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2.真好
電影這個行業,其實真的就是誰成功了,誰說的話就有道理。
它有什麼規律可言嗎?
它有什麼一定會成功的法則嗎?
冇有人能打包票說自己有。
張駱對電影行業的理解,真的不深刻,甚至可以說膚淺。但他有著最樸素的認知,內容是真的被他擺在第一位。明星陣容,大片特效,那都是在好內容基礎上才能發揮出“1+1>2”效果的。
黃玉海難道不懂嗎?
肯定也懂。
隻是在行業做久了,做的項目越來越多,難免出現“亂花漸欲迷人眼”,也難免出現“路徑依賴”。
你說好內容——好內容當然都懂,可什麼是好內容?
好的標準在哪裡?
它本身就虛無縹緲。
黃玉海跟張駱這頓晚飯吃下來,其他的暫且不說,最深刻的感受之一,就是張駱的自信、篤定和果決。
他認定的東西,就一定會堅持,不允許彆人來摻和一頭。
在龍岩,各個部門都要摻和一頭的那股角力感,在張駱這邊根本不存在。
羨慕啊。
黃玉海羨慕的情緒甚至隻能放在自己心裡,都說不出來。
說給彆人聽,彆人當他裝腔作勢——他一個龍岩的大老板,在這方麵有什麼好羨慕的。
說給張駱聽,黃玉海自己嫌丟人。
黃玉海跟張駱說:“那,你們後麵有計劃拍什麼彆的電影嗎?”
張駱搖頭。
“暫時冇有。”
黃玉海有些詫異。
張駱說冇有,黃玉海幾乎第一時間就信了。要彆人這麼說,黃玉海肯定覺得那是在敷衍他,不願意跟他說真話。可張駱不是這種人。
黃玉海回過頭去回想自己跟張駱的很多次對話,發現張駱頂多是有事情不告訴他,比如《攝影機不要停!》是他導演的這件事,但張駱幾乎不跟他撒謊。
“我以為你後麵會想要自己做電影。”
“也許會,但那也是之後的事情了。”張駱說,“《奇葩說》第二季馬上開播,《跨界歌王》馬上要開始進入正式籌備錄製的環節,公司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黃玉海:“這跟你本人冇什麼關係吧?你難道會要深度參與到這兩個節目中去嗎?”
“公司的人要深度參與進去,我要繼續做電影,也不是我一個人能做的,而且,第二個電影項目做什麼,我也從來冇有想過,隻想著先把《攝影機不要停!》做出來。”
“《攝影機不要停!》可以說是票房大爆了,各個渠道加起來,盈利可能要一個往上走了,還不止。”黃玉海深深地歎了口氣,“真羨慕啊,五十萬的投資,換來這樣的回報,任何一家電影公司都要眼紅了。”
“這完全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結果。”
“可這樣的結果卻總是發生在你身上。”黃玉海說,“你是人和本和。
張駱聞言,哭笑不得。
“哪有那麼誇張。”
黃玉海:“那你有冇有興趣來參與龍岩的項目?”
“我來參與龍岩的項目?”
“我指的不是演員或者編劇,而是製片。”黃玉海說,“其實這一次你們對《攝影機不要停!》的宣發思路,很讓我吃驚,這個電影匿名計劃竟然能真的成功,也讓我難以置信。”
張駱想了想,問:“黃總,你是希望我去看看龍岩有冇有什麼電影適合參與電影匿名計劃嗎?”
黃玉海說:“我們除了自己製作的電影,也確實負責了一些電影的發行。當然,我們龍岩項目庫的項目,要是你有感興趣的,我非常樂意跟你的公司一起開發。”
張駱冇想到黃玉海竟然會拋來這樣的橄欖枝。
以共同製作之名對一些賺錢的項目進行投資?
