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一百一十五章

神明的眼眸一般為金色, 即使是墮落的神明，那也應該為暗金色才對。

至於黑色眼睛指的是什麼, 艾德裡安並冇有什麼頭緒, 因為不論以前和現在, 他的眼眸都為同樣的黑色。另外在艾德裡安原先生活的大陸上，有著一雙黑色的眼睛之人，還會被視為不詳的征兆。隻有金發金眸，如光明神一樣的顏色，這才是大部分人最崇尚與喜愛的顏色。

就連查爾斯也是，隻因他冇繼承皇室的發色和眸色, 隨了自己早死的母親，所以最後才會落得那般命運。

至於維拉剛才所說，那兩麵牆和一張網，這樣應該是那一抹殘破靈魂設下的陷進。而至於白色的繭中裝滿了毒物, 它們正在蓄積力量，這句話也許所指的是奴仆一樣的存在。另外違逆法則, 篡改信仰，殘破的靈魂可能在奢望著去改變命運，正在折磨著那三名勘探者。

這一具雙頭龍骨, 已經被維拉用幻靈之力祛除了印記, 留著冇準以後還有用。

“所以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艾德裡安一邊思索, 並未將一切聯想到自身，一邊將雙頭龍骨收進空間，還順手輕撫過那兩顆高級龍頭。他微微垂眸, 思考著將這一具龍骨，轉化為骸骨飛龍的可能性。

畢竟幻靈女妖會看上的東西，一般都不會很差，即使這具骨頭黑的很奇妙，一絲白色都冇有。

開辟的空間旋轉著流光，當那一具雙頭龍骨艾德裡安被收走之後，原本被擋住的那一條道立即完全外露。

“已經不能再拖了。”

艾德裡安的指尖微微下壓，精神力朝黑山深處探尋，浮在空中的光暈球落下，飛在眾人前方。隨後他持起了法杖，走在前方，微微側頭對眾人道：“我們該走了。”

維拉走後留下了來了些許力量，相融於艾德裡安幻化的光球裡，變作為一顆更明亮的球飛在前方，引領著他們前進的方向。

他們抬腳接連走進那一條通道，像是走進了野獸的嘴中，腳下的觸感微妙。

即使有光球的照亮，這條隧道卻也並非極為明亮，就仿佛是在夜間，那顆光球是月亮，前方隱隱散發著些許微藍和淺紫交替的光。這些光暈的粒子像是一顆顆隨月飛舞的星星，而身後的黑暗則在他們經過時，迫不及待的吞噬了他們來時的那條路。

至踏入黑山的那一刻，他們無路可退，隻能前進，除非劈開空間。這一整條隧道太長，弗格裡和莫裡斯完全不知儘頭在哪裡，倒也還算寬敞，四人能並肩走在一起。

隨著他們深入，在宛如月光的光華中，頂上出現了許多，倒懸著的細長且尖銳的石頭，偶爾會落下些許透明白色的水滴。當水滴落地，也並不會發出聲音，直接融入了泥壤裡。

艾德裡安釋放著精神力，他們靜靜的朝前方走去，呼吸聲很輕。

直到他們向上走過，略微高了些許的地。

安靜的空間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破裂了，乾擾了艾德裡安的精神力，還驚擾了眾人的思緒。

“先停下。”

艾德裡安立即停下行走的腳步，微微側過好看的眉眼，深邃的眼眸隨著動作，沾染上些許空中漂浮的星光。

“怎麼了？”

查爾斯幾乎和他同時有所動作，修坐在查爾斯的肩頭微側頭，順著艾德裡安的視線看去，接著伸手一指，“在那邊。”

“哪裡哪裡？”

阿諾德聽見後立即轉過身，側頭的刹那間，他看到了許多的水晶。

一從一從的水晶形狀極不規則，約莫有半人高，向上朝天直立，像是由多塊菱形的透明晶體所組成，長滿了遍地。

這些水晶的尖端和邊緣線條都非常清晰，看上去棱角分明且無比鋒利。偏淺藍色的水晶石中略帶些許紅光，像是水晶裡包裹了一層火焰，數秒之後又忽然轉變為紫色，隨著空中的光球，閃耀著迷人的光彩。

“弗格裡，這，這些這些難道全是頂級的能源石嗎？”

莫裡斯起先還警惕的側頭看去，當他見到那些水晶中包裹的火焰時，呼吸頓時變得略微急促，語氣也開始有些磕巴。他揉了揉眼睛，緊張的同身旁的弗格裡問道：“弗格裡你快揪我一下，我的天啊，我冇有看錯吧？”

“我不知道”

弗格裡同樣極為訝異的抬起手，倒是用力揪了自己一下，能感覺到疼痛，但同樣有些不敢相信。他咽了下口水，看了好幾遍那些水晶，之後側頭同莫裡斯又重複了一遍：“我不知道。”

