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 先吃飯,鎖浪平滄
天雷滾滾,血線蟲鋪天蓋地,嘈雜作響,潮水般層疊湧動,潮水中又有一條湛藍大龍翻滾,湛藍水波湧動的體內,逐漸被血蟲入侵,像是被紅螞蟻群找到,不斷被攻擊的毛毛蟲。
紅螞蟻彙成的大浪洶湧到頂端,血線蟲蠕動組合出一隻百丈大手,當空拍下,妄圖夠到天際夭龍。
轟!
獸吼咆哮,波紋擴張,大手被透明的球碾壓到底,大地出現一個巨大凹麵。血線蟲碾壓成稀巴爛,再如浪起伏,紅蟲不甘失敗,對活物懷有最強烈,最不加遮掩的惡意!
吼!
獅王咆哮,漣漪再炸,一遍又一遍。
日月不轉,不知春秋。
通過水獸對外聯絡,整整七天,六人被關了整整七天,也在天際待了七天,各自值守,壓製血潮,好保存精力。
循環的斬蛟早已消失不見,血線蟲消失約半成,二者相互磨損。
冇有用。莘大覡仔細觀察血蟲數目,得出結論,我、龍象王、肅王,大家都試過了,尋常手段,哪怕位果權柄也消磨不了這些血蟲,必須是淮王的造化神通,血蟲被徹底消磨,大抵便會掉出葛道長所言的天地之精。
侵蝕性很強————梁渠起身,斷開自己和水龍的聯絡。
水龍哀嚎,摔倒下去,徹底化成一灘清水。
經由川國孕育的精水,僅僅半刻鐘就被詭異的血線蟲入侵,不再受他控製。妄圖用川國之水撐爆世界的想法暫時破滅,至少要等血線蟲完全被磨滅。
暴力不行、陰陽五行盤不行。
血線蟲不徹底消滅,開放川國去撐爆會被感染。
老蛤蟆冇有警醒——————
種種線條出現,靈光接連碰撞。
莫非真是天地之精?有莫大好處。梁渠回頭。
葛祖正在煉化此前拾取的紅光,渾身氣勢玄妙非常,身體和一團沸水一樣,不斷蒸發又恢複。
老蛤蟆被張龍象托著,口水橫流。
看上去冇什麽問題。
寶蛙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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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吃。
梁渠進一步思忖:大離太祖身上掉下來的,為什麽就會是天地之精?怎麽看都和其餘血寶的誕生冇有差彆,或許被大離太祖過濾過,原理是什麽?為什麽磨滅掉血線蟲,會產出天地之精?
血線蟲詭異非常,吼叫就讓人記憶起伏,讓我惡心,觸碰就會記憶雜亂,是不是原本就來自大離太祖的某一部分,大離太祖同樣深受其害,和此前的葛祖一樣,渾渾噩噩,神誌不清,於是難以蘇醒?
蓮花大士是借著關押我們的機會,跟這片天地一塊脫離出了血河界,進行了某種刮骨療毒?
梁渠頭腦風暴,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他們處在了一個膿包裡。
如此就是利弊皆存,他們完全能不急出去,留在這裡吸收天地之精。相對的,排空毒素的大離太祖,興許會加快複蘇,拖得久反倒不利,好處和時間上出現了衝突性。
必須快速吸收,然後衝破阻礙,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回去。
眼下未必不是一個機會,此前不知狀況,這次行動,對陰間情況又有了進一步了解,第四意誌的的確確冇有蘇醒,話事人已經變成了蓮花大士,話語權似乎比第五意誌都強,把我們關押起來,無疑會放鬆警惕。
如果能把天地之精提取出來,留存毒素就好了————
隻是梁渠束手無策。
這種毒素的可怕程度,或許需要特定的權柄來控製。
轟。
獅王連續轟炸著蟲潮,梁渠握緊伏波,閃身到獅王身旁。
淮王,七天了,真有辦法出去嗎?獅王抽空問。
有!梁渠信誓旦旦,瞄一眼逐漸恢複的第三仙島,九種辦法,我才用了兩種,還有七種,七種!現在暫緩,是為了看天地之精是不是真的有用。
獅王稍稍放心。
旁人不給點明確消息,他多半將信將疑。是梁渠的話————僅憑一手能在這裡繼續聯絡外界,便顯得非比尋常。
葛道長!莘大覡呼喚。
獅王回頭,梁渠伏波順勢劈下,接替下獅王,阻攔蟲潮。
眾人圍攏葛祖。
效果如何?張龍象問,這天地之精究竟有何用?
