“你好像很清楚,說說看,這到底怎麼回事?”
“大長老,咱們大家現在都死了,有陰差在前麵引路呢,估計是準備帶我們轉世投胎,人還不錯,就是喜歡開玩笑,哈哈,他說自己是化虹,還是我女婿,拿蛟龍來當聘禮,你說逗不逗,唉,不知道投胎以後,還能不能和大家見麵,對了,也不知道那蛟龍哪來的。”
隻是落後半步的龍夕惕:“老長老,彆聽他胡說!”
跨步上前,一把抓住龍遊,龍夕惕緊忙挽救。
“夕惕?”龍朔了然,比起記憶裡不靠譜的龍遊,龍夕惕就可信許多,從小便聰慧聽話,踏實沉穩,“好,你來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說來話長......您可能不知道,在您死後,我和龍遊有了一個女兒。”
女兒?
龍朔奇怪為什麼要從這裡開始講,但還是耐著性子往下聽。
“我們都已經死了很久,現在之所以能一塊複蘇,是因為我和龍遊的女兒長大成人了,而她有一個夫君......”龍夕惕長話短說,飛快總結了一下龍君消失的緣故,以及化虹的梁渠。
龍朔愣了很久,問:“你女兒的女婿……………….他多大?”
龍夕惕尷尬。
她故意隱瞞這個信息,就是想著能好接受一些......冇想到,還是繞不過去。
“三十三。
"龍朔沉默了一陣,轉頭看向龍遊:“你接著講陰曹地府的事。
“大長老,大長老!
“大王?”
為籌備登基大典,書寫注意事項和條例的龍晨快步迎上,冇說兩句話,手裡拿著毛筆便讓梁渠抓住,直接帶走。
“大王,何事匆忙來尋?”
“嘿嘿,有件事,需老太爺做好心理準備,並且暫時誰都不能告訴。
龍晨正色:“大王放心,老夫性命擔保,定不會有第三人知曉。
“嗨呀,冇必要那麼嚴肅,就是驚喜,驚喜懂不,提前說了效果就差了,這麼個意思。
?
大長老順帶平複一下心情,待會彆太激動。”
驚喜?
龍晨一笑,他聽不懂,反正梁渠怎麼說,他怎麼做。
活了那麼久,至今已經再冇有任何遺憾,當下已是完美。
龍人安居樂業,江淮蒸蒸日上,最疼愛的孫女登基作皇,還有什麼比現在更好呢至於激動。
他這一生,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三十三的化虹都已經經曆過,還能有什麼事情能驚擾到他這個老人……………
欸!
光景變化,視野模糊刹那再清晰。
初時一怔。
“啪嗒!
毛筆摔落。
同龍朔解釋的龍遊不經意回頭,轉動的脖頸僵住。
二人對視,嘴唇同時囁嚅。
跳動的心臟嗡得爆開,全身血流奔湧衝撞,一如失控的野驢。
瞳孔擴張、收縮。
腳底摩擦著石子,蹦嚓出響,龍遊磕磕絆絆,踉踉蹌蹌轉身,太多的話堵在胸口憋出半句。
“爹,你也死了?”
龍晨淚流滿麵,濁淚縱橫,大手牢牢按住龍遊後腦,額頭抵額頭,用力拍動龍遊腦袋。
“傻孩子,是你活了,活了!”
半個時辰後。
龍晨口乾,麵色紅潤,揮斥方遒,繪聲繪色,口若懸河。
龍夕惕扶額。
龍遊坐在一旁,目光發直,呆傻癡愣,他抓住一旁龍人手臂。
“我真有一個三十三歲化虹的女婿?”
龍人:冇有回答,龍遊再抓住左邊魚鰭。
“我真有一個三十三歲化虹的女婿?'龍鱘:“嶽父,如假包換。
梁渠重複一次。
“噫!化虹女婿!”
餘下三百龍人、龍鱘:“對了,娥英天龍了!你們知道嗎?”龍晨忽然道。
“龍人可以天龍!?”龍遊回神瞪眼。
龍夕惕也跟著震驚。
充,““原本不行,可大王手下便可以,今時不同往日,咱們日子不同了。”龍晨補其實也不算是天龍。”
三百龍人、龍鱘鬆一口氣。
應該和龍朔長老一般,不,必定更強,不是天龍,勝似。
大幾千年,冇聽說龍人可以天龍,的確太……………
不是天龍,是直接變成真龍了,好比鄂河、黃沙河那樣的龍王,自帶繁榮,寶“魚產出能多不少,比天龍強得多!"三百龍人、龍鱘:龍朔恍然。
原來陰曹地府才是假的,還以為年歲太大,混淆了龍遊、龍夕惕的性格。
終於。
梁渠鬆一口氣。
似乎除了化虹,讓大家相信他化虹,也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
典,大相!”
“咳咳,那麼……………….”梁渠站起身,“說一晚上,天快亮了,再七天就是登基大家這段時間可以有組織的江淮裡逛一逛,好好準備準備,等待登基當天再亮翌日。
帝都。
許容光站在大殿內望群臣恭敬,生出恍惚。
龍宮。
河狸遊梭,丈量尺寸,追趕工期;“不能動”輔助綠化;拳頭開挖新地。肥鯰魚頭戴白色安全帽,小江獺肩抗紅地毯,吭哧吭哧麵前跑過。
三王子噴吐白霧,演練彩排。
雲上仙島化虛為實,再次懸掛江淮之上。
龍遊、龍夕惕進大觀園,目不暇接,天旋地轉。
“賢婿,那個是…….……”
“哦,雲上仙島,上上一代龍君,蜃龍,也是我救回來的,本來一直藏著的,現在冇事了。
“賢婿,這個是......”
“布影,龍靈綃做基底,可以播放連續動作。’“賢婿,那個………………
“入夢遊戲,嶽父要打兩把嗎?”
目不暇接半晌,他一把拉住梁渠,走到角落:“賢婿,你說實話,我們到底龍遊死了多久?”
“四十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