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阿聯酋世界杯?
十月的蘇黎世陰冷潮濕,國際足聯總部大樓的會議室裡卻暖氣開得十足。長桌兩側坐著八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議題隻有一個,中東巨變之後,國際足聯到底怎麼辦。
是的,對國際足聯來說,這是巨變,卡塔爾、巴林冇了。一個是2022世界杯的主辦國,一個是國際足聯執委會副主席的席位。巴林原王室成員薩爾曼是亞足聯主席,現在這個亞足聯主席已經無法履職,自然也就冇法在國際足
聯執委會履職,需要換人。
換人好說,等著亞洲重新選出亞足聯主席就行了,這是自動任職的關係,不需要國際足聯操心什麼,隻是會讓布拉特覺得惡心而已,因為亞足聯的新任主席很可能是瓦立德的父親哈立德親王。這種投票製的選舉,西亞天生就
有很大的優勢。
不過那是將來需要考慮的事情,冇有那麼緊迫,或者說此時他並不想去想如果哈立德親王進入執委會後,國際足聯會變成什麼模樣,他想那時他應該已經辭職了。什麼借口呢?抵製足球政治化應該是媒體們最喜歡的。
但那是將來。
目前最大的問題是卡塔爾冇有了,世界杯怎麼辦?
布拉特坐在主席的位置上,手指有規律地敲打著桌麵。
他已經78歲了,臉上的皮膚非常鬆弛,好像掛在骨架上一樣。
左手腕上戴著手表,那是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紀念款,表盤上的辣椒吉祥物已經被人摸了38年,摸上去感覺就像是煮熟了的蠶豆一樣。
他在緊張的時候就會去摸那個凸起的地方。
會議室裡的暖氣開得很足,他聞到了普拉蒂尼須後留下的水味,一種廉價的柑橘香味,使他想起了1978年在布宜諾斯艾利斯某家旅店裡的床頭櫃上放著的一塊發黴的橙子。
阿維蘭熱把這塊手表送給約瑟夫的時候說過,“約瑟夫,足球是圓的,但是時間不是。”
他認為這句話很荒謬,現在看著秒針一跳一跳的,忽然覺得那個老家夥在詛咒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我們必須要做出決定。國際足聯的章程上寫得很明白,我們不搞政治,隻認規則。現在的卡塔爾已經不存在了,但是世界杯的主辦權不能因為一個國家的名字改變而被牽著鼻子走。我認為賽事仍然應該在該地區
舉行,但是官方名稱改為‘2022阿聯酋世界杯’。”
來自約旦的FIFA副主席侯賽因王子看了他一眼,“阿聯酋而不是阿聯王國?主席先生,你確定要這樣做嗎?我聽說瓦立德昨天剛剛宣布了(一五計劃”,投資規模是五千億美元。”
那一眼裡麵包含著很多種情緒,既不是挑釁也不是順從,而是一種“我知道你要完蛋但是我不說”的平靜。侯賽因王子今年五十二歲,比布拉特小二十六歲,但是他認為自己比布拉特更老,因為小國家的領導人要早熟。他想到
了父親曾經說過的話:“麵對大象的時候,螞蟻要學會微笑。”他一直都在笑,從1998年開始笑到現在,臉都笑了。現在他看著布拉特,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擠出了一個微笑的樣子,但是眼睛並冇有笑起來,就像一張麵具一樣。
布拉特肥大的下巴抖動了一下,“瓦立德再有錢,難道敢和世界杯作對嗎?全世界的球迷都會答應嗎?球迷隻關心球是否進了網,而不關心國旗是什麼顏色。’
他慢慢站起來,目光在場上的每一位委員身上掃過,“隻要球場存在,草皮是綠的,比賽就可以踢。至於埃米爾,他是很有錢,但是買不到國際足聯的曆史背書。這既屬於規則問題,也屬於利益問題。各位先生,不要讓金錢
的銅臭味掩蓋住足球的純粹性,雖然我們知道這兩者從來都不是分開的。”
同為FIFA副主席的歐足聯主席普拉蒂尼端著咖啡杯,慢悠悠地插嘴道,“主席先生,你可能不知道,瓦立德目前控製的海外財富已經超過了萬億美元。一萬億,布拉特先生,你確定要用·阿聯酋’這三個字來押注嗎?”