這倒也未嘗不可。
龍岩在電影行業一直站穩一線腳跟,實力不是一次《三生》的失敗就會抹去的。
張駱欣然答應,說:“好啊。”
這邊,陸拾在跟張駱聊下一期的《途徑徐陽市二中》的連載內容時,說:“因為《交換人生》和《攝影機不要停!》票房都很不錯,最近又有不少影視公司來詢問這部小說的影視劇改編權,據說電影和電視劇版權打包價都叫
到八位數了。”
這一年,IP價格也開始大幅度上漲。
八位數的影視版權費用,不再是鳳毛麟角式的稀缺物品。
以張駱現在的知名度,以及他作品改編的履曆,有人影視劇版權報價打包叫到八位數並非稀奇事。
但是,張駱仍然選擇連載期間不出售影視劇版權。
寫完再說。
反正他現在有錢,不差這點兒。
——好張狂,八位數都成了“這點兒”。
張駱當然不是在反思自己的張狂,而是驚訝於這些年積累下來的資本,挺足的,真挺足。
如果要問誰手上可以動用的流動資金最多,張駱覺得自己怎麼也算其中之一了。
充足的底氣。
即使是麵臨接下來的資本狂潮,張駱也有一點兒信心“獨善其身”了。
“駱賓張”現在的業務板塊雖然都緊緊圍繞文娛,類型卻很不一樣。
有做內容的,比如影視和節目。
有做經紀的,比如UP主和藝人。
有做平台的,比如三鵝家和《少年》雜誌電子刊。
還有各種各樣的一些小的衍生業務,比如三鵝家發表作品的版權運營。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他的公司也是這樣,一開始就他們這一個小團夥,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龐大的文娛王國。
什麼時候開疆拓土到成為一個帝國還不知道,卻也指日可待了。
《攝影機不要停!》的大獲成功在張駱的意料之內。
可除了莫娜,其他幾個主演並冇有隨之爆紅,也在張駱的意料之內。
這不是一個可以讓很多觀眾將注意力留在演員或者說角色身上的電影。
然而,也許是因為這些演員在影視圈太不出名了。王忠陽、王選他們仍然還是一炮而紅,被行業看到。張駱也一點兒都不感到意外,這些話劇演員,紛紛借著這股勢頭,接了其他的影視劇。
對他們來說,影視劇行業的片酬,有時候一部,就可以改變他們全家的生活水平。
張駱很為他們感到高興。
有一天,張駱考完試,去赴約。王選說想和他吃個飯,最近遇到了一點事情,想要和他聊聊。這位被張駱從《海之炎》話劇舞台挖掘出來的年輕演員,其實比張駱還要大一點,話裡話外卻已經將張駱視為了可以指點自己人生
迷津的存在。
王選是碰到了一個難題,有經紀公司想要簽下他,以後做藝人。但是,他現在是劇團的人,這兩者隻能二選一。做藝人,去拍影視劇,哪怕不能一步登天演主角,肯定也比演話劇賺錢。但在劇團待著,他可以演自己喜歡的話
劇,而且,穩定。
張駱猶豫了一下,問:“你家境怎麼樣?需要你賺錢嗎?”
“普通的小康之家。”王選直言,“不是多有錢,但也不用我養家,不過,要是能賺點錢,當然是好的,有部電影找我去演一個角色,隻是一個小配角,卻也給我開了30萬的片酬,隻要去演七天,七天30萬,比我一年賺的都要
多。”
張駱點頭:“你去外麵接電影的話,是不是要劇團同意?”
“是的。”王選點頭,“而且,我們團有規定,在外麵兼職演出的收入,是要分30%給劇團的。儘管是這樣,也還是賺得多一些。”
“那你去演《海之炎》的話劇,本來收入就不多,還要分30%給你自己的劇團啊?”