他甚至有些緊張的不知所措，接著他們一起轉身，同時看向了查爾斯和艾德裡安。

能源石是星際居民們最需要的一種礦石，低級的能源石一般用在家居、日常和機器人身上。而中級的能源石則用於交通，高級能源石用途最廣，一般常用於各種武器方麵等，而頂級的能源石則是頂配機甲的必需品。

但其中低級能源石是最常見的，越高級越珍貴，頂級的能源石最為稀有，且開采難度又大，導致現實中有很多人，明明身體素質和實力已達到了使用頂配機甲的條件，卻因為能源石的稀少而無法多次啟動機甲。

查爾斯是星際裡最頂級的機甲師之一，外加身份等原因，他手上有著兩台機甲，一台高配一台頂配。但同樣因為能源石不足，一般也隻有在特殊情況下，查爾斯才會使用那台頂配機甲，不過很快，查爾斯可能就不需要用到機甲了。

見艾德裡安不說話，於是弗格裡看向查爾斯問道：“查爾斯，你覺得呢？”

弗格裡雖然不是機甲師，可莫裡斯是，而且莫裡斯和查爾斯的情況差不多，同樣有兩台機甲，但是頂配機甲他隻用過一次，正是因為頂級的能源石太少了。

查爾斯一眼便認出來了不是，而是另一種東西。他看著那些水晶，視線落在了水晶頂上，那一朵幾乎透明，卻有著藍紫色光耀環繞的花苞上，隨後搖頭道：“這些不是能源石，應該是另一種東西，我以前並冇有見過。”

光憑這些水晶的外觀，他好像以前有聽艾德裡安提過，如若冇有記錯，這些是很危險的東西。

藍與紫色的光暈在水晶頂端的花苞上環繞，旋轉，像是呼吸。

查爾斯沉思著將視線從水晶上移開，看向了沉思中的艾德裡安，弗格裡和莫裡斯也立即側過頭。

“為什麼，我感覺它們像是有生命一樣。”

阿諾德眨了下眼睛，他能看到水晶內部有東西在流動，隨後將腦袋搭在修的肩頭問：“彼得，你知道那些是什麼嗎？”

猜想被證實了，查爾斯抿起唇，而弗格裡和莫裡斯則一臉驚訝，他們從水晶上感受不到任何，活著的氣息。

“我不知道，可是我也覺得它們是活的。”

修思索了一小會後搖了搖腦袋，接著摸了下自己的袖子，揚杖使出魔法，讓自己出現在艾德裡安肩頭，接著湊到他耳邊問：“老師，您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嗎？”

他杖尖所指方向，全是那些水晶，仿佛就像是泥壤中開出的花束，理應生長在此處。

“它們確實‘活著’，但是也已死去，它們也很危險。”

艾德裡安點頭嗯了聲，說了句話後揚起右手法杖。魔力在他指尖彙聚，隨後艾德裡安喚出一隻飛蟲，語態也不複往日那般淡漠，而是略帶些許警惕，“那是柯羅諾斯的象征，也是柯羅諾斯的意誌。”

修不知道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疑惑的抬頭看艾德裡安，“柯羅諾斯是什麼？”

由魔力所幻化而成的那一隻飛蟲，約莫隻有拇指大小。隨著艾德裡安輕彈指尖，飛蟲也立即從艾德裡安的掌心飛出，隨著他精神力的指引，扇動翅膀，落在了那其中一顆水晶上。

然而，當那隻飛蟲落在水晶壁上的刹那間，水晶表麵的光亮立即消失了。接著，水晶邊緣的壁開始虛化，如粘黏的潮水，亦如時間的波紋，一層一層推開，死死的束縛住那隻飛蟲的腳，同時將它拉扯著往水晶內壁回收，直至完全吞冇，整個過程也就在片刻呼吸之間。

最後，那一隻飛蟲消失後，晶壁又幻化為了原樣。水晶尖端的花苞微微破開口，閃耀著淺藍色的光暈，隻是水晶中間的那一團紅色火焰，卻變為了飛蟲的模樣，像是琥珀。

“柯羅諾斯他是時間之神，能自由穿梭於時間，最為神秘的神明之一。”

艾德裡安抬頭看向水晶上的那株花苞，聲音略微有些壓低，用亡靈語同修回道：“這些水晶是柯羅諾斯的象征，而水晶頂上的花苞則是柯羅諾斯之花，也被彆稱為時間之花。隻有當水晶吸收的力量充足，時間之花才會開放，綻放時會放開隱藏於時空中的秘密，還會引來時間的偷盜者。”

黑色的眼，殘缺的靈魂，墮落的神魔。

艾德裡安重複的低聲念了幾句，當他認出時間之花時，乾擾他的力量便消失了。艾德裡安轉頭看向黑山深處，覺得自己也許在一開始便猜錯了什麼，就連維拉也是，她也一樣，應該被那隻怪物所迷惑了。

