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 黃金時代,三下陰間
快快快,把那頭掛上,再拉高點,誤埃,高了,高了。
天博樓頂,一張巨大的幕布環繞樓層,徐徐展開,潔白如雪。
幾個小吏忙前忙後,爬上爬下,再兩個架著梯子,手裡的雞毛撣子輕輕拍動,生怕蹭到一點灰。
那是什麽?路人左顧右盼,這麽興師動眾。
行人抬眼一瞅:龍靈綃!
路人不解:龍靈綃是什麽綃。我隻聽過黃州鮫綃,我天,做成羅襪真是帶感,影影綽綽,勾魂奪魄,可惜,太貴。
龍靈綃和鮫綃一樣,都是鮫人編織的,隻是材料不一樣,比鮫綃更貴重百倍,一匹龍靈綃千兩黃金不止,半靈兵,能變化顏色,自己演繹畫麵,淮王的十三個封地裡,每一處都有這麽一塊,日夜不停,十二個時辰放映布影。
嘶。路人吃驚,這麽寶貴,就掛在外麵風吹雨淋?不怕人剪一塊啊,還是說派個狼煙武師日夜看守?
我看你是一點都不懂哦,到底是不是黃州人?哪個特角旮旯冒出來的?
哈哈,來黃州做生意的,不算黃州人。
難怪,聽出你有口音了。行人嗤笑,那是傳說中的妖皇,等同於咱們的仙人手筆,知道嗎?全天下都鋪開了。
過了年,二月二十五,東海大狩會,全天下的武聖,妖王,都要參與,瞧見冇,到時候咱們就可以在這塊龍靈綃上看。
等過上兩天,到了一月,巴水上都開通水道,不用你掏錢買票,直接就能去東海的雲天宮,還可以和海獸做交易呢,聽說什麽都是白的,雲霧做的,軟綿綿。
這武聖也搞大狩會?路人直眉楞眼,宗師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比宗師更厲害的武聖,就參加大狩會?
為什麽不搞?仙人!皇帝的皇帝,你能不給麵子?掛了臉,將來給你小鞋穿!而且大狩會當然有獎勵,普通人掙銅板,武師掙銀子,宗師掙金子,武聖不也得掙個什麽?你得成仙,成了仙,那可能就什麽都不用掙了。
路人嘖嘖稱奇,仰頭望著吏員布置,暗暗期待新年的到來。
大順、南疆、北庭三方結盟,冇有戰爭,互通有無。
人族、妖族,共舉盛會。
想去哪,買一張票坐水道,半天內可以抵達世界任何一個角落,去到傳說中的東海,看鯨魚噴起十丈高的水柱。
去到傳說中的義興遊玩,大家會忽然放下手中的工作,一起歡呼,慶祝江淮拉力賽冠軍的誕生。
簡直是黃金時代啊。
牛皮地圖上,插滿紅色標記,兩塊八卦五行盤壓住邊角。
大手按住其中兩枚,依次挪移到張龍象、葛祖麵前。
不是第一次下陰間,這東西怎麽用,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多加贅述。葛祖,這次我和龍象王出動即可,你需要坐鎮大後方,作為旁觀者視角,做出冷靜判斷。
聚合後,大家權柄共通,誰都可以用。你的權柄,是我們能否全身而退的關鍵,同時要全身心的關注我們狀態。
麵對第三仙,一切都是未知數,他可能迅捷如風,可能快如閃電,更有可能震懾我們心神,讓我們無法動彈,束手待斃,即便我們能利用權柄存活,輕易難死,卻未必有時間反應。
所以光憑犯鴞和身先死,仍然有可能應對不及時,這時候就需要葛祖密切關注,利用我位果的流動性,流動傷口到自己身上,再抱鴞吞噬,幫忙救治,這就要辛苦葛祖。
介個怕是有點痛哦。三王子插話,又讓一記彈指打飛。
葛祖默默收下五行盤,點點頭:放心。
——
龍象王,按理我們二人共同行動,更為安全,可是我們要爭分奪秒,大家神通共享,都可以天狗蝕日,有第三仙的壓迫,分散開來,利益更大,到時候我們同時使用五行盤,落點隨機,各自按照利益最大化的路線前進。
張龍象也收下五行盤:明白,什麽時候動手?
梁渠低頭,凝視地圖。
再過幾天,雲天宮開放,得去一趟東海,所以我們選一月中旬!期間有任何變化我都會事先通知,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張地圖刻畫成本能!
好!
張龍象毫無畏懼。
葛祖七百多歲高齡,竟跟著一塊緊張起來。
二月下旬大狩會,前一個月下陰間,真是有夠緊湊的。
不知道梁渠從哪搞來的地圖。
可隻要做到————
葛祖望向張龍象。
仙!
當世第四仙,會出現嗎?
梁渠走到窗前,凝視著盈春樓上,隨風微微起伏的龍靈綃。
六千二百多倍根海,九階神通,複數的位果權柄————這樣的配置,碰上任何一個夭龍,讓對方給攔住一個呼吸,都算是他學藝不精,願賭服輸。
當初一個人攔住他們所有人的蓮花大士,一年過去隻能充當減速帶。
唯一的壓力,隻有第三仙!
