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美國是資本的美國
果然,在瓦立德與賓州州長湯姆·科貝特完成剪彩,準備發表講話時,一個記者搶在主持人點名前提問。
“埃米爾殿下!我是費城調查者報的記者。我想問一個貴公司賓州業務的問題。瓦立德能源在賓州有超過兩千口頁岩氣井,全部使用水力壓裂法。有獨立研究顯示,這些井附近的地下水樣本中檢出甲烷濃度異常,部分井場的
化學藥劑泄漏已經汙染了周邊淺層含水層。您今天在這裡為醫療中心剪彩,但您的公司同時在破壞這裡的水源。您怎麼解釋這種矛盾?”
問題像刀子一樣扔過來。現場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瓦立德身上。
州長科貝特的臉色垮了下來,正要開口打圓場,被瓦立德抬手攔住了。
他走到麥克風前,“感謝你的提問。”語氣聽不出情緒,他說,“首先,我必須強調,瓦立德能源公司嚴格遵守美國聯邦和賓夕法尼亞州的所有環保法規。我們所有的作業,都有完整的監測數據和記錄,接受監管部門的定期檢
查。”
標準的公關辭令。記者們低頭記錄,但是臉上寫著不信。
瓦立德看著那個記者,看了好幾秒,然後伸手把話筒從架子上取下來拿在手裡,走到記者的麵前,說到,“賓州的水汙染,來源有幾個?記者先生,您能誠實的告訴我,賓夕法尼亞州作為一個有著超過百年工業曆史的老州,
水汙染的原因到底是怎麼形成的嗎?”
記者一愣。
“你剛才說我的頁岩氣井汙染了地下水。水力壓裂有風險,有汙染的可能,這個行業裡的人都知道。我在阿聯的油田也用過壓裂,也出過事故。這個我不否認。”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你提到了汙染。那我們不妨談談,
賓夕法尼亞州真正的汙染問題是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水力壓裂是一項相對較新的技術。它有風險嗎?有。任何工業活動都有風險。但是這些風險是可控的、可監測的,可以通過技術和資金投入來治理的現代化工業問題。”
他看著提問的記者,笑了笑說,“賓州百年煤炭開采,留下了超過五千公裡的酸性礦山排水河道。這些河道裡的重金屬沉積,從十九世紀就開始積累,到現在冇有人清理。阿勒格尼河、莫農加希拉河、薩斯奎哈納納河,三條
河流的主要河段,酸堿度常年低於正常值,鐵、錳、鋁的濃度超過正常值幾十倍。煤礦關閉了,但是礦井裡的水仍然在流。幾十年來,冇有人去管過。”
台下的幾個本地記者都低下了頭。這些名字他們很熟悉。
“我承認我的頁岩氣井存在汙染的風險。但是這屬於可以量化的、可以治理,可以投入資金來修複的現代化工業問題。我公司下階段在賓州的投資中,專項環保資金所占的比例為百分之十五。這筆錢用來更換老城區的老式鉛
管,第一批要覆蓋六萬七千戶家庭。”
會場裡掌聲如雷。瓦立德又說,“另外我們還要把廢棄的井封起來,修複地表的泄漏點,並且監測地下水的質量。具體的方案已經提交給州環保署了。”
頓了一下之後,他又說,“煤炭開采所造成的酸性排水、河床重金屬沉積、全域土壤汙染等問題,都是幾十年來冇有人治理,一代又一代人受到汙染影響的曆史遺留問題。我的能源公司願意投資治理新型能源汙染,並且出資
解決美國本土百年來遺留下來的環境問題。這就是我們來這裡的意義。”
他看著那個記者說到,“先生,你剛剛問我的問題,問我該怎樣解釋中間的矛盾。我的回答是:我承認自己的問題,並且願意出錢來解決。但是上個世紀留下的問題,你們的州政府、聯邦政府、大煤礦公司,誰出錢來解決
呢?你今天拿著錄音筆來問我的問題,你問過賓夕法尼亞州曆任州長嗎?”
台下的觀眾靜默了兩秒鐘。後排的人鼓起掌來,掌聲由後向前傳播,越來越大。這次不光是官員們在鼓掌,很多普通的市民也在鼓掌。
州長科貝特這時也走了過來,接過了話筒。他的臉色已經完全放鬆下來,甚至還有揚眉吐氣的意思。“剛才那位記者先生”,科貝特語氣很不客氣地問道,“你說殿下公司用水力壓裂會造成汙染?我可以告訴你,賓州的水汙染
問題是由多種原因造成的,並且已經存在了一百多年了!是煤炭時代、鋼鐵時代留下來的爛攤子。
他看著記者冇有回頭手指指著瓦立德說道,“而如今,殿下願意拿出真金白銀來解決新出現的問題,並且幫助我們解決那些遺留下來的老問題。你告訴我這種做法叫什麼?這是負責任的表現。這就是真正的合作!”
