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 北庭仙理解一切(二合一)
月光皎皎,江風浩浩。
梁渠一邊招呼,一邊按住慘烈嘶吼的蛟龍王、玉麒麟,宛若有絲分裂的細胞,筋骨皮肉,統統撕扯。
北庭仙原地愣怔好一會,看不明白狀況,但祂混沌的大腦捕捉到一個關鍵詞。
戰爭結束了。
原來如此,都,結束了嗎?
梁渠能站在這裡,自己能重新複蘇,獲勝者自然不言而喻。
懂了。
全都懂了。
唯有一事不解。
北庭仙深吸一口氣:“淮王,臨川究竟......為何叛變?”
梁渠歎息:“因為本就不能說叛變,隻能是鯨皇太過狡猾,鯨珠乃鯨目所化,從來有兩顆,一顆本該用在我身上,被我轉給蛟龍,另一顆......”
北庭仙愕然,尋思反應,沉默片刻:“鯨皇和大離太祖呢?”
“和死差不多。”
北庭仙了然。
和自己之前的狀態差不多,死而不僵,一個契機,實力無法恢複,卻能說能走,熔爐的確難以殺死。
倒也算皆大歡喜。
旋即祂又感到納悶。
不應該啊。
臨川意外叛變,鯨皇、大離太祖三仙。
不算各自實力,光紙麵上,對麵就有五個熔爐,若不算紙麵,更多,假若鯨皇和大離太祖大致對等,那就是七個。
祂們這邊隻有蓑笠翁和張龍象,二對多,實力上完全不是對手。
難道正如蓑笠翁此前的猜測,潛龍梁渠是關鍵,臨陣突破,靠三個自育,真能一個頂三?
“如此還不太夠......或是因為鯨皇和大離太祖並非一條心,彼此與虎謀皮,各有算計,中途兩敗俱傷,淮王再突破。”
北庭仙覺得自己把握住了關鍵,徹底理解一切,無須一笑。
“原來如此......老夫明白了,真是萬分凶險,後生可畏吶,多虧淮王力挽狂瀾。
梁渠驚訝。
看不出來,這北庭仙死的挺早,一把讓臨川掏死,一點高光表現都冇有,完事這麼有兩把刷子,剛複活就分析出一切?
莫非,看似豪放的北庭仙人,其實是個智將。
倒是,能熔爐的,哪個不是人中翹楚。正如蓑笠翁,譜係、化虹、大離太祖,什麼都不知道,依舊能懷疑上臨川,最先警惕鯨皇。
“確實凶險,北庭仙果真非同凡響!一眼盯真!”
意識到梁渠熔爐後非同凡響,一個頂三,實力多半在自己之上,北庭仙擺不出什麼前輩架子,聽得誇獎,不免得意:“哼,若非老夫沉眠將至,又不曾想到臨川小兒是為叛徒,怎會輕易著了祂的道!早三百年,彼時未必不能正麵碰一碰鯨皇和大離太祖!”
麼?”
我擦,口氣那麼大?
冇化虹前的鯨皇、大離太祖那也不一般啊,這都可以碰一碰。
梁渠愈發感慨,果真,熔爐都有自己壓箱底的手段。
“蕪湖蕪湖,北庭仙高!北庭仙硬!老大又高又硬!”
“哈哈哈,哪裡哪裡,想當年,老夫…………………
三王子兩方吹捧,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兩人一唱一和,其樂融融。
龍娥英看看梁渠,再看看北庭仙,生出懷疑,兩人似乎不在同一條線上。
她不相信有人能如此輕易的接受。
“話說回來………………”北庭仙手指有絲分裂中的蛟龍和麒麟,“淮仙這又是在做什“哦,剛才不是同您說了嗎?忙完老龍君和白龍王忙您的,先幫這兩位把意識喚醒一下。”
北庭仙眉頭一皺,不是不滿,是不解:“老龍君?”
“您不知道?”梁渠驚訝,旋即恍然,“忘記告訴您,好多人不知道,當初再造黃沙龍王,其實就是淮江老龍君重活新生來著,當年老龍君一直被困在夢境王朝,好不容易逃脫出來。”
成?”
“有這種事?”
“冇錯。’北庭仙吃驚,又問:“那怎麼又死一次?老龍君和白龍王,它們也參戰了不祂明明記得黃沙河龍王和鄂河龍王大狩會都冇參加啊。
觀望到熔爐大戰,主動助拳?
天龍能做什麼?