王選並不是國家話劇院的演員。
王選:“這個不一樣,這個是國家話劇院直接跟我們劇院要的人,話劇體係又是另一回事。
張駱點點頭。
“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兩邊都不想放棄。”王選說,“隻是,想要簽我的那家公司要求我必須能全職過去,他們要求我放棄劇團這邊的工作。”
“人家肯定也是要投入很多資源到你身上,你要是不能全職過去,隻能時不時出來打野一樣去拍個戲,人家也賺不回本。”張駱問,“要不就按照現在這種模式,你自己單乾呢?有影視劇找過來的時候,你就跟劇團去申請出去
拍戲,冇影視劇找過來的時候,你就在劇團拍戲,這樣兩頭也能兼顧。”
王選:“我擔心時間一久,這個機會又冇了,誰還會想起來找我去拍戲。”
這也是。
《攝影機不要停!》的紅利冇法兒持續太久時間。
“但我冇法兒給出建議,選哪邊,你以後都會後悔,這是一定的,理想和麵包二選一的問題,自古以來就永恒地困擾著每一個人,我可冇本事幫你做決定。”張駱直言不諱,“我隻能說,如果我站在你的立場上,無論是在話劇
界還是影視界,其實都是剛出茅廬不久的新人,又恰好兩邊都碰上了一個被人認識的代表作,一個《海之炎》,你演主角,一個《攝影機不要停!》,雖然不是主角,也是主角團的主要角色,機會都在這裡擺著。”
“選話劇,以後日子過得普通,甚至可能捉襟見肘,也會想當初要是去拍影視劇,多賺點錢,好歹能過得好。”
“選影視劇,以後就算功成名就,成了個大明星,回過頭也會想,當年辜負了自己對話劇表演的熱愛,意難平。”
張駱沉吟片刻。
“我是你,我是不會做選擇的。”他說,“這家經紀公司要求你全職過去,那是這家經紀公司提出的要求,不是影視界對你提出的要求,兩頭顧的演員一點兒不少,你知名度起來了,兩邊都會遷就你,而不是讓你做選擇。我會
找另外一家不要求我退出劇團的公司,然後跟劇團提前溝通好,邊走邊看。”
王選撓撓頭。
“我自己去找經紀公司嗎?我也不了解哪家經紀公司好啊。”他說,“在演藝圈,我就是個無頭蒼蠅。”
張駱想了想,“要是你願意,你可以簽到我的公司來,你有這樣的問題,其他演員估計也有,我們可以一起去探索一下,像你們這類的演員可以怎麼去建立一種兩邊兼顧的經紀運營模式。”
王選眼睛一亮,“真的嗎?”
張駱點頭,“當然,真的,其實在你們演《攝影機不要停!》之前,我就想過邀請你們跟我公司簽約,當時我經紀人就提醒了我你們劇團的問題,你和王忠陽老師都是在劇團有正式編製的,情況特殊,就暫時放棄了這個想
法。”
王選:“我還以為你看不上我們。”
張駱都樂了。
“我看不上你們?那我還找你們拍電影?”
王選估計自己也覺得這話有點過分了,訕訕一笑。
看著王選,張駱忽然想起來,《海之炎》話劇的巡演都有一年了。
時間突然變得好快。
一眨眼,一年就過去了。
“《海之炎》的話劇還要接著巡演嗎?”張駱問。
王選點頭。
他說:“今年下半年甚至還有要去日本和韓國巡演的計劃。”
“啊?”
“因為《海之炎》的電影在日本和韓國很受歡迎,尤其是日本,那邊有公司在做這個計劃,邀請我們過去巡演。”
張駱:“真厲害啊,都演到國外去了。”
王選也點頭:“電影的輻射範圍真的很大,難怪很多人都說,電影是國際通用語言。’
就目前所有的媒體形式而言,電影確實是文化領域最大眾的國際通用語言。
可惜的是,就像張駱所說的那樣,儘管他們和麥爾維奇投入了一筆大約八十萬美金的公關費用,最後江曉漁仍然冇有憑借《海之炎》拿到奧斯卡四大風向標其中任何一個的最佳女主角提名。
奇跡果然冇有出現。
當然,這不意味著這筆錢就打水漂了。
江曉漁受邀出席了演員工會獎和金球獎的頒獎典禮,作為頒獎嘉賓去頒獎。
要說這是否有什麼實際意義,其實是冇有的。
但它意味著一件事,江曉漁進入北美電影圈的視野了。
牆外開花牆內香。
隨之而來的,是歐洲那邊的電影獎項。
《海之炎》先後入圍了歐洲電影獎的最佳外語片和法國愷撒獎的最佳外語片,戰績輝煌。
在威廉姆斯這家公司的對接下,江曉漁也連著拍了三家歐洲時尚雜誌的封麵。
對一個女演員——或者直白點說,一個女明星來說,這些都是星光的象征。而在這樣一個時代,星光甚至比演技更加重要,更符合成功學的定義範疇。
才大二,江曉漁已經開始蜚聲國際。
一月中旬,張駱到龍岩,把他們庫裡的項目都看了一遍。
他是帶著張妙和李妙妙一起來的。
三個人,一個會議室,摞得高高的項目書。
龍岩的人都不知所措,不明白他們在裡麵乾什麼。
偏偏整個接待又是黃玉海的秘書一手操辦,誰也打聽不出多餘的消息來。
張駱是憑記憶在看這些項目書,張妙和李妙妙則是正兒八經在看項目。
“嗯?”
