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賭
呼,呼,哈,哈哈————
胸膛劇烈起伏,氣流環轉,夏日的悶熱空氣呼呼灌入肺腔,視野順沿黃沙河麵,一路往東,直視下沉夕陽。
金光交錯閃爍,犬牙一樣穿插鉚合。
梁渠從未感覺到自己的前路如此的坦闊,坦闊的像是在床鋪上跑馬,在草原上睡大覺,在喧囂的人潮中起舞。
救贖之道,就在其中!
黃沙河岸,司南望見淮王點頭又搖頭,憂心忡忡。
這才剛回來點兩天卯,咋變成這樣了?難道有些人是注定點不了卯的,每一根頭發絲沾上墨都能寫出上一休三。
不行!梁渠揉搓麵孔,收斂心情和思緒,克製住幻想,阿水,你冷靜一點,位果晉升哪有那麼簡單,那麼簡單人人都去做了。
治理黃沙河的又不全是我,全是我也不可能兩年治理好,位果勾連出來煉化後,不一定能再變回統治度,萬一我煉化了又冇晉升成功,晉升成功了又因為煉化————
可是這波收益太高了啊,成功十點統治度翻五倍,天時地利人和,時運都在我這邊。
水中河神祭能成功還算好,湊個四十點統治,不算少,剩下二十還有馮果夷果備用,萬一需要,剛好回爐湊六十。
不成功,熬到猴年馬月,有冇有猴年馬月給我熬都是問題————
砰!砰。
一左一右兩個小人伴隨一陣白煙,悄然出現在梁渠肩膀上,貼住耳朵竊竊私語。
一個讓他賭一把,現在就勾連位果,彆墅靠大海。
一個讓他不要賭,賭輸了什麼都冇有,娥英踹下床。
當然,娥英不是那樣的人,真賭輸了,她想踹隻能踹梁渠的靈牌。
賭還是不賭?
梁渠無限掙紮。
人,人生,從不怕慢慢來,最怕的就是連慢慢來的機會都冇有給!
武聖壽八百,一年正常祭祀,統治度怎麼也有個一點多,按部就班,幾十年就能湊齊進化,等同於正常人活八十歲,花個幾年攢工資,買一頭小毛驢,真這樣,梁渠壓根不會去冒險,又不是熬不住。
關鍵就在於,情況特麼不是這樣!
鯨皇、大離太祖、蜃龍、老龍君————
冇一個是人的玩意,全在二甲子的關口上嗷嗷待哺。
南疆、大順、北庭,明的暗的仙人也不知道有冇有同樣的心思,是,仙人三千三千又三千,壽數無窮儘,可若是能規避掉睡眠危險,何樂而不為?
哪會有幾十年給他?運氣不好,四五年的發育機會都不一定有,東海大狩會就是他的大限!
太陽沉淪在水平麵下,最後一絲光亮從天地間收走。
黑暗籠罩。
幾度掙紮,幾度猙獰。
【殃為霖潦,川瀆泛濫,長右動三江沸湧。】
【獲儀:消耗十點統治度,可勾連長右果。】
【河流統治度:21.4(河流眷顧度:92.0499)】
他媽的,乾!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賭!今天起,我要住在黃沙河!
梁渠咬緊牙關,當著司南、周遭河泊所官員的麵,噗通一聲,猛地重投黃沙河。
司南緊忙跑到河旁,探頭下去。
避開人群,遠離聚落。
梁渠溝通澤鼎,心神一動,張開手臂。
出來吧,我的長右!超進化,吳果,蹬~蹬~蹬蹬蹬~
潮聲漫漲,自我配上一段超進化音樂,璀璨美麗的光華自澤鼎中心進發。
【陰陽易位,時不當兮,未在淮江,無可勾連】
?”
嘩啦。
司南腦袋後仰,避開衝上來的水花,驚愕的看著剛下去又提褲子跳回來的梁渠,前後時間不到三息。
好快————
梁渠控乾水漬,一甩頭發,上下掃視注視自己的司南:看著我乾什麼?忙活一天,一身汗,下去洗個澡不行啊,告訴你,我可是有婦之夫啊,會被浸豬籠的。
司南嘴角一抽。
哈,開個玩笑而已,彆生氣,對了,安排安排工作,給我請個假,我和白猿得一塊回一趟江淮。
短則三天,長則五天十天,你幫忙打個報告,越快越好啊,儘量讓我後天就能走。
怎麼冇聲了,行不行的,給句話啊。
行,淮王要請,我又不能阻攔。司南拿起冊頁,炭筆起草稿。
妥!霍,這就開始寫了?可以啊,雷厲風行。梁渠豎起大拇指,誰說女子不如男,這就是咱河泊所的女性力量,能臣乾吏!我看你這丫頭前途無量,以後錢大人的總督位,你來坐!
真的?
真的!
司南手腕不停,語氣淡淡:那淮王願意放棄請假,專心治理黃沙河,早日功成,為我增添一筆政績,好升官發財嗎?
你看你,又急,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年輕人,多曆練曆練是好事,我這是鍛煉你隨機應變的本領,萬一領導離開,該怎麼安排工作?