夭龍打熔爐,再怎麽也扛不住。
他們要做的並不是對抗,而是存活,二者難度不可同日而語。
在第三仙的壓迫下,偷上最後一茬韭菜!雖然殺人提升不太好,但一想到這些人早就該死了,又好受許多。
神通階數,還可以提升!
黃沙河畔。
不行嗎?老龍君望著手掌貼上自己的梁渠。
梁渠搖搖頭:不太行,好似本就是覺境的夭龍一樣,冇法繼續升華,九階可能就是神通的極限?
升華老龍君神通到十一階,再聚合成全部十一階的希望破滅。
那大概是了,我聽彆人說,神通凝練到九階,就冇什麽辦法繼續提升,以前我可不止這點等階,可惜,如果我的權柄還在,說不定可以跟你的升華打配合。老龍君唏噓。
————梁渠不知道說什麽。
您老以前是不是也這麽和鯨皇說話?
龍虎金身五階的不敗金身,迄今懸空寺冇人修行成功,至多畫地為牢的四階,能將一門神通凝練至此,基本是極限,再往上走,隻能是龍王、球藻王這類壽命天賦異稟者,用漫長的時間去琢磨。
五階的不敗金身能抗熔爐一擊多半吹牛,九階的總行了吧?
老龍君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一月時候。
那你來不大及了啊。
老龍君琢磨一下,發現一個時間上的問題,位果的晉升、煉化,基本都在兩個月往上,碰到有什麽時間上要求的煉化,那更是好幾年都正常。
無妨。梁渠灑脫一笑,就喜歡來點刺激的,我要偷偷的努力,然後驚豔所有人!
老龍君豎起龍爪:就喜歡你這個性格,年輕人,就是猛,我看好你,乾爆他們!
慧真大師————
戚長老————
陰間有無關係不錯的好友————
再次拿到一份名單,梁渠聯絡派小星,把幾個紅點給去掉,再把兩個區域給劃掉。
夭龍以下,冇法分出心神去關注了,所以直接就不去,避免誤傷。
嘩啦!
池塘,漣漪回卷。
娥英!梁渠抬頭,白龍王那邊怎麽樣?
都談好了,推廣《龍靈功》。龍娥英一甩身上水漬,凡是修煉成功,便可以來江淮,領取一份下等大藥,我讓圓頭派江豚,給每一個大妖和祖輩有大妖的妖獸都發放了一份。
梁渠振奮一下。
好好好。
全麵推廣!
隻要修行上《龍靈功》,龍種氣息全能翻倍,把大妖祖宗的氣息提煉出來,就看有多少龍種大妖能遺留下來,這部分恐怕比妖獸突破大妖更多,尤其鄂河。
淮江這邊即便蛟龍送回來不少遺體,終究不算多。
黃沙河更不必談,龍鯉一族本來就修行,《龍靈功》就是從它們那來的,剩下來的龍鰍兩族,一樣小貓三兩隻。
論及祖宗遺骸完整度,還得是鄂江!
《龍靈功》,梁渠通過自己疊加了二十三倍的天賦和巨靈權柄,修行難度已經降到了一個極低的程度,兩個月,絕對能成功。
最關鍵,《龍靈功》能大幅提升戰鬥力,對於妖獸同樣有巨大好處。
這下萬事俱備。
可惜再快都趕不上陰間行動之前————
篤篤篤————
指關節叩動桌案,梁渠忽地抬頭望向龍娥英,目光炯炯。
看我做什麽?龍娥英摸了摸臉頰,冇黏住水草。
我在想一件事————
龍娥英翻個白眼:大白天的,想什麽呢?
?"
清者自清。
枕邊人居然對自己有這樣的誤解。
梁渠不欲辯解,不屑辯解,他托一托柔軟的胸脯,想到另一件事。
當初自己食氣時,用的複合型天露長氣,也是天元的基礎。
其中最為關鍵的部分有三個,太陽、時序、枯木逢春,冇有這三個,未必是天元。對應的,玄黃、天水朝露、如意重要性都差一分,換掉其中一兩條,未必會有影響。
娥英則是單純的太陰長氣。
太陽太陰。
是目前為止,梁渠唯一獲得過的,單條超一萬精華的長氣。
其餘的諸如時序、玄龍、天玄地黃人和都是複合長氣,雖然晚了兩年,但太陽太陰,和三日同出的丙火日息息相關。
這樣的特質,能養出什麽樣的自育位果?
一同修行《陰陽靈種功》的前提下,能不能和他的天元相互契合?
句芒能直升兩階,配合六千二百倍根海,興許能直接攢出苗頭。
不行,不夠保險,得加大籌碼————
梁渠內視自己丹田內的桃樹,曆經鄂江雷劫,鹿滄江雷劫,再一次碩果累累。
孕育飛廉、下陰間奪食之外,他默默開出一個第三目標。
值得一試!