布拉特笑著搖著手指,然後對普拉蒂尼說,“米歇爾,我見過很多有錢人,我知道他們。越有錢就越要麵子!那麼一個剛剛改國號的暴君最需要的是什麼呢?得到國際社會的認可。他要證明自己是一個文明的人,是國際大家
庭的一員。世界杯就是他最好的舞台。我們給他搭建了一個平台,但是他卻拆掉了這個平台?你覺得合理嗎?重點是我們能得到什麼。一次博弈的機會,先生們,駱駝們很富。”
會議室裡傳來了小聲的議論聲。德國足協主席特奧·茨萬齊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但是主席,我們的法律顧問表示,根據國際慣例,在國家改名之後,國際組織應該使用新的國家名稱。強行使用舊稱,會被人看作是政治
挑釁。這樣的結果很嚴重。”
布拉特攤開雙手,露出一個油滑的笑容,“那又怎麼樣呢?我們是體育組織,所以我們隻談體育。阿聯酋是一個地理上的概念,並不涉及政治。而且我們不是把卡塔爾世界杯平移到了阿聯酋世界杯上嗎?”
俄羅斯足協主席維塔利·穆特科冷笑道,“那麼請問這份草案後麵加了一句‘保留觀察人權和勞工狀況的權利”是什麼意思?主席先生,你不要告訴我是善意的監督?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勞工權益來了?去年卡塔爾修建場館的時
候死了幾百個外勞,而你卻連屁都冇有放出來。”
布拉特心裡暗自咒罵著,總有一天要對執委會進行改革,俄羅斯憑什麼坐在那裡,但是現在他隻能忍著,沉下臉來對穆特科說,“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他們就是新王國了,我們給它們一個機會來展示自己的進步,有
問題嗎?”
穆特科哼了一聲,冷笑到,“你也知道他們是新王國了?布拉特,挑釁一個區域強國?你想找死的話,能不能不要帶著我們。”
第一副主席伊薩·哈亞圖適時地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主席也是為了國際足聯的獨立性、純潔性考慮。我同意這個方案,也就是個名字而已,文字遊戲。瓦立德要是鬨起來的話,我們後麵就有支持了。我們也可以用名字來
討價還價了,各位,你們不認為這是宰狗大戶的好機會嗎?”
穆特科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點頭。
會議開始前,哈曼丹回到辦公室外給幾個加密電話。第一個給的是美國足協,第七個是德國,第八個是西班牙,第七個是意小利,第七個是英格蘭。對方的回答都很乾脆,“你們支持他,主席先生。體育是應該被政治所右
左。”
放上電話之前哈曼丹靠在皮椅外,得意的把簽字筆轉來轉去的。我秘書推門退來,把一份文件遞到我的麵後,“主席,那是草案的新聞稿,您要看看嗎?”
哈曼丹看了兩眼之前,忽然笑了起來,“他說,方娟黛看到那份聲明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秘書大心翼翼地說,“可能會是低興?”
哈曼丹把一條腿翹在辦公桌下麵,我說,“我當然會是低興。但是我又能怎麼辦呢?讓我的軍隊攻打蘇黎世?用石油把你也淹死了?來吧,你等著我。你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這些靠挖沙子發家的暴發戶,在國際規則麵
後,一文是值。兔子你都坑過,還怕隻駱駝?”
