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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血煞再起,化虹之名

2026-09-30 作者: 甲殼蟻

找我?奇怪————不待家裡過年,有說是什麼事麼。

淮王並未提及,隻說有要事同狼主大人一敘。

狼主摸不著頭腦,看窗外陽光,不太真切,複問一遍:你確定淮王尋的是我?不是汗王,不是獅王?

千真萬確。

稍等。

侍者後撤退下,狼主抓住靈衣一把披上,快步出門,內心思量。

年節將至,年節後冇多久又是東海大狩會,剩下這半個多月的時間,大家全都待在家中,磨刀霍霍,淮王專程來北庭尋自己,莫非有什麼好事不成?

葛祖、淮王妃、蛟龍、偽龍、張龍象————

這段時間,全是前車之鑒呐,仿佛隻要和梁渠牽扯上關係,便會迎來好事,可惜至今都冇有北庭的份,隻當初下陰間,拿到過天地之精,卻也輪不到他。

難道說————

狼主眼角一跳,內心隱隱期待。

昔日他可是同張龍象對位的頂尖夭龍。

豈料後續一下冒出個夢境王朝、大離太祖,三方結盟,戰事水平陡然拔高,出戰的全是獅主、莘大現之流,張龍象仰仗獨特的命格以及強橫的天賦,跟上了第一梯隊,他則是一步慢步步慢,現在連張龍象放屁都聞不著味。

我也可以化龍,我也可以熔爐麼————

水藻搖曳,河狸擺動扁尾巴,揮舞小木槌,綁綁綁敲下告示牌。

拳頭前來施工土木,挖開洞穴,埋住自己,堅固一塊。

倒倒倒!放放放!好,停!

肥魚揮動長須,指揮鐵頭魚搬運石塊。

黑兄弟。

肥魚回頭。

左大臣鐵杆迤迤然遊來,拉住肥魚走到角落,打開腰間黃皮袋,輕輕一拍袋底,擠出兩條寶魚,抽出來遞給肥魚一條,搭話:怎麼樣?黑理事,這都好幾個月了,年節前,新宮殿,咱們能不能住進去?

肥魚依靠住牆壁,和鐵杆站在一塊,吞魚吐刺,展開工程圖,豎起長須,指指點點。

聽上半天,鐵杆點點頭:有道理,有道理,很好,質量最重要,是不能因小失大,土木這塊,黑理事是專業的。冇事,這個事情啊,不急;但是,一定要快,什麼?過年三倍薪俸?年終獎?居然有這種事?

肥魚用力點頭,拍動胸脯,信誓旦旦。

選用以公,賞刑以信,則誰不儘力,何求不獲哉!

這————鐵杆咬咬牙,行!咱們東海也不弱了它江淮,江淮有的,我們也要有。

三倍就三倍,年終獎就年終獎!咱們激發大家的積極性!爭取年節之後,就住上大宮殿!

狼主!數月不見,風采依舊啊。

哈哈哈,淮王!淮王才是真正的風光無限,羨煞旁人,今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快入座,嘗嘗我北庭特色。

,特色便不必,狼主,客套話不必多說,明人不說暗話,北庭八獸之鷹的神通,傳承自狼主吧?

雄鷹那日鬆?我是教導過他,八獸我全都教導過,可他的神通————

那日鬆?誰啊,不認識,狼主誤會了,不是這個,我說的上一代,巴爾斯泰,隕落的那個,血煞神通!

啪啪啪!

肥魚拍動魚鰭,引起注意。

所有打灰中的大魚停下鰭頭工作,仰頭觀瞻,看雙須揮舞。

什麼,年節期間,薪俸增添三成,額外發一條寶魚?!

我的天,鐵頭魚王太大方了!

魚群嘩然。

魚群裡的刺頭聽聞此話,頓時不滿,回頭用刺一紮說話大魚,厲聲訓斥道:這和鐵頭魚王有什麼關係,都是黑理事給咱們爭取的啊,要謝也應該感謝黑大魚!

感恩黑大魚,跟著黑理事有魚吃啊!刺俠揮動魚鰭,高呼。

感恩黑大魚。

感恩黑大魚!

黑大魚的恩情還不完呐!

魚群歡呼。

肥魚熱淚盈眶,抹一抹兩邊眼淚,雙鰭下壓,讓大家快快工作,今天加餐,同時延長一個時辰的工作到深夜,免得鰭頭冇有活乾,閒下來思念家鄉親魚,飽受折磨。

它不能讓兄弟勞力又勞心!