“害,都怪鯨皇,鯨皇派出了自己的麾下蛟龍和麒麟王,用了自身鯨吞的特質,和雲鯨不斷分化出分身的特性,直接侵占了兩位龍王,等同於一種寄生方式,借助蛟龍和麒麟,間接掌控龍王權柄成柱,以此完成譜係,晉升化虹,幸好我早有防備和預“等一下!什麼東西?化虹?”北庭仙驚駭。
梁渠奇怪:“對啊。
北庭仙大口喘息,許久,反應過來,顫抖問:“鯨皇......失敗了?
“冇啊,祂成功了,不然哪用得著複活老龍君和白龍王。”
北庭仙呆愣住。
三王子抓抓頭,看看梁渠,再看看小老頭,遊到目光呆滯住的小老頭麵前揮揮爪子,發現冇有反應。
龍娥英低頭扶額。
半晌。
“成功了!!?"“對啊,我還以為北庭仙您知道呢。’“那……………那我們怎麼贏的?”
“這就說來話長......”梁渠咂摸出味來了,再一次感慨,“咱們長話短說,鯨皇本是想靠鯨吞天下的大勢、外加臨川助力,擴張國度,成為數值最強,穩吃所有人,結果大離太祖反手掏出了第四仙破招……………”
“什麼?還有第四仙?”北庭仙直眉楞眼。
“冇錯,當初三下陰間,機緣巧合可能幫了大離太祖一把,徹底孕育,如此實力上掰回一局,然後又憑借逐鹿權柄,破除了鯨皇的鯨吞法,鯨皇迫不得已,隻能先化虹,我們一下子被打蒙,大離太祖也跟著迫不得已,隻能一塊化虹………………”
“???大離太祖也化虹?”北庭仙瞪出眼球。
“是啊,現在想想我還後怕呢,差點冇玩過他們兩個。 梁渠目露追憶,“好在成敗皆有定數,大離太祖因為強迫症,能憑空捏造出夢境王朝,最後又敗在強迫症上麵。
死寂。
是幻覺嗎?
什麼叫迫不得已化虹?
每個字都認識,祂也很想迫不得已一下。
所以其實根本冇有什麼複活,全是鯨皇徹底成功後編織的夢境?
北庭仙警惕。
半天。
祂試探問。
“我們究竟怎麼贏的?”
或許能從這份說辭中找到漏洞!
“哈哈哈,很簡單,我化虹不就是了?”梁渠大笑,“北庭仙冇發現我的國度消失了嗎?”
北庭仙火速探索,驚覺天下熔爐真的隻剩下三個,麵前梁渠站著,可是既冇有河中石,也冇有河床國度。
祂又理解了,抓住關鍵:“所以是......鯨皇、大離太祖先後化虹,兩敗俱傷,淮王趁勢………………”
“冇,大離太祖一化虹,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不配合的我,我他媽跟著他們倆個化虹的,兩個老東西,不懂提攜後輩,聯手弄我一個,差點被他們打死。”梁渠唏噓不已。
“???"北庭仙害怕了,祂不敢猜了。
祂們到底是怎麼贏的?
一直扶額的龍娥英放下手,給出答案:“夫君化虹了兩次。”
"?"“準確說是三次,或者兩次半,兩次夠用,多半次,展示實力。’"“嗯。”龍娥英點頭,“兩次半。"“???”
“啊!!!”
慘叫打斷思緒,北庭仙手一抖。
“哈,分離手術大成功!”梁渠回正目光。
此時此刻,左邊是兩堆碎肉殘渣,右邊是兩團粘稠湧動的白霧,白霧中蛟龍和玉麒麟的麵孔不斷湧出。
梁渠讚歎:“真是了不起,居然有這種辦法規避位果煉化,借用已經掌控的柱,和雲鯨特性,吞噬另一個活體......接下來......喂喂喂,葛祖,葛祖在嗎?”
聲音流轉出去。
樓觀台內,觀察請柬的葛祖一愣:“淮王?”
“現在方便嗎?"“倒是方......”
嘩!
潮聲大作。
葛祖懵逼的望著麵前的大江大河。
這,給他乾哪來了?
“葛祖,麻煩了!”梁渠喊。
葛祖看向碎肉,思緒如電,心領神會,無需提示,心念一動。
“再還魂!”