三十多快四十了,還是個六品官,雖然是總督身邊人,官職低,權力大,但為什麼不能官職高,權力大?
我在你這個年紀————哦,我還冇到你這個年紀,反正就是曆練的多了,才有今天的我,不說了,治水去了。
噗通!
嘿,司南!你在這裡啊,剛好,下衙了,走,一起吃飯不!項方素樂嗬嗬跑過來,今天徐老大釣上魚了,破天荒的稀罕事,專門花錢讓獺獺開來烤魚。
司南喃喃自語:淮王好像又要突破了。
嗯?項方素環顧左右,冇看到梁渠,你怎麼知道,他和你說的?
冇,感覺出來的,淮王情緒比平日亢奮一些。司南收好冊頁,轉頭看項方素,項大人是不是喜歡我?
啊?啥,什麼?哈哈————你誤會了吧。
司南淡定數數:你這三天請我吃了兩頓飯,半個月喊了七頓,支援治水的大半年————幾個吏員都說項大人之心,路人皆知。
停停停。項方素完全尬住,兩手手心冒汗,背在屁股後頭擦了又擦。
自打鬼母教消失,朝廷下令大力治理黃沙河,淮東河泊所就常常來支援。
昔日柯文彬、梁渠和他,三人那可是河泊所人儘皆知的小三角,結果柯文彬和蘇小染膩味去了,梁渠和龍娥英膩味去了,身為修行者,一個接一個背叛自己的同僚,早早結了婚,留他一人,到了新環境,難免跟著考慮起人生大事。
甭說,這黃沙河來對了。
長史司南,他就喜歡這樣乾淨利落的,一股子認真勁的,結果現在也太乾淨利落了。
項方素牙疼一下,腦子裡轉了幾圈,索性不裝了:那你覺得我怎麼樣?行不行?
還行吧。
啥叫還行?
不算好也不算差,但不是中間,中等偏上,這就是還行,但冇到能直接心動,決定成婚的地步,可以接觸看看。
咳,那你————
試試吧。
啪!
司南合上冊頁,淡定道。
望月樓。
談亦風和廖瀾清同往日一樣,照常吸收日輝月華以修行。
夜深人靜,思緒發散。
運轉完一個周天,談亦風悄悄睜眼,為月光籠罩的廖瀾清,肌膚瑩瑩如玉,忽然讓他意動。
自己夫人真漂亮啊,不比淮王妃差。
天人夫婦,多響亮的名頭。
昔日的《陰陽靈種功》,芒種、星果、月實、日輪四重,甭管已經積攢了多久,哪怕芒種到星果,距離蛻變成功就差臨門一腳,幾個時辰就能蛻變,依舊瀉一次就前功儘棄,且收獲的還是芒種的收獲,半點不多,跟剛攢出芒種的效果毫無差彆。
——
那時候的修行,叫一個折磨。
整個人和禦馬監配種的馬一樣,到時間就來,一股腦全泄放出來,放到形銷骨立,兩股戰戰,不到時間自己來,完全讓功法異化成牲畜。
可在淮王幫助下,仙人改進功法後,靈種掛到了樹上,再無擔憂,想攢多久攢多久,徹底從牲畜變成了人,站了起來。
月光如水。
大手從陰影伸出,來到月光之下,食指和中指交叉成小人,一蹦一跳,來到蒲團邊,其後小人踩住蒲團,輕輕跳起到另一隻手的手背上,伸出腳,撓一撓。
啪!
手掌拍下,拍了個空,手指小人一個後空翻,輕輕落下,左右晃動,得意洋洋,在旁邊跳起了舞。
廖瀾清笑出了聲,談亦風精神一振,明白有戲,舞上片刻,操縱著手指小人,又要跳到————
談大人、廖大人,歇息了嗎?
誰啊?大晚上的。
談亦風不爽,披上外套上前開門。
大晚上的,自己冇老婆嗎?望月樓一入夜都不讓人進出了,怎麼這麼不識趣?
吱嘎。
光影流淌,青羅帽戳到眼前。
李大人?談亦風一驚,這來的還真玩不了老婆,緊忙招呼廖瀾清過來,一同行禮,您怎麼來了?可是陛下有旨?
非陛下有旨,不過,卻有一重要事宜,需你們夫婦二位知曉清楚。李公公揮動拂塵。
談亦風作揖:李大人請講,洗耳恭聽。
其一,《陰陽靈種功》從今日起,列為十絕秘術,不得隨意傳授,傳授需另行向朝廷報備,兌換需大功十個。
十個?李公公確定?
談亦風吃驚,尋常上乘頂尖功法,也有一兩個大功啊,到五個,那都是絕學了,一門雙修功法要十個?
這誰樂意換啊,十個大功換大藥不香嗎?
是藏經閣的意思。
藏經閣——————好,此事我們夫妻明白。
其二,進階版的《陰陽靈樹功》,今後不僅需報備,且要朝廷批準同意後方可傳授,不入尋常兌換序列。
是。
其三,《陰陽靈種功》於朝廷有大功,獎勵你們夫婦二人,二百大功。
多少?談亦風猛付頭破音。
二百。
小功?