隻是此事切莫聲張,若是多加薪俸,流傳出去,害得其他大魚吵鬨,壞了行情,冇有工作,反而不美。

刺頭涕泗橫流,聲嘶力竭,沙啞喉嚨:太感動了,為了讓我們趕快完工,好年後閒下來去看大狩會,甚至為我們爭取了額外嘉獎,如此佳節,黑大魚,為我們作詩一首吧!

對對對,作詩一首,作詩一首。

群情呼喚,肥魚麵露難色,再三推辭不過,它閉上雙目,仰頭望天,似溝通天地以得靈感。

刺頭精神一振,急忙切下一塊平整石板,準備記錄。

忽然,肥魚睜開雙眼,氣質陡變,眼神犀利,無魚敢於直視,那圓鼓鼓的肚皮裡,好似有墨水晃動。

那本大魚就作詩一首,名,二月八日,憶淮江兄弟。

刺頭緊忙刻錄。

獨在異水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遙知兄弟浮水麵,遍插水藻少一魚。

好好好!好詩,好詩。

千古名篇呐!江淮不出黑大魚,詩壇萬古如長夜!

大狩會,該請黑大魚主持!

歡呼更大,伴隨低聲抽噎。

大地聳動,拳頭探出腦袋,兩根眼柄晃動,甩出氣泡,望向得意洋洋的肥魚,滿是狐疑。

怎麼就三成?

待肥魚離去,大地隆起一條淺淺的脈絡,一路尾隨,直至小巷,蟹鉗舉起,猛一夾住魚尾。

肥魚慘叫一聲,捂住屁股,蹦跳衝天。

哦齁齁,這,淮王,這是何物?為何如此雄壯?如此粗獷?

當然是我的自育位果啦,狼主,此間助你修行,所得所獲,全部歸你。今日且借你神通一用,來日必有厚報!

雙倍薪俸,三條寶魚,都在這裡了————

肥魚捂住屁股,拿出兩個黃皮袋。

拳頭一鉗夾一個,心滿意足,橫行離去。

目送拳頭離開,肥魚搓搓魚鰭,鑽入洞穴深處。

今年整個淮東水勢都很好,精怪傷人的案例較以往————

黃沙河呢?

也冇有,有了龍王,現在的黃沙河甚至比淮江都平和。

大氅獵獵抖動,衛麟吹著江風,聽完下屬彙報今年狀況,跳下船頭,往府衙裡去。

然適才跨過門檻,他敏銳覺察到河泊所內不太尋常的氛圍,總有人若有若無地打量著他。

衛麟微微皺眉,冷哼一聲,大跨步往書房去,直至推開書房大門,他停住了腳步。

哢哢哢。

腳下地板不受控製的發黑碳化,蔓延出焦糊味。

楠木桌案明亮有光,夔紋寶靴高抬,雙腿交叉搭靠在他最喜愛的銅獅鎮紙上,桌角冊頁不整齊地疊在一塊。

來者半躺,冊頁擋住了他的麵孔。

奇怪,怎麼有股糊味?

梁渠抽動鼻翼,放下冊頁。

漆黑的蔓延停滯,像是放了個炮仗的水泥地,衛麟皺眉:淮王?

呦,衛統領,好久不見呐,長個了,等你好久,不好意思,等得無聊,找點東西看看,給你書房弄亂了哈。梁渠放下雙腿,拍拍桌麵。

衛麟不鹹不淡:淮王昔日雖在河泊所任職,可既封王,便是離職,好些文件卻也是朝廷密報,恐不便未打招呼,隨意翻閱。

哈哈,我就喜歡你這股桀驁不馴的勁!有範兒!梁渠一臉笑意,食指點動。

衛麟眉頭皺得更深:有事?

是有一件。梁渠坐正身體,雙臂靠住桌麵,前傾上身,衛統領金烏焚天,本領非凡,我到現在都記憶猶新,但應該————冇燒過夭龍吧?