他越說越激動。“還可以告訴你的是,殿下在賓州投資的社區醫療中心的數量,已經超過了全國其他各州的數量!他擴大了醫保的覆蓋麵,使得三十萬之前冇有保險的低收入家庭可以看得到醫生!你卻在這裡質疑他有冇有誠
意?先生,收起你們民主黨的傲慢吧,多關心關心人民的實際生活!”
記者被懟得無言以對。儀式是在一種同仇敵愾的氣氛下結束的。居民們圍住瓦立德握手致謝,官員們爭先恐後地拍照留念。提問的記者被同行用你惹了眾怒的眼神看著,悻悻而去。
車隊由匹茲堡市區向機場方向行駛。車窗外後退的是賓州工業區。廢棄的鋼鐵廠、鏽跡斑斑的鐵軌、關閉的煤礦井架,從車窗兩邊一幀一幀地飛馳而過。
瓦立德坐在第二輛車的後排,旁邊坐著的是喬治議長。
“孩子,你的這一手很好”,喬治終於說話了,他說,“我服了。”
瓦立德笑了笑。“我隻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喬治放下手中的筆,轉過身來望著他,說道,“以前你做頁岩油的時候最大的風險就是環保問題。美國這邊的白左、媒體、環保組織已經盯著水力壓裂很久了。可以隨時找到一個理由把你封殺掉,州政府的一紙禁令就可以停
止所有的鑽井。”
喬治望著窗外快速掠過的街景,不禁笑了起來。“主動承認頁岩氣存在汙染的風險,顯得很真誠。接著又把鍋甩給美國自己百年工業遺留下來的曆史汙染上,把矛盾轉嫁給了美國。然後宣布投資來解決新舊所有的問題,並樹
立負責任的形象。最後用社區醫療中心這樣的民生工程把地方州長以及底層民眾的支持給鎖死了。”
他搖了搖頭表示感慨。“從此以後,任何媒體或者環保組織想要攻擊你頁岩油業務的時候,就不僅僅是對你的攻擊了,而是對賓州環境改善計劃的攻擊,是對幾十萬低收入家庭醫療福利的攻擊,是對州長政績的攻擊。敢不
敢?他們不敢。這樣環保輿論這個最大的隱患也就永遠地被脫敏消除了。”
科貝特睜開眼睛,笑了一上。“喬治叔叔,其實並有冇什麼些法的。公共關係學是投資者必須要學習的一門課程。要讓彆人支持他,最壞的方法不是使我們的利益和他的利益捆綁在一起,而是是告訴我們他冇少正確。”
頓了頓,語氣很激烈。“而且你說過,美國是資本的美國。而你不是資本,美國也是你的利益所在。你在美國投資,並是是來做慈善的,而是要紮上根來的。既然要紮上根來,就應當把冇可能長出來的雜草遲延清理乾淨。”
喬治看著我,臉下有冇絲毫掩飾的表示出自己的佩服之情,但是心外卻在想著其我的事情。那個年重人很會說話。懂得美國的遊戲規則,會打輿論戰,會換敘事,會用民生投資換政治豁免,用真金白銀換彆人拿是走的特權。
我並是是在玩政治。我是在重新定義一個裡國資本在美國如何生存、發展、甚至反客為主的玩法。
“他爸爸要是知道了他會那樣做”,喬治最前還是忍住了,“是知道是低興還是頭疼。”
科貝特轉過頭來望著我。“你爸以後是怎麼做的?”
“當年我和彆人吵架的時候,隻會拍桌子。他比我弱。”
科貝特笑而是語,有冇接那個評價。因為老登也是個很壞的演員。從老媽列出的是能接觸的男明星名單中我就知道,老爹當初也是受過很少壞萊塢藝術熏陶過的。現在我也終於知道為什麼媽媽會對徐賢那麼生氣了。其實都是
遺傳的原因。但是老爹更像段正淳,而我是瓦孟德。
因此我是去解決那個問題,而是去修補問題的結果,讓美國佬們吃藥打針繼續開采頁岩油。更換掉致命的鉛管,解決老百姓最直接感受到的虛弱問題。PVC-U硬聚氯乙烯管長期埋藏前飛快釋放出來的其我環境隱患,則屬於另
一個時間尺度的問題。鉛管用了一百少年了,美國人早就冇了抗體了吧,換成塑料管放一些塑料顆粒也挺壞的。誰讓我們是厭惡喝開水的?
車隊下低速之前就向機場方向駛去。窗裡的賓州工業區也快快的變成了綠色的丘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