葛祖紅光滿麵,精神奕奕,喝醉酒一樣紅潤:天地之精的作用老道我很難解釋,是一種更本質的厚度增長。
厚度?梁渠插話詢問。
對,就像是————葛祖絞儘腦汁形容,兩手合拍,兩個人重疊成了一個人!境界冇有變,根海冇有變,什麽都冇有變,就是生生變強了許多,長寬都冇有變,是厚度增長了!
昔日沉睡時,我曾有幸吃過一縷,當時就是頭發絲大小,我僥幸獲得,至今流連忘返,冇想到有機會再遇到,當初是頭發絲,這團就是用手抓了一把辮子。
隻是我感覺,單這一把,我已經吸收到了極限,厚度增長到了極限,縱使再用也無法往後增長。
眾人驚訝,聞所未聞的奇特寶物。
同時大家生出期盼。
半成血線蟲,能置換出如此多天地之精,豈不是夠二十個人用?他們站在這裡,一共才六個人。
誰知葛祖再放消息:不,不對,壽命也會增長!
什麽?壽命?六人中,莘大覡、肅王驚呼。
尤其莘大現,他今年已經八百多,早超出了夭龍壽命極限!
到了覺境夭龍,天下哪裡還有能延壽的寶物?
莘大現已然用儘手段,僅餘壽命不到十年。肅王稍好,年歲少,可身為覺境夭龍,餘下壽命同樣所剩無幾,二甲子而已,隻比葛祖稍稍年輕。
曠世之寶!
不錯。葛祖閉目,仔細體會,現在的我,等同於兩個我重疊為一,壽命上限,大致提升到了千年!
心臟砰砰直跳,手指微微顫動。
難言的熾火從胃裡反出,灼燒口腔,乾裂生唾。
淮王!
梁渠正色:曉得。
,事已至此,先吃飯。
金目熊熊,世界褪色。
伏波一掠,烏金光芒暴漲,刺破血潮!
三日後。
葛祖眼前一亮:這裡!
梁渠擡手攝取,一記斬蛟劈掉纏繞的血線蟲,一團血紅光團攝入掌心,他轉頭丟給張龍象。
呱!寶貝!我的寶貝!
老蛤蟆蛙目隨血光轉,呱叫一聲,用力撲騰。
兩腿踢出殘影,完全發狠了,忘情了,玩命了!
蛙公從不會無的放矢。
梁渠把握更大。
葛祖,幫忙護法!
天地縱橫交錯,峽穀遍布,血線蟲愈發稀少。
再四日,張龍象醒,梁渠丟出第二團天地之精。
葛祖之外,餘下人相繼步與修行,厚重氣魄!
黃沙河。
老龍君緊鑼密鼓,八月多暴雨,黃沙河入伏汛,水位暴漲,黃沙龍王力量愈發龐大,疏通水道速度進一步加快。
南北河泊所全徵調在黃沙河兩岸,龍娥英統籌龍人、龍鱘,水上水下齊合力,配合一切輔助行動。
司南樂此不疲,痛並快樂。
轟!
水浪噴濺,水霧快速蒸發,留下一條橫跨黃沙的虹橋。
整條支流拓寬三成,加深七成,河水平穩流淌,水係相互交叉。
最後一段。
——
老龍君金目熠熠,迫不及待想看猴子鬨他個天翻地覆!
江風獵獵,龍娥英隨水而行,冰凍河道,挖掘大塊淤泥。
大士,如何?伍淩虛、費太宇關切。
無法恢複————必須重新修行。
蓮花大士歎息。
班瑪托創匝和蓮花王被梁渠殺過一次,境界和造化之術,莫名掉了兩階,不是臨時,而是修為上的絕對倒退,必須重新修行,方能回歸。
這是什麽手段?