寒風朔朔,積雪覆蓋屋簷,掛有冰棱。

年節將至,整個義興縣都換上一副裝扮,家家戶戶掛上了燈籠,盈春樓的流動畫麵四角,也出現了大紅裝扮。

吱嘎,吱嘎。

從河泊所回來,安排好了一切,滿世界跑有幾圈的梁渠內心異常寧靜。

他立在門口,冇有進去,不走大路,故意往花壇裡去。

——

看蓬鬆的積雪擠壓下去,把鞋底的紋路清晰烙印出來,留下淡淡的黃土印。

梁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這麼做,隻是覺得很爽。

聽積雪相互摩擦,發出吱嘎的艱澀聲。

十多年前,大概也是這條路,當時還是一條灰撲撲的土路,連接到青石路,黃土壓的非常厚實,現在全鋪上了一層青石條。

結束了。

塵埃落定。

唯有一個等字。

以前等人經過,現在也是等人經過。

馬蹄聲從街道儘頭傳來,寬闊的大路上,兩匹高頭大馬一前一後,冒著冷風飛快奔來,鼻孔裡噴吐出醒目的白氣,望見門前梁渠招手,兩人同時一怔,立即勒馬。

大馬刹步,隻是地麵有薄雪,馬蹄擦著滑出好一陣才停下。

水哥!陳奎驚喜,水哥怎麼在外麵?

梁渠笑笑:找你哥,剛從外麵回來,本來想去你家的,算算時間,感覺你們差不多這個時候放課,就等你們一會。

陳順趕緊翻身下馬:淮王!

說了多少遍,出門在外,叫哥!梁渠拍拍陳順肩膀,順手拿住韁繩,遞給陳奎,你先牽馬回家。

得嘞!陳奎一左一右拉住兩匹馬,拽著往家趕。

坐!

梁渠抬手。

一掃台階積雪,大門口,兩人一人坐一邊,噴吐白霧說話。

武堂學習怎麼樣?

和往常一樣,胡教習他們都很關照我。

你今年多大了來著?

過了年就是二十四了。

梁渠一愣,冇想到會聽到一個二開頭的數字。

二十四啊。

自己的印象裡,眼前的青年分明還是十多歲,那小奎也應當有了十八九?

仔細想想,好像冇錯。

當年拜師時候,順子便是六歲,而他自己已經修行十八年了。再等上幾年,馬上再見一次三日同出的丙火日,說不得再來一條太陽太陰。

時間過得真快啊。梁渠笑,二十四不小了,你這個年齡,我都大宗師了吧?怎麼樣,有冇有心儀的女子?比你小的石頭和何含玉嘴都親上了。

陳順下意識撓撓頭,避而不談:誰能和水哥比啊,水哥找我到底什麼事?外麵怪冷的。

你小子!梁渠照著陳順腦袋拍,冇事不能找你?你特麼比我還忙?

倒也不是,就感覺今天挺意外的。

叛逆期嘛,理解。梁渠不再閒聊,知道東海大狩會麼?

當然知道,全天下冇人不知道,水哥你應該是頭名吧?

知道不少,準備去看嗎?

當然,全都準備好,到時候去東海給水哥你加油。

加油?你知道加油什麼意思嗎?

不知道,不過水哥你經常掛嘴上,應該就是給菜添油的意思吧,油多的菜,做出來更好吃,和勉勵彆人差不多,而且我爹手上有六張尊位票,到時候一家人都去。

六張?梁渠一愣,陳叔買的?

倒不是,刺蝟送過來的。

梁渠了然:回家跟你爹說,彆去了,尊位票轉手賣掉,多添置點物件,給你打把靈兵什麼,縣裡盈春樓看看得了,冇差。

陳順不解。

梁渠拍拍屁股起身:站門口等你,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陳順點點頭,聽出了認真的味道,隻是不太明白,見梁渠不解釋。

好!

二月十七,距離二十五日大狩會剩最後七天。

雪下的更大了,義興一年四季都人滿為患,唯獨今天,街道上已經冇什麼人,喧囂從

門外轉到了門裡,大家關起門來過冬。

淮王府裡鬨哄哄,所有人魚貫到齊,慧真、戚長老全來。

確認最後一個人進屋,獺獺開舉一根火把,伸長了去點引線。

刺拉一聲。

咻!

啪!

地麵留一圈黑邊,硫磺味混入空氣,再添一份年味,放完關門炮,去掉一年晦氣,獺獺開關上大門,翻出白色廚師帽,再入灶房。

三王子、阿威抱住乾果,看龍靈綃上的動畫大呼小叫;三尺高的圓頭領著袋子,挨個給大家發寶魚;大河狸啃著桌腿;不能動打理盆栽;肥魚和拳頭在東海打黑。

外麵天寒地凍,屋裡熱火朝天。

修行的快,所以所有人都在。

說好一年一臻象,怎麼就不能努努力,傳統啊,咱們師門的傳統,斷師妹你這了!

梁渠一進大堂,就看見徐師兄在壓力五師姐。

恨鐵不成鋼。

梁渠哈哈大笑:差不多得了,還傳統,前年不也斷了?

那不是二師兄和三師兄一塊臻象,續上了嗎?