奢望複蘇的並不是神明，是生而便擁有偽神力量的怪物，它們是比成功晉升的神明者，還要更為稀少的存在。

為什麼這裡會有時間之花？

這顆星球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到底是鎮壓還是隕落。

艾德裡安心下思緒萬千，疑惑的微微揚起手掌，些許灰色的魔力如絲雨般落在他掌心間，漸漸彙聚成一顆魔法球的模樣。

而在他看不見的彼岸深淵，在永恒無邊的黑暗裡，忽然飛出一隻火紅的蝴蝶。蝴蝶如一團招搖的烈焰，華麗燃燒的翅羽尖灼破了些許寂靜黑暗，花火綻放的瞬間，紅色的光暈照亮了那隱藏於黑暗深處，端坐於王座之上的君主，還有他麵前的那一顆透明魔法球。

君主彈了下指尖，花火頓時熄滅。

烈焰隨黑暗一同消失，藏起了他冷漠的眼，冷淡的眉，隻知眸中那一點黑暗，極致如深淵一般漆黑。

時間之花吞噬了飛蟲之後，冰晶中的火焰就變了形狀，整塊晶體，仿佛隱隱還變的更大了些許。

明明艾德裡安的魔力還再注入，魔法球卻自動的裂開，他冇有得到回應。

艾德裡安略微失落的低垂眉眼，查爾斯抬腳走到他的身邊，將自己的右手搭在艾德裡安的肩頭，低頭去看著他的眼睛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艾德裡安有些迷茫的樣子。

雖然查爾斯並不希望看到艾德裡安這般模樣，他更習慣那遇見何事都能鎮定自若的主人。但是此時卻有了一種莫名且特殊的情感，查爾斯覺得，穿越時空之後的艾德裡安，更像是神明墜入了人間，知道了思索，也擁有了情緒，他希望看見艾德裡安更多的表情。

查爾斯的手掌很熱，話語也很輕，呼吸就像是陣清風，徐徐吹開了眉眼的困擾。

艾德裡安回側過頭，剛好看見他的眼睛，愣了一秒，臉上的迷茫之色逐漸褪去。

他的騎士還是一如既往的相信自己，那麼艾德裡安便覺得自己不能茫然和無措。

艾德裡安捏碎了手中還在潰散的光球，眉眼看向了黑山深處，同查爾斯回道：“避開那些時間之花，一直往裡走，找到那個怪物。”

修收回了自己的法杖，拿筆在紙上繪下時間之花的模樣。

查爾斯衝他頜首，掌心從艾德裡安的肩頭離開，低頭在艾德裡安耳邊道：“等離開了這裡，我們便結契吧。”

他不想等了。

修停下了筆，阿諾德側過頭，艾德裡安抬頭看著查爾斯的眼睛應了聲好。

光耀照亮了黑泥，越往深處走去，腳下的路變得越發怪異。而最讓人感到些許心悸的，是這條路上的柯羅諾斯，也變得越來越多了。

艾德裡安和查爾斯走的輕鬆，始終與這些水晶保持著一定距離。弗格裡和莫裡斯表麵上很鎮定，內心卻高度緊張和集中，小心翼翼的避開會撞上這些水晶的範圍內。

時間之花靜靜的立在水晶上，將他們的模樣記錄，水晶裡不斷流轉著重色的光暈，水晶的壁麵印上了他們的模樣。

光暈停下旋轉，道路的儘頭是一扇門，是斜側著的，說是門也不為過。這是一扇純粹由柯羅諾斯相擁相簇，水晶尖端與尖端相對，中間邊角有著許多空蕩縫隙的水晶之門。

黑暗之中的光亮若隱若現，水晶交映著藍紫色的光暈，空中漂浮著一顆又一顆的光暈粒子，像極了無數隻螢火蟲，幻化為一片星空海岸。

在這麵門扉的中間，是一顆含苞待放的時間之花。若是它們剛冇吞噬那隻飛蟲，莫裡斯還會覺得這些場景很美麗，可是此時隻剩下畏懼。

修朝左右張望，側頭在艾德裡安耳邊道：“老師，隻有這一條路了。”

他們隻能從這裡經過。

阿諾德咬著自己的手指頭，看向修說：“可是就那麼點空隙，除了我和你之外，還有誰能順利通過啊？”

那些水晶會吞噬生命，還不知被吞噬之後能否存活。弗格裡和莫裡斯抬頭看向艾德裡安，覺得他們一直在拖艾德裡安後腿。

“先彆急，讓我想想，你們先後退一點。”

艾德裡安一如往日平靜的伸手摸了下骨戒，取出來一塊動物的骨頭，接著他指尖沾染魔力，將那枚骨頭收縮至，能通過水晶門上邊縫隙的大小。

這也許是維拉說的第一麵牆。

艾德裡安並不確定，體積比那些縫隙要大的物體，在縮小之後，是否能順利通過那些相連間的縫隙。

若是骨頭能通過那自然是最好，不能通過艾德裡安還能想彆的辦法。

查爾斯腳步朝後退了一厘米，站在艾德裡安的左手邊。弗格裡和莫裡斯怕妨礙到艾德裡安的行動，站在了他右手半米的位置。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打死我也不在晚上吃辣條了，尤其是在碼字的時候。

不對，我再也不吃辣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