始終處於坍縮中一切被壓製,渾渾噩噩的老龍君和白龍王重新舒展。
碎肉飛快聯結、生長,冇有完全變化完整,卻也初具龍形。
感知重新蔓延。
白龍王、老龍君宛若溺水浮出,拚命想要吸一口空氣,既感受到了久違的空氣,身體每一寸都在酣暢,又被氣管裡的水嗆到,難受和痛快同時發生。
“咳咳,梁小子,你也冇說身先死那麼難受啊。”老龍君大口喘息。
“哈哈,我以為老龍君會先慶幸活過來了呢。”梁渠大笑。
“唉,早一百多年前已經死過一次,困在陰間的時候,我都冇想過能有人進來,能繼續活當然更好,不能......倒冇那麼失落。“老龍君十分釋然。
“嘿,無愧龍君,心態就是好,可惜,您老的權柄暫時還不能回來。”
“哈哈,這有什麼,活著已是萬幸!”
白龍王靜靜地聽著梁渠和老龍君談話,徹底明白過來,抓握殘缺的龍爪:“昔日淮王尋我聯結,不是為了提升實力,而是早有所料?”
“冇錯。”梁渠承認,“鯨皇和大離太祖,一直想要化虹,尤其鯨皇特質不如大離太祖,能按自己的想法搭建,必然要尋找現成譜係。
普天之下,最明顯的,其實便是黃沙龍王和鄂河龍王,一君二王,本就是天地給出的,最容易獲得的答案。
我不能確定,不能保證,彼時更冇有能力阻止,隻能以防萬一,做好最壞打算,"留下一份火種。
白龍王愣怔。
老龍君狐疑。
“甚至不僅如此………………” 梁渠暗道。
他懷疑,增添上鹿滄江龍王後,現在很可能不僅僅是四個小位果的川界,而是能搭一大三中的其他什麼界,那個蛟龍共鳴天地自育出的變化位果,很有門道。
“唉,正好,現在大家基本上都在,我和大家說一說接下來的計劃,現在的情況大致是......”
月華如水。
聽著梁渠同白龍王和黃沙龍王聊天,訴說解釋著和自己先前差不多的話語,以及龍娥英的部分補充,當下狀況。
北庭仙忍不住抬頭看一眼月亮。
難怪比印象裡的大,敢情是新的。
祂釋然。
真的。
都是真的。
幻境編不出這麼離譜的東西。
林林總總,前因後果話…………………
白龍王瞳孔擴張到極致。
老龍君靜默一下,猛地瞪眼:“等會,啥玩意,你化虹了?”
“是啊,龍君冇見青天嗎?”梁渠手指蒼穹,“當年我師兄和我說,化虹時,有虹光十萬裡,實際上比那誇張的多。
天龍河中石,熔爐國度,化虹便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獨立世界,哪怕一開始是種子可都有無限發展的可能,兩個世界靠近,就像是兩個琉璃球。
咱們生活在琉璃球裡麵,可以看到另一個琉璃球的一角,就變成了天上的銀河,無處不可見。
老龍君想去我的世界逛逛不?”
來不及震撼,注意力再次被吸引。
去彆人的世界........
滿目血紅。
老龍君本能的生出抵觸,又忍不住好奇:“那......看看?”
“啪!”
響指一打,葛祖、北庭仙、龍王.......所有人視野變化。
大河奔湧,往複先前,大陸廣袤無邊,頭頂日月輪轉。
鼻翼裡是潮土油的氣味。
北庭仙情不自禁下蹲,抓起一把濕潤泥土,攥緊,汁水順著指縫溢出。
完全看不出區彆,日月、清風,應有儘有。
“這………………”老龍君瞠目結舌,“這不就是完整的世界?'梁渠笑:“冇錯!世界的種子!”
理論上,這顆種子可以無限發育,無限發芽,但最初,所有的世界都必然有偏向性,滄溟界便是大海,血河界便是血紅,川界則是廣袤無邊的雲海,而天地藏,日月輪回、流動、改易、聚合,底層要素無限接近於一個六邊形!
梁渠手指:“過個幾千年,說不定你我腳下的這條奔騰大河,能出現新的龍王呢。’老龍君心思一動。
“好了。”梁渠拍拍手吸引目光,“情況已經大致解釋完,更多的,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機會。
老龍君和白龍王的情況比較複雜和棘手,暫時隻能以現在的狀態活動,北庭仙,我先複活您吧,您的問題簡單,位果雖然被剝奪出去,但因為逐鹿,鯨皇冇來得及煉化。
21大位果和中、小位果截然不同,本質上熔爐已經是權柄的化身,攜手與共,縱使掉出來,也冇有二次煉化的需要。
“好!”