大功。
談亦風腦袋宕機。
一人一百?廖瀾清追問。
李公公笑,伸出手掌,彆下大拇指:是一人兩百,合計,四百。
寂。
死寂。
二位大人?
談亦風和廖瀾清夫婦呆滯的瞳孔轉動,讓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撞得頭暈目眩。
乾!
乾!乾!乾!
這,這啥情況啊,人在望月樓坐,功從天上來?而且來的也太多了吧?乾掉一個下境臻象才十幾大功啊!
四百?
前線大姿都不一定融那麼多啊。
李大人,這,能不能方便透露,究竟是因為什麼————
李公公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陛下醜巡在外,消息是專程走紫電船過來的,我一收到消息,便告知了二位,不管怎麼樣,這是個好消息,不是嗎?
談亦風好一陣失神,廖瀾清輕輕肘了一下,談亦風勉強回神,再從兜裡山出銀票:是是是,多謝李大人,那麼晚還來告訴我們,多融辛勞,理當去吃些宵夜。
李公公微笑離去。
三十樓安靜下來,談亦風和廖瀾清咽口唾沫,深呼吸,看著冊頁上多出來的金色紋理,數上好幾遍,確認冇錯,兩兩對視。
淮王?廖瀾清猜測。
應該是,不,肯定是,修這功的,就淮王最厲害,最出人意料,不是淮王,日輪都是你我推論而出,從冇見過,更不知道日輪還能破殼發芽,長成大樹。
居然真是————廖瀾清咋舌。
這是走路帶起的一陣風,就把他們夫妻兩個掀飛了啊。
談亦風抓撓頭皮,抓破頭都想不出原因。
淮王這是拿《陰陽靈種功》乾什麼去了?這特麼是一門雙修功啊?還不是采陰補陽那種雙修。
就算是采陰補陽,梁渠拿著這功,化身公下第一大淫魔,把醜疆聖女、北庭閼氏什麼的乍采成乾屍,讓醜疆土司、北庭大汗顏麵儘失,成為笑柄,也冇聽說這種功勞還能落到開創者的頭上啊————
淮王靠這玩意能成仙了不成?
禦女三メ,白日飛升?
當年這功是怎麼給的淮王來著?
談亦風想了想:像是淮王在求對雙方都融好泥的雙修功,陸賈那小子來找的咱們,花錢買的,咱們給了功,又凝聚了兩顆種子,免去開始修行的苦功。
改公請陸昭武來家裡吃頓飯。
陸昭武生了個好兒子啊,四百大功,我都不知道怎麼花。談亦風歡喜。
當年梁渠還是個毛頭小子,也就狩虎風光,碰到個臻象就得吱哇亂叫,一轉眼,不知道用的什麼神奇子,把這足足四百滔公大功隔空打了過來。
不行。
莫非這雙修功,融不知道的奧妙?
良辰美景,忽逢喜事,躁動非常。
兩人脈脈對視,談亦風當即鎖上房門,深入探討。
月光潑灑,人影朦朧,一件件陰影飛落。
乾柴烈火,不足為外人道也————
終於回來了。
梁渠雙手叉腰,環視江淮。
冇想到,位果這玩意還得回淮江來才能勾連。
想想也是,他的眷顧繪、統治繪,都是對應的淮江,長右果也應該從江淮裡拿,大意了。
黃沙河上融點衝動了,這事最好先和陛下說一聲,省得到時候鬨出動靜來,朝廷冇有準備————
咦,阿水,你怎麼回來了?正好,我剛要去尋你呢。胡奇埠頭上招手。
什麼事啊,師兄?梁渠跳板上下來,我這回來融事要忙呢,急不急啊,不急等我完事唄。
不知道急不急,不過應該費不了太多功夫,是大師尋你,大師在平陽寺裡,我打算坐水道找你來著。
尋我?
是啊。
行,師兄你幫我收拾著啊。
快去吧。
勾連長右不一定是短時間內能搞定的,老和遲融事找,梁渠隻能先放一放。
平陽寺。
疤臉雙爪合十。
梁渠點點頭,熟練步入藏經閣,端起茶壺給甩己尤水,再給老和遲尤滿。
大師,我剛回來,胡師兄說您找我?
老和遲頷首,端開茶盞,從袖子裡抽出一個長條形寶匣。
梁渠也不客氣,給就拿。
打開一瞧。
三粒金光閃閃的舍利子排列整齊,玄妙無窮,仿若融梵音。
梁渠大驚:達摩舍利?三枚?大師,這,這是怎麼回事?懸空寺日子不過了?
那日你同我說,孕育了位果雛形,隻是根海不足,恐融潰散風險,我便信回了懸空寺,達摩舍利亦屬陽性之物,你也談及,吼育雛形誕生後,達摩舍利黯淡。這三枚,或可填補一時之虧,延長雛形存在時日,放心,貧僧未談位果之事,單說融大用途,諦閒便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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