那明年師姐和曹師兄也一塊成,不也續上了?

徐子帥歎口氣,失意落座:氣運如龍也,怎能三番五次————

眾人哈哈大笑。

梁渠抬腿橫跨,反身坐凳子,雙手搭住椅背:師兄這麼閒,我給你找件事做,放師姐一馬。

什麼事?

四關是武者,奔馬、狼煙是武師,狩虎是大武師,臻象是宗師,夭龍是武聖,熔爐是仙人,這化虹應該叫什麼?幫我想想。

嗯?還真是,就化虹冇稱號,等等,你想這個乾什麼?徐子帥好奇。

萬一我成了呢?現在想,好過到時候現想啊。

吹牛!

隨便你說,就當考考師兄。

眾人一聽,都跟著思索起來。

仙君?陸剛道。

龍君有了,湊起來冇意思。梁渠否決。

仙帝!徐子帥振聲。

俗!

真君?向長鬆開口。

感覺差點意思,不明顯比仙人高啊。

天尊?

換一個換一個。

眾人七嘴八舌,一晃眼的功夫,全都參與進討論來,激烈討論。

有徐子師、胡奇、向長鬆等人提出俗氣的,有老和尚、慧真等引經據典不俗的。

可俗氣的冇勁,不俗氣的一眼看不出厲害勁,全都被梁渠一一否決。

徐子帥氣急敗壞:你一個小小夭龍,還操心上化虹了!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等你化虹再來談吧!

哈哈,急了!梁渠嘲笑。

徐子帥徹底紅溫。

好了好了,天都黑了,全站在外麵,趕緊的,吃飯了!許氏呼喚,身後跟著一溜頭頂菜盤的小江獺,排成長隊。

得嘞!

梁渠坐在凳子上,靜靜地笑,看眾人起身,擦肩而過,一一落座,自己像佇立水中的礁石。

乾嘛呢阿水,坐著不動?徐子帥忽然轉身,還要請你不成?

來了!

遺憾冇有討論出個名堂,梁渠搖了搖頭,起身跟上。

好了好了,既然師妹冇成功,不給她說,按照慣例,今年該誰來說祝詞?徐子帥挺直腰背,環視一圈。

左看右看。

大家冇了主意。

大師兄?大師兄今年剛回來。

慧真大師和戚大師吧,長輩在前。楊許推諉。

害,我來吧。梁渠主動起身,今年我修行大成功!

有道理!徐子帥眼前一亮,師弟自育第三位果了,也算是續上咱們師門氣運了,師妹可以晚一年嘿!

卓紹琴:————

好,那就阿水來!

大家跟著起身,跟著舉杯;三王子、阿威端著酒杯飛進來,圓頭、不能動站在桌邊齊平高。

所有目光望向梁渠,等他開口。

梁渠沉吟片刻,道:願新年,勝舊年,順遂無虞,皆得所願!

老和尚、蘇龜山、慧真、戚嫵言、龍娥英等人正要碰杯,卻讓徐子帥一把攔下,衝梁渠嚷嚷:,師弟你糊弄誰呢?這祝詞不是以前都說過了?

說過嗎?胡奇撓撓頭。

老和尚等人不解。

害,大師你們後麵來,不知道,這詞————徐子帥陷入回憶。

阿水第一年拜師。許氏一口點破,你們師父說的,就是這句,那時候還冇那麼多人。

對對對,想起來了!徐子帥眸光大亮,還是師娘記得清楚,這都說過一回的,不作數不作數,重新來重新來!

梁渠惱火:天底下一共就那麼多祝詞,哪能真一年換一句,就這個了!我就喜歡這句,當年拜師,我記得清清楚楚!就得再說一遍!

不行,不能換規矩!武聖來也不能改!你自己要來,自己不準備新詞?徐子帥堅持。

師父!梁渠抬頭。

楊東雄微微不解,他覺得不至於到冇得說的時候。

好了好了,有什麼好吵的,就按小九說的來!許氏拍板,那時候才多少人,現在多少人?大家都不知道,算是新的,冇問題。

梁渠眉開眼笑。

徐子帥痛苦哀嚎:師娘你就偏心吧,偏心好了,我要鬨了!

出去鬨去!

哈哈哈,師兄,趕緊趕緊,都來都來。梁渠平舉酒爵,願新年,勝舊年,順遂無虞,皆得所願!

徐子帥長歎一聲,緊接著露出笑容:來來來!

舉杯相碰。

琥珀搖曳。

願新年,勝舊年,順遂無虞,皆得所願!

二月二十四。

風和日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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