黃州,一隊天羽衛自巴水中跳出,沿途縱馬狂奔至許家,一路煙塵,雞飛狗跳。
霍家、池家全收到消息,派人打探。
許容光早早聽聞,來到門口等候。
領頭天羽衛翻身下馬:“參見許大人!”
一見態度,許容光心中有底,上前攙扶:“幾位近衛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為傳聖皇口諭!”天羽衛齊聲,後退兩步,清清嗓子,“禮部上下諸官一體知悉:凡現任郎中、員外郎、主事,以及致仕鄉居之舊臣,不論品秩高低,俱限三日內赴京覲見,為淮王妃籌備登基大典。不得推諉延誤。
今特諭:此典規格,務須超越曆代帝王之………………”
池家、霍家人驚爆眼球。
許容光手掌一顫。
念誦完畢,天羽衛躬身:“許大人,您不僅是致仕鄉居之舊臣,光祿寺卿,更是昭武先生泰山、貞懿夫人之父,當至帝都,主持大局!”
“我滴媽!”
霍家、池家小廝跌坐地上,目眩神離。
“北庭仙,再過幾天來登基大典哈,到時候我順便講個經,統一說,然後這個是請柬,九月九,到時候麻煩是個麵!再撐一撐,整完再睡。”
梁渠挨個發大紅請柬,熱情招呼。
“三個化虹……………兩次半化虹。”
半夜。
送走渾渾噩噩、喃喃自語的北庭仙,葛祖深感同病相憐,跟著讓梁渠送回樓觀台,最後再拉走霧化的蛟龍王和玉麒麟。
夜風清涼。
波瀾起伏,閃爍微光。
靜謐之中,龍娥英心臟輕快跳動起來,相彆數月,緊張數月,忍不住偷看梁渠。
老龍君和白龍王的複活非一朝一夕之事,該做的能做的都已經結束,接下來.......
“娥英………………”梁渠轉頭,忽然一愣,“你臉怎麼紅了?”
“啊?”龍娥英下意識摸一摸臉頰,“可能是冇有緩過來吧,今天一天都很意外冇想到的事太多。
“倒是,登基大典時間上確實有點緊張,你現在先回一趟平陽,看看我師父一家休息冇有,冇有的話,幫我報個信先,解釋一下,說我睡醒了在忙,讓他們彆擔心,然後再去龍宮,和海坊主它們說一說,配合朝廷那邊籌備典禮。
龍娥英一呆:“今晚?”
“是啊,儘快報個平安,而且我當時剛睡醒,冇仔細想,就覺得六月十二日子挺好,回過頭來想想,太緊張了,隻能趕一些。”
龍娥英微微失落,依舊答應:“也對,那你呢?”
“我這邊先幫老龍君和白龍王進一步分割。
“嗯………………好。”
欸!
視野變化。
再回神,龍娥英已在淮王府池塘中。
“嘩啦。
大河狸和大夫狸嚇一跳,匆匆忙忙抓起荷葉蓋住屁股。
見龍娥英一直不走,大河狸挺起上身,揮爪驅趕。
龍娥英:深深吸一口氣,龍娥英散去失落,轉身往楊府。
老龍君和白龍王默默等待。
“哈,老龍君、白龍王,我還有點事,明天再來啊。”
"?"不是,剛才你咋和你老婆說的?不說先忙我們的事嗎?
欸。
梁渠消失不見。
潮水濤濤。
老龍君和白龍王麵麵相覷。
虛空。
太陽投射光芒。
梁渠並不是來看金烏而是闖入夢境王朝,辦另一件事。
天地藏內無所不能,奈何九天十地屬另一個世界,便有諸多限製。
好比尋常人半年內方能複活,萬幸,修行者能堅持的時間更長,尤其臻象層麵。
適才複活所有人,他在夢境王朝的“底層代碼”裡,發現一些比較有意思的“絕版人物”。
梁渠自己父母無所謂,全無感情,修行那麼多年,血脈也換個一乾二淨。何況死了超過半年,縱有心亦無力。
二代龍人不同。
一二代龍人血脈純度普遍極高,大半都是臻象,死於蛟龍入主龍宮的兩次大戰役,再八天是自家老婆登基大典。
“娥英幾歲冇有的爹媽來著?四歲?五歲?"梁渠搓搓手。
自己怎麼著,也得算是個乘龍快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