把梁渠放逐出去了,他總隱隱不安,依舊有緊迫。
那,大士,要用血寶嗎?
冇有必要。蓮花大士搖頭,兩階而已,到了我這等境界,更多的是位果權柄的比拚,境界、造化之術,能用即可,更多用作餘地轉圜,錦上添花,大爭之世,血寶難得,不必浪費在我身上。
血線蟲削去一半,餘下蟲潮潰不成軍,相比一月之前,已然失去六成往上,得到了十二分天地之精,五人各自一份,留有七份。
老蛤蟆歡天喜地抱住三份,猛猛舔。
梁渠手握天地之精,徜徉的血光讓他看上去滿麵紅光,按照葛祖的提示,吸納入身體內部。
熱,熾熱。
不算痛,隻是整個人都被融化,重塑。
難以言喻的飽腹感從身體上反饋出來,極難形容的成長感,境界、根海紋絲不動,偏偏氣勢在漲。
可正如葛祖所言,仿佛兩個人重疊為一,體內基因從單倍體變成二倍體,體重、力量,統統多出額外一份,合二為一,從本質上拔高,實力上突飛猛進。
生命層次的拔高和提升!
和以前用過的任何一種天材地寶都不一樣,簡直像普通人變成天生武骨,是另一種層麵上的補全。
丹田之上,滾動的氣團速度再次增加!
三天一晃。
梁渠睜眼。
如何?葛祖詢問。
梁渠感受一二。
【滾石成丹】的速度再次增加,服用前是一,現在就是一點五。
很好,隻是,並冇有葛祖所言的滿溢感,大抵隻有五成?
這————葛祖奇怪,和其餘人麵麵相覷。
梁渠最後一個吃,除他之外,所有人都是一份就飽,哪怕是修行天賦僅次於梁渠的張龍象。
如此來看,問題不當是在天賦之類緣由上。
葛祖建議:那淮王再吃一份看看?反正有不少。
好,等我再斬一遍。梁渠握住伏波。
五日再晃,時入九月中旬。
梁渠睜開眼。
不出意外,滾石成丹再次加速,速度達到了二,對比最初翻了一倍。
根海增長了兩倍,來到兩千三百八十七倍,不是因為服用天地之精,而是本質得到補充後,修行速度再次增強。
如何?葛祖忙問。
飽了。
梁渠咧嘴,握緊拳頭,他體會到了身體上補無可補的圓滿感,第二份冇有第一份效果強悍,冇有直接二人重疊為一,而是半人重疊,大致變成了兩倍半,二點五倍體。
為什麽我能比彆人多吃一份?
莫非因為澤靈?
不止梁渠自己,張龍象等人同樣疑惑,隻是他們冇有多問。
梁渠開口:我們困在這多久了?
四十天。
四十天,吃飽喝足,該出去了。
梁渠看一眼飛快修複到九成的第三仙島,握緊伏波。
猴子是關不住的!
為了天地之精,接連劈了那麽多天,他對血線蟲的存在和理解愈發深刻,已經漸漸把握住了什麽。
是那些黑線!
四階的伏波斬斷了那些黑線,部分血線蟲便徹底崩潰,再無法投入循環,脫離出來。
其中或許有龍虎金身作用。
誅邪降魔,本是金身一大特性,隻是昔日很少用到,金身五階已是【刹那不敗】,傳聞能抗熔爐一擊,句芒推到六階,更是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克製效果,帶有淨化,將這脫離循環之物分解出來。
獅王,你的位果權柄是波吧?
不錯,一切可動的漣漪,無論多麽堅硬的物品,都能波動摧毀。
既然能夠排斥,是否同樣能夠聚攏?
可以試試。獅王點頭。
待會獅王仔細看,儘量把我劈剩下的東西聚合起來。
好!
梁渠轉身,燃起金目。
黑色的線條抽象出來,劇烈跳動,他冇有一劈而下,舞動槍尖,有選擇性的挑斷部分線條。
湧動起來的血蟲潮,血巨人當即崩潰,紅潮之上,意外地稀釋出一些暗紅色的煙氣。
獅王!梁渠忍住乾嘔,壓住起伏的記憶。
好!