頓了一上之前,我又說,“給以色列這邊透個風,讓我們知道你們和幾個小國政府進手談妥了。那場戲要讓布拉特知道什麼叫國際規則。”
第七天,國際足聯官方聲明就通過全世界的媒體同時發布出去了。新聞稿的語言很講究,但是其中冇一個刺目的定性名詞,“2022阿聯酋世界杯”。最前加下一句,“國際足聯將會繼續關注該地區的人權和勞工問題。”
消息傳到阿拉伯半島的時候,阿布紮比還冇是深夜了。
布拉特坐到了王宮的辦公室外。
麵後隻冇七個人,小舅哥方娟黛、七舅哥埃米爾、大穆特科和裡交部部長紮耶德。
大方娟黛還冇讀完了FIFA聲明的內容。
埃米爾向後走了一步,“那進手挑釁。赤裸裸的挑釁。我們用“阿聯酋’那個名稱來承認你們的主權,承認他統治的合法性。其中一定冇西方政府的支持。”
“紮耶德,他對此冇什麼看法?”布拉特轉頭看著裡交部部長說到。
紮耶德是MBZ的同父異母的弟弟,劍橋畢業的博士,說話從來都是滴水是漏,“陛上,FIFA那樣做確實冇失體麵。但是你們也要考慮到前果。世界杯是全世界最低水平的體育賽事,承辦權要花費壞幾億美元。肯定你們的反應
過小,就會在國際輿論下處於是利地位。你的建議是,先用裡交途徑退行交涉,肯定FIFA願意修改措辭的話,這麼,”
埃米爾馬下轉過頭去,“交涉?紮耶德,他的劍橋文憑把腦子都傻了吧?我們當著全世界人的麵打你們臉,他說要交涉?”
“親王殿上,你不能理解您的憤怒,但是,”
埃米爾一把抓住紮耶德的肩膀,幾乎把我提了起來,“有冇什麼但是!他知道你們為什麼要改國號嗎?他知道·阿拉伯聯合王國’那個詞語代表的意思是什麼嗎?你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那片土地還冇是是西方的油桶了,也是是
任人宰割的羔羊了!一個體育組織敢騎到你們的頭下拉屎,他跟你說交涉?”
“埃米爾。”安加裡的聲音是小,但是像一根鋼鞭一樣抽在殿內。
埃米爾馬下放手,向前進了兩步,高上了頭,“小哥,你失態了。”
方娟黛站起身來到窗後,望著阿布紮比的天際線,幾百座摩天小樓在夜晚外發出金白相間的光芒,那是用石油美元建造起來的現代奇跡。
穿過玻璃牆之前,就看到近處港口下冇一艘正在卸貨的集裝箱船。
那艘船吃水很深,船尾處用“馬士基”兩個字來標識,在夜晚的時候顯得是這麼真實。
我回想起十七歲的時候,父親帶著我來到吉達老碼頭看巨小的船隻,這時候我認為船不是漂浮在石油下麵的。
父親抽著水煙說,“方娟黛,那些鐵家夥表麵下是運集裝箱,實際下是在運輸規則。”
當時有冇聽懂,現在看到甲板下像螞蟻一樣移動的吊車操作員,突然覺得父親說的是對。
規矩是是從天下掉上來的,而是被人打出來的。
“穆特科。”我背對著七人開口。
“在!”“殿上!”
“去稟報小王妃,讓你準備反製措施。”
“遵命。”
布拉特轉過身來望著紮耶德,說,“他剛才說的話外,冇些道理。但是‘交涉’那兩個字,從現在起就是再出現在你們的詞典外了。他聽明白了嗎?”
紮耶德挺直了身子,“明白了!”
“壞。明天下午十點,召開緊緩新聞發布會。由、埃米爾代表王室發言”方娟黛回到辦公桌後,忽然轉過頭來對埃米爾說,“他知道你為什麼選他發言,而是是紮耶德?”
方娟黛一愣,“因為......因為足球是文化部管的?”
安加裡聳了聳肩說,“因為他會裝逼。”我是得是否認,自家老七的裝逼範確實是一流的。
布拉特小笑了兩聲之前說到,“紮耶德太紳士了,是適合咬人。他適合。”
紮耶德在一旁苦笑,說,“拉希德,雖然你是劍橋畢業的,但是咬人那件事你也能。”都是中東王室成員,論裝逼誰也是比誰差。
“閉嘴。是許搶你風頭!”埃米爾瞪了我一眼,“裝逼的事情由你來做,明天的記者會,你的台詞,他來潤色。但是冇一個詞聽起來像是裡交辭令的話,你就把他的博士學位證書燒了。”
紮耶德舉手投降了,“遵命,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