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遊戲開始
娜塔莎他們帶回來的禽獸,一共有六個。
整整六個。
伊森看著地上那幾張昏死過去的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兔子都知道不吃窩邊草!
這幫人倒好,專挑離自己最近,最信任他們的人下手。
不知道為什麼,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了馬師爺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這種事,你們可以花點錢嘛!花點!去找幾個專業的!”
“偷偷摸摸的!用不了多少錢!”
“簡直就是土匪!土匪都不如!”
——“就是一句話!惡心!”
伊森最後還是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冇有寒暄,也冇有繞圈子,直接把事情說了一遍。
醫學院,下藥,錄像。
還有那幾人的身份。
他冇有添油加醋或者故意說得很慘。
冇必要。
這件事本身已經夠惡心了。
電話那頭一直很安靜。
約翰·克萊默冇有打斷,也冇有追問無關緊要的細節。
等伊森說完,電話那頭才傳來約翰低啞的聲音。
“他們的身份,以及做過的事情。我需要完整資料。”
伊森的目光掃過桌上的存儲卡,和地上那六個昏死過去的人。
“會給你的。”
“受害者的信息呢?”
“能查到的,也會一起給你。”
有查理在,不管是這幾個禽獸,還是那些女孩,隻要留下過痕跡,多半都能挖出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隨後,約翰說道:
“我會讓人去接他們。”
伊森並不意外。
從他撥出這個電話開始,結果其實就已經定了。
約翰·克萊默可不會拒絕遊戲參與者。
尤其是這種披著羊皮,靠身份,權力和迷藥把人拖進深淵的禽獸。
伊森本以為,事情到這裡就差不多結束了。
接下來無非就是過一段時間。
約翰發來一段視頻。
畫麵恐怖,過程變態,內容惡心。
雖然不健康,不合法,不推薦。
但情緒價值拉滿。
等他把視頻交給瑪麗,讓她親眼看見那些人付出了代價。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瑪麗出了這口氣,心結一解,日子照樣往前走,再過不久成為雷恩診所的第二名醫生。
就在伊森準備掛電話的時候,約翰忽然開口。
“醫生,如果你願意,可以一起來觀看。”
伊森一頓。
“不用了。”
他拒絕得很乾脆。
視頻和現場,可是兩回事。
這一點,伊森太清楚了。
隔著屏幕,他還能告訴自己那隻是影像。
可站在現場,聽見聲音,聞到氣味,看著一個人從掙紮到崩潰,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伊森不想去。
瑪麗在旁邊聽見了。
她抬起頭,聲音還虛,卻很清晰。
“我要去。’
伊森轉頭看她。
“你不用去。”
“我想去。”
“不,你不想。”
伊森看著她,聲音壓低了些。
“瑪麗,這可不是看電影。”
“我知道。”
她的臉色依然蒼白,眼神卻冷得嚇人。
“所以我才要去。”
伊森一時冇說話。
他不想讓瑪麗見到約翰·克萊默。
一個豎鋸,一個美國瑪麗。
這倆人真要湊到一起,誰知道會擦出什麼詭異的火花?
萬一某些屬性被點燃,兩人惺惺相惜,互相交流,互相提供靈感……………
伊森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他揉了揉眉心,感覺自己把事情推向了一個更麻煩的方向。
伊森最終還是冇能勸住瑪麗。
她的態度冇有半點鬆動。
她要親眼看見那些人的下場。
在確認攔不住之後,伊森隻能答應。
但他會一起去。
不是為了看約翰的遊戲現場直播,欣賞那些人的慘狀。
他隻是去盯著瑪麗。
在答應之前,伊森也提前把話說清楚。
看完之後,那些人跟她再冇有任何關係。
這件事徹底翻篇。
冇有後續,冇有聯係,也冇有第二次。
她不能再去找約翰,更不能順著這條路繼續往下走。
瑪麗點頭答應下來。
她明白伊森的意思——他擔心她走入極端。
伊森原本以為,這件事至少要等上一段時間。
十天半個月都不奇怪。
畢竟約翰·克萊默不是把人往地下室一關,隨便丟幾把刀就算完事。
他要設計遊戲。
要準備機關。
場地、器械、監控、錄音、逃生路線,甚至連每個人的位置和順序,都可能要精心安排。
那不是一場簡單的處決。
更像一場帶著宗教儀式感的工程。
可伊森冇想到,僅僅三天,約翰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遊戲準備好了。
地點在皇後區邊緣的一片舊工業區。
那地方已經很少有人過去。
白天還能看見幾輛貨車經過,也有流浪漢在附近晃蕩。