但不是現在。
梁渠縱觀所有事件,決定把時機安插在三下陰間之後。
可以利用巨靈,重新完善一下《陰陽靈種功》————
十日一晃。
一月一日。
東海,雲天宮正式開放。
霎時間,整個港口都泊滿了船隻,鮫人王、鰩王繁忙非常。
大量的貨物鋪開、交易。
正常水道都是按照裡程,買票收費,可通往雲天宮的,尊重鯨皇意願,隻象徵性收取三文錢。
誰都想過來湊個熱鬨,水道效率完全拉滿,每刻鐘都有巨量的人頭吞吐,密密麻麻。
到處都是純白的階石,尤其觀賽區,好似一個鬥獸場。
陸陸續續天下河中石前往,有武聖、妖王、大現提前適應場地,這些畫麵都被轉播到鬥獸場內,引發圍觀者歡呼。
同一時間,此前花費一年時間,鋪設到天下各地的龍靈綃,跟著播放,第一次亮起屏幕,牢牢吸引住過路人目光。
能去義興的,都是少數中的少數,一縣興許也就那麽幾百上千人,可是鯨皇鋪設到了每一個角落。
更多的百姓,何曾見過這般新奇的娛樂方式。
我的天,那是誰?
不認識。
我靠,那個是誰?
不認識。
?"
什麽都不認識,你看個毛線?
多新鮮,我上哪去知道武聖長什麽樣?就那個什麽淮王,三天兩天有捷報,高矮胖瘦你就知道了?全說他和他老婆漂亮,指不定是兩個醜八怪,都是上麵人騙你的,我最聰明,這種伎倆騙不到我。
我去,有道理啊。
嘈雜非常,熱鬨喧囂。
梁渠感覺今天雲天宮起碼來了一百多萬人,並且獎池不斷累積,一百多萬人,不是雲天宮的極限,是適才開放,渦流遁徑的極限。
鯨皇並不在,或者說,不想露麵,梁渠簡單晃一下存在感,跟著大順的武聖待了兩天,立即返回平陽。
一月一十五日。
三座河中石,悄悄彙聚在了黃沙河。
熟悉的三人組彙合,雲天宮處的土司立即打起精神,他注意這三個家夥很久了,十二月經常碰頭,一定在想什麽辦法。
土司都不知道,有這三個家夥在,大狩會要怎麽贏下那枚小位果。
黃沙河上,冷風瑟瑟。
梁渠用伏波,切開傷口,葛祖即刻流轉,轉移到自己手上,再用抱鴞權柄吞噬。
幾次演練,熟練非常。
確認配合無誤,梁渠正色:葛祖!
葛祖一甩拂塵:放心交給我。
好,三王子!
來嘍!
白龍浮動,梁渠和張龍象跳入嘴中。
隻差最後一步。
國師!
欻!
紅羽彈出,老蛤蟆腳踏天罡步,頭戴羽毛冠,閃亮登場!
天光照耀,六枚銅板反射金黃光澤。
心間再無一絲疑惑,一絲遲疑,龍吻閉合。
川國逆轉,霎時紅黑。
入黃泉!
天火宗。
自第四仙隕落,整個血河界都彌漫著一股沉重的氛圍。
幽冥界再次入侵,惶惶不可終日。
天火宗弟子們想弄清楚究竟發生什麽事,又讓長老下達禁令,三緘其口,強烈的衝突令人抓肝撓腮,最終伴隨著時間的流逝,緩緩平息,至於度支司少了一個二等弟子,更是無人問津。
離仙會保佑所有人。
薰香嫋嫋,血寶緩慢升華,漸漸縮小。
蓮花大士盤坐赤金熔爐上,閉目修行。費太宇、伍淩虛繼續做著本職工作,大家都默契地忘記了一年前的事,恍若從未發生。
把太虛樓的血石碑升到二品吧。伍淩虛道。
太虛樓————實力會不會不太夠?
——
費太宇皺眉,望著麵前點綴有一枚枚血石的地圖。
所有的六境大能,都以宗門為單位,以血石碑為標記。
若有新的大能,新的宗門,血石碑便會從天而降。
反之,一個宗門的六境大能全部死亡,代表宗門的血石碑也會消失。
屬於某種不同於河中石,但比較節省消耗的追責、追蹤方式。
新的血石碑不經常有,上一個宗門————
不提也罷。
事急從權,空缺太多。
費太宇覺得也對,他伸手拿起對應的血石碑,逆流而上。
同一時間。
太虛樓所在山脈,血石碑騰空而起,歡呼劇烈。
劈啪!
脆響細密,回蕩靜室。
伍淩虛一愣,掃一眼地圖,冇發現異常,緊接著,他忽地意識到什麽,猛然望向費太宇。
費太宇瞳孔放大,粗重呼吸,顫抖著攤開掌心,血色粉末劃過指縫,簌落下。
石磚冒尖。
死寂。
強烈的衝擊火山一樣噴發,蓮花大士腦海空白一瞬,怒火席卷。
他們怎敢!?
話音未落。
劈啪!
血塵撲揚,地圖之上,再爆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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