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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我們也是千年的文明

2026-10-21 作者: 萬古青天一株柳

“鄭會長”,瓦立德說,“我想請你下個月訪問阿布紮比。”

鄭夢準抬頭。

“你知道的,阿聯王國正在籌辦世界杯。組辦委員會需要一個懂國際足聯的人”,瓦立德笑著,“我想請您擔任副主任。”

鄭夢準愣了三秒之後呼吸都變了。

這個變化瓦立德見過。他在賭桌上見過,在談判桌上見過。一個男人在溺水的時候看見浮木,第一反應都是先換一口氣。

鄭夢準知道這是瓦立德給出來的橄欖枝。接住了,他可以重返國際足壇。FIFA副主席的位置他坐了十七年,2002年韓日世界杯他是組委會共同主席,開幕式上他站在金大中旁邊,向看台上的六萬人揮手。那是他人生的頂點。後來他倒在競選國際足聯主席的路上,被歐洲票倉聯手做了局,灰頭土臉地退回商界。足球這兩個字,是從他胸口裡長出來的東西,拔不掉。

而且現代重工的業務也可以在海灣得到進一步的發展。場館鋼結構,看台頂棚,草坪下的通風係統,全是現代重工的強項。世界杯的基建項目,大頭肯定被中國吃,但是瓦立德也不會把所有的項目全部交給中國人去做。瓦立德最終想要的是阿聯王國自己能造,而這個橋梁,便是現代。

仔細想想,其實也不虧。他知道,有李明博在阿聯王國總管對韓項目,他父親留下的香火情是能用上的。

“殿下”,鄭夢準再次躬身,這一次快了很多,“鄭某感激不儘。”

新羅酒店地下停車場,一輛黑色的現代雅科仕。

司機樸師傅靠在駕駛座上,刷手機。他是鄭家五房的專職司機,開了十九年車。今天他等了兩個小時四十七分鐘。

旁邊那輛雅科仕是六房的,司機叫金師傅。

樸師傅搖下車窗,遞過來一根煙。

金師傅擺擺手,指了指車內的禁煙貼紙。

樸師傅把煙收回去。“你家會長今天臉色看起來不好啊。”

金師傅冷哼了一聲,“你家那位倒是春風得意的。”

司機是最懂領導的一批人,全世界都一樣。

樸師傅點燃煙,吐出一個煙圈之後問道,“誒!那個埃米爾派給你家的是什麼差事?”

金師傅猶豫了一下,說,“聽說讓基善少爺是給那個埃米爾當馬弁。”

“馬弁?”樸師傅愣了兩秒,笑出了聲,“我家的會長讓俊昊少爺去當馬夫。”

金師傅冇接話,把車窗搖了上去。

樸師傅抽著煙美滋滋的繼續刷手機。新聞推送還在循環今天下午的對峙事件。他劃了兩下,劃到一條新聞,是老會長跳樓十一周年的紀念文章。

他記得 2003年那天。按照安排,他要送老會長鄭夢憲去江南的私人會所,在總部樓下等了四十分鐘,然後老會長從天而降,摔在了廣場上。

停車場出口的坡道上,一輛越野車正往下開。車載廣播的聲音順著坡道飄下來,是MBC的整點新聞。播音員在念今晚的頭條:阿聯王國埃米爾將訪問朝鮮,半島和平進程進入關鍵四十八小時。

送走了鄭家人,行政酒廊裡隻剩下瓦立德和李在鎔。

李富真進來換了一次茶,又退了出去。小安加裡在門口覺得自己要失業了。

“殿下”,李在鎔先開口,“今天這筆買賣,您做得很漂亮。”

“哪裡漂亮?”

“一匹馬,兩個人牽”,李在鎔笑了笑,“玄貞恩感激涕零,鄭夢準咬牙切齒,但是兩個人都鞠躬了。您一分錢冇花,把鄭家兩派全部綁在了您的馬車上。”

瓦立德端著茶杯,冇有接話。

“順帶一提”,李在鎔說,“今晚這個會場選在新羅,也是好棋。新羅是我姐的產業。鄭家人在我姐的屋簷下低頭,往後見了三星,腰杆也直不起來。”

瓦立德挑了下眉。“你想多了。選新羅酒店隻是因為隻有新羅酒店配得上我的身份。”

李在鎔笑出聲。“殿下這句話,是今天我聽到的最客氣的一句話。感謝殿下的認可。”收了笑之後他欠了一下身說。“也感謝殿下的數次提點,讓我賺了不少。”

“我的規矩就是”,瓦立德擺了擺手說,“既然是合作,自然是有肉大家一起吃。”

“殿下”,李在鎔放下茶杯,問道,“我能請教一個問題嗎?”

“李先生不用這麼客氣。”

“這次……您到底是想做什麼?我冇怎麼看懂。”

瓦立德似笑非笑,反問他看懂了什麼。

李在鎔沉默了一會兒。

“我的政策研究院,上禮拜出了一份報告。”他說,“我可以念給殿下聽嗎?”

“念。”

李在鎔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張折疊的A4紙,展開。

“他們說,這是您和美國聯手做的局。您想從日本身上得到發展的資金和技術,美國想敲打日本,削弱日本,同時推進TPP,阻止中日韓自貿區的成立。”

“政治上,安倍一直以半島局勢威脅為由在突破和平憲法。如果您這次能促成朝韓和緩關係或者和解,安倍的敘事空間直接被釜底抽薪。日本民眾看的是朝鮮導彈和威脅,危機解除了,他再想推安保法就冇有民意基礎了。”

“經濟上,日本和我們韓國這兩年在造船、汽車、電子產業正在大戰。如果我們和北邊和解,朝鮮的廉價勞動力、豐富礦產,與我們韓國的技術、資本快速結合,會直接大幅壓低韓國製造業的綜合成本。一旦和解,半島鐵路貫通後,中韓陸路貿易成本降低,日本作為東北亞海運樞紐的地位會被部分削弱。”

他抬起頭。“他們的結論是這是對日本政治、經濟的雙殺。”

瓦立德點了點頭。“李先生的研究院分析的很透徹。”

“感謝殿下的認可”,李在鎔把那張紙折好,放回內袋,“這是我研究院的結論。他們建議我做空日本。”

瓦立德笑了,“所以,我聽你的意思是,你有個‘但是’是嗎?”

“是的,殿下。我看到的並非如此。”

瓦立德端起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殿下,您這麼做,損傷的是兔子的利益”,李在鎔的聲音有點抖,“儘管兔子也恨不得日本死,但是兔子更希望通過中日韓自貿區發展經濟、鞏固區位力量。這和您親華的政策不合。這就是我看不懂的地方。所以我不敢下注。”

窗外,新羅酒店的園林裡,一個園丁在修剪一棵老鬆。剪刀的聲音一下一下傳進來,隔著雙層玻璃,像是某種節拍器。

瓦立德笑了。“李先生,你要知道我是資本……”

李在鎔打斷了他,說道,“殿下,在我麵前您不用說在歐美的那一套。”

瓦立德愣了一下。

“韓國雖然是個小國”,李在鎔說,“但是也是一個有著悠久曆史的國家。從朝鮮時代算起,和殿下所在的阿拉伯文明一樣,至少是一個千年為尺度的文明。”

瓦立德看得出來,李在鎔說的很認真,所以他格外的想笑。不過也看得出來,李在鎔是韓國難得的清醒人。要知道,哪怕是他的後宮裡那些韓國女人在說起她們國家的曆史長度時,也至少是五千年,後來程嘟靈來了,調整成了四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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