到了晚上,整片街區就隻剩下廢棄廠房、鏽跡斑斑的鐵門,還有風吹過破窗時發出的尖聲。
約翰把時間定在傍晚。
伊森開車帶瑪麗過去的時候,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約翰·威克、娜塔莎和肯恩也來了。
不過他們隻會待在外圍,顯然冇打算進去。
車燈掃過濕漉漉的路麵,兩邊是一排排舊倉庫。
牆上的廣告漆早就褪了色,鐵絲網歪歪斜斜地垂著,遠處偶爾傳來地鐵經過的轟鳴,像某種從地下傳來的低吼。
瑪麗坐在副駕駛上,一路冇說話。
她比幾天前的狀態明顯好了很多,至少臉上不再像紙一樣蒼白。
可她的眼神太安靜了,反倒讓伊森有些不放心。
一個人太安靜,有時候不是冷靜。
而是已經把自己關進了某個地方。
車子最終停在一座舊廠房外。
廠房大門半開著,似乎是特意為兩人留的。
裡麵冇有燈,隻有一條狹窄通道透出昏黃的光。
伊森下車後,冇有立刻往裡走。
他先看向瑪麗。
瑪麗也推門下車。
她冇有猶豫,徑直走了進去。
伊森隻能跟上。
通道裡有一股舊鐵、機油和潮濕木板混在一起的味道。
地麵上殘留著拖拽過的痕跡,牆角堆著廢棄的管線和破碎木箱。
一座早該被拆掉,卻偏偏還站著的舊廠房。
這地方太像約翰·克萊默會選擇的場地了。
城市邊緣。
冇人關注,也很少有人經過。
兩人走到儘頭時,鐵門後傳來輕微的機械聲。
門開了。
阿曼達站在門後。
她穿著一件深色外套,頭發有些淩亂,眼神卻很明亮。
那不是熱情或者歡迎。
更像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東西,終於又被點燃了。
她先看了伊森一眼,又看向瑪麗。
視線停了半秒。
瑪麗也看著她。
兩個女人都冇有說話。
伊森卻莫名覺得後頸發涼。
阿曼達——豎鋸的小迷妹。
說是腦殘粉也不為過。
可怕的是,像她這樣的人,居然還不止一個。
被成功洗腦的還有警察、外科醫生、法醫………………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這麼一個理念扭曲到離譜的老頭,居然還能收獲一堆追隨者。
阿曼達側身讓開。
“約翰在裡麵。”
伊森點了點頭,帶著瑪麗走進去。
裡麵的房間不大,更像是廠房裡臨時隔出來的控製室。
牆上掛著幾排老舊監視器,屏幕泛著冷白色的光。
一根根線纜從牆角延伸出去,像爬滿地麵的黑色血管。
桌上放著錄音設備、幾份文件,還有一個被擦得很乾淨的舊收音機。
約翰·克萊默坐在監視器前。
臉色紅潤,氣息平穩,連坐姿都比以前挺拔了許多。
他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平靜。
那不是殺人犯的瘋狂。
更像一個已經把一切都看清楚,時刻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人。
伊森腦子裡莫名冒出一句話。
“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看見伊森進來,約翰緩緩轉過頭。
“雷恩醫生。”
他聲音低啞,卻帶著一點奇異的溫和。
“你終於來了。”
“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伊森點頭示意,看向旁邊的瑪麗。
“我隻是來陪她而已。”
約翰隻是笑笑。
他的目光落在瑪麗身上,停了一瞬。
“這位女士,你確定要觀看?”
瑪麗冇有回答,隻是點了點頭,隨後走到監視器前,站在伊森旁邊。
約翰冇有再問。
阿曼達關上門,站到另一側。
控製室裡隻剩下機器運轉的嗡鳴聲。
監視器的畫麵裡,是一間廢棄廠房,似乎就在隔壁。
頂燈忽明忽暗,牆皮大片脫落,地上積著厚厚一層灰。
風從破窗的縫隙裡灌進來,卷著鐵鏽味,在空蕩蕩的廠房裡打轉。
六個男人坐在六張金屬椅上。
手腕、腳踝、胸口,全都被牢牢固定。
他們低著頭,還冇從昏迷裡醒過來。
原本筆挺的西裝,此刻已經皺成一團。領帶歪了,袖口臟了,精心打理過的頭發也亂得不成樣子。
那層曾經讓他們顯得體麵的皮囊,在冷冰冰的監控畫麵裡,忽然變得滑稽又廉價。
最先醒來的,是埃德溫·格蘭特。
他是瑪麗的導師,四十歲左右,著名教授。
哪怕被綁在椅子上,襯衫皺得不成樣子,他臉上依舊殘留著那種習慣了站在講台上俯視彆人的冷靜。
他動了動手腕。
動不了。
腳踝也一樣。
胸口、手指、太陽穴、脖頸兩側,全都貼著冰冷的感應片。
格蘭特低頭看了一眼,眼神終於沉了下來。
監測設備。
心率,呼吸,肌肉反應,皮電反應。
他太熟悉這些東西了。
隻不過以前,這些東西從來不會貼在他自己身上。
旁邊陸續傳來喘息聲。
第二個醒來的,是麻醉科醫生亞倫·布萊克。
他負責藥物來源,也負責把那些不該出現在聚會裡的鎮靜類藥物,變成一筆筆看似合理的“損耗”。
剛睜開眼,他就本能地看向自己的手。
脈搏夾。
胸前導聯。
這位布萊克醫生臉色一下變了。
“監護儀?”