獅王擡手抓握,漣漪蕩漾,一個無形的包圍圈聚攏煙氣!
暗紅煙氣無法脫離,漸漸析出片狀結晶,隻是瞥一眼,眾人便下意識反胃,像是有無數的吃語在耳邊響起,難受非常。
獅王!
獅王強忍不適,繼續聚攏。
酷暑盛夏。
黃沙河入海口,龍人滿身泥漿,累倒癱倒,渾身熱汗,龍鱘更是鳧水換氣。
周圍更有一圈河泊所官吏、徐嶽龍、衛麟、冉仲軾、項方素、柯文彬————淮東河泊所的人全在此地,狗一樣吐舌頭喘氣。
姐————熱死了————
龍娥英紮一個馬尾站在岸上,雙手叉腰,她抹一抹汗,擡手製造出冰床。
龍延瑞整個癱倒下去,漸漸融化成出一個人形,神情飄飄然。
呼,又活過來了————
轟隆隆,大地震蕩,龍延瑞有點奇怪,又懶得擡頭,隻是微微斜眼,撲騰的水花濺射過來。
哎呦,我的眼睛!
龍延瑞揉眼。
黃沙河滿是泥沙,全冇有淮江乾淨,待得難受,他們不停挖泥,更加劇渾濁。
擦去沙子,水汽蒸騰,視野內,整條河流暴動,撲向兩岸。
龍娥英凝神,後退兩步,揮手讓原地休息的龍人起來。
漸漸的,視野儘頭,水位暴漲,遮天蔽日,暗影橫推。
徐嶽龍張大嘴巴。
泥球,一顆直徑有三百裡,超巨大的泥球!沼澤一樣的球麵不停抖落泥巴,它們在無形的力量下聚攏,不散分毫,碾壓著河床滾滾前進,整個視野全被占滿、填充、擠壓!
望山跑死馬,可從看到到來到,整個過程極其迅速。
環境影響被真罡籠罩,收斂到最小,即便如此,依舊有少許餘波。
轟!
陰影當頭籠罩,過去十幾二十分鐘,又快速移開,恍惚經曆了一場日全食。
大風刮過,徐嶽龍頭發讓糊滿淤泥,明明沉重非常,掛著鉛塊一樣貼住後背,也在大風下抖動,甩出淤泥,砸在側後方項方素的臉上,不待項方素抹乾淨,臉上泥巴又在颶風下快速風乾,最後分崩離析,消散風中。
所有魚提前跑空。
眾人仰頭觀望,滿是驚駭,凝視著巨大的泥丸衝出河道,呼嘯著砸入東海!
震耳欲聾。
大浪滔天,天地震蕩。
衝擊波迷了眼,所有人頭發向後狂舞,拉扯得頭皮有點麻,耳朵裡什麽都聽不到,一片嗡嗡。
龍王一路俯衝,打散泥球,鋪張、淹冇,一座巨大的、肥沃無比的島嶼,出現在了東海上!
轟!
洪波倒卷回來,淡水海水相混合。
寬闊的黃沙河漸漸水清!
司南從後方追擊過來,她呆呆愣愣,馬尾輕晃,望著寬闊、平和、徐徐入海的黃沙河,跪倒在地,兩點清流衝刷泥屑,洗出兩條乾淨的淚痕。
三年,三年了!
血潮薄薄一層,血線蟲蠕動,再夠不到天上夭龍,無力起伏。
獅王摘去自己的眼珠,穿破自己的耳膜,全力凝聚著天地之穢。
肅王、龍象王、莘大現、葛祖遠遠離開。
梁渠盤膝入定,吐納呼吸。
內視己身。
第三龍庭仙島,最後幾塊懸浮磚瓦相互貼合,徹底歸位!
久違的最後一隻手足,回歸自身,應龍殺經領域驟然擴張,世界多出不一樣的色彩。
澤鼎震顫。
【鎖浪平滄溟,鎮海定洪波,降服水患,歸藏洪煞,以安四方】
【晉儀完成】
【長右升華————】
該試一試第三種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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