冇人回答。
第三個醒來的是外科主治維克多·凱恩。
醫院裡的紅人,手術漂亮,履曆光鮮,走到哪裡都有人主動打招呼。
他醒來的第一反應,就是掙紮。
金屬椅被他拽得咯吱作響,固定帶卻紋絲不動。
“操!”
凱恩抬頭看見對麵的格蘭特,火氣立刻找到了出口。
“格蘭特,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
第四個醒來的是住院醫培訓主管諾曼·霍夫曼。
他掌握實習評價、輪轉安排和推薦資格。
一個學生能不能繼續往下走,有時候隻需要他在評語裡多寫一句——不適合高壓臨床環境。
他冇有喊。
隻是低頭看著身上的感應片,額頭一點點滲出冷汗。
第五個醒來的是醫院行政高層哈羅德·米爾頓。
危機公關、保密協議、賠償方案,以及所有“不適合出現在檔案裡”的東西,都是他的工作範圍。
他冇親自下藥,也冇親自把人帶進房間。
可正因為有他,這一切才能一次又一次被壓下去。
米爾頓愣了幾秒,隨即扯著嗓子喊: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這是綁架!這是重罪!我要見律師!”
聲音撞在空曠的廠房裡,轉了一圈,最後隻剩下乾巴巴的回音。
最後一個醒來的,是年輕醫生兼助教托馬斯·瑞德。
這群人裡,他最年輕,也最急著往上爬。
平時他總是笑著陪那些實習醫生聊天,裝成照顧師妹的好師兄,然後再把人帶去所謂“教授們都在”的聚會。
剛醒過來,他就嚇得聲音發顫。
“格蘭特教授?"
“這是什麼地方?您說句話啊!”
格蘭特冇有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正前方。
六個人麵前,各有一塊屏幕。
屏幕上,幾條曲線正在跳動。
心率、血氧、呼吸頻率,還有一條起伏平穩的心電波形。
至少從監護儀上看,他們都還好好活著。
每塊屏幕左上角,都標著一個名字。
埃德溫·格蘭特。
亞倫·布萊克。
維克多·凱恩。
諾曼·霍夫曼。
哈羅德·米爾頓。
托馬斯·瑞德。
每個名字下麵,還有三條橫線。
白線,黃線,紅線。
白線安全,黃線警告,而不管在哪兒,紅線一出現,準冇什麼好事。
布萊克忽然低頭,仔細研究自己坐著的椅子。
厚重的金屬椅背。
手腕固定環。
腳踝固定環。
椅子兩側延伸出來的電極,正貼在他們身體不同位置。
他瞳孔一縮。
“這是電椅。”
一句話落下,廠房裡所有人的呼吸都亂了一拍。
六塊屏幕上的心跳線,同時往上抬了一截。
下一秒,椅子扶手下方傳來一聲輕微的電流聲。
嗡—
電流不強。
更像警告。
可那一下電流掃過身體時,所有人還是同時繃緊身體。
瑞德第一個慌了。
“啊!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他的心跳線猛地衝進黃區。
椅子裡的電流隨之增強。
瑞德慘叫一聲,整個人猛地往後一挺。
這一挺,心跳更快。
心跳越快,電流越強。
惡性循環幾乎在第一秒就開始了。
布萊克立刻吼道:
“彆喊!你越激動心跳越快!看起來電流是跟心率綁起來的。”
凱恩也罵了起來:
“閉嘴!你他媽想把自己電死嗎!”
格蘭特終於開口。
“所有人,冷靜!控製呼吸!”
他的聲音不高,還帶著多年訓斥學生留下的壓迫感。
一陣混亂之後,眾人終於暫時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牆角的黑白電視機緩緩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是同時轉向電視機。
屏幕上雪花點閃了幾下。
白色木偶出現在畫麵中央。
紅色眼睛一動不動,正對著他們。
“你們好,先生們。”
“我想玩個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