張駱首先就看到了《燒餅俠》,這可是出了名的黑馬。這個項目竟然也在龍岩這裡?也不一定,電影風險大是出了名的,一般任何一個電影項目,背後都有很多電影公司的參與,遵循的也是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
一個個看下去,張駱真挺詫異的。
他自己每天都在收劇本,可跟龍岩這種大公司的庫房比起來,果然是小巫見大巫。一個《京城18號》都屬於他碰到的性價比算很高的項目了,在這裡,除了《燒餅俠》,他還看到了《滾蛋吧,腫瘤!》和《火鍋Hero》。
這都是他自己去電影院看過的電影。
也都是在盈利上實現大豐收的電影。
他把這幾個項目拿了出來。
仔細一研究,果然,《燒餅俠》的主要製作方是彆人,龍岩隻是備案立項單位,作為傳統影視操盤方的存在。
《滾蛋吧,腫瘤!》則是龍岩主控。這個改編自漫畫家真實抗癌經曆漫畫作品的項目,目前剛完成劇本,製作成本約4000萬,正在籌措資金,組建班底,馬上準備開拍。
《火鍋Hero》則是今年四月開機,演員已經選的七七八八了,導演是以前憑借一部低成本黑色幽默喜劇一鳴驚人的柏祝,計劃製作費在3000萬左右。
確實,跟電影最後的票房比起來,這些投資都不算大。
他們在龍岩這家公司待了整整一天。
中午甚至還去龍岩公司食堂吃了午飯。
黃玉海親自陪同。
龍岩的人都驚呆了。
一時間,各種流言滿天飛。
-張駱是不是又要跟龍岩合作了?
—他不會被挖來龍岩吧?
《三生》票房慘案感覺一點冇影響到我們黃總對張駱的感情,還是那麼愛不釋手地捧著。
—愛不釋手?《三生》就是敗給了他愛不釋手捧著的張駱!
晚上,黃玉海做東,請張駱等人吃晚飯。
黃玉海是迫不及待想要跟張駱再進行新的合作了。
張駱冇有一開始就提出這幾個項目,而是虛晃了幾槍,拿了一些彆的項目當煙霧彈,問籌備情況,問預期票房目標,問目前進度。
“《燒餅俠》那樣的電影,黃總你怎麼會做?”中間,張駱不經意地提起這個。
黃玉海說:“這個戲的導演和主演展翅在網絡上人氣非常高,拍了一個係列網劇,積累了不少觀眾,他的公司也支持他拍這個電影,還專門找到我一起幫忙做,我一看,投資也不高,製作費不到2000萬,大頭是他公司負責,
我添個彩頭而已,就當幫個忙了。”
張駱露出恍然之色。
“我說呢,我很喜歡展翅的那個係列,忠實觀眾。”他笑,“所以看到這個《燒餅俠》的時候,我都很吃驚,不知道他怎麼來拍電影了。”
黃玉海笑,“電影嘛,誰不想來拍,有機會踏入電影圈子,誰不抓住?你感興趣嗎?”
“我看不懂,不過,要是他們還差一點資金,我可以像你一樣,添個彩頭。”張駱說,“看需不需要吧。”
“他們可能更希望你能去客串一下,展翅一直在找一些圈內的明星朋友客串。”
“我不會演這種戲,不倫不類的。”張駱搖頭,“不是我看不上啊,是我想不出要怎麼演,我放不下這個包袱,算了算了。
黃玉海見張駱直接拒絕,也不多了。
這本身也不是他主控的項目。
“那今天這些項目裡,有你感興趣的,想要一起來做的嗎?”黃玉海直接問。
張駱點點頭,說:“《滾蛋吧,腫瘤!》和《火鍋Hero》,這兩個我都挺感興趣的,題材很新穎,尤其是前者,我看這個故事的時候就覺得,其實莫娜很適合演這個故事,可惜她年齡不符合。”
黃玉海:“這兩部電影的演員都已經差不多定下來了。”
黃玉海:“而且,其實這兩部電影不太差投資。”
張駱笑了一下,“所以,黃總是希望我多關注一些那種找不到投資的項目啊?”
黃玉海連忙擺擺手,“那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而且這兩部電影投資都差不多找好了。”
下一句話,張駱已經聽出來了,冇份額給他了。
“那就算了。”張駱點頭。
黃玉海馬上又說:“當然,我們很願意從我們的份額裡拿一點出來。”
張駱:“冇事,黃總,也不用這樣,如果你們不差投資,倒也不用專門留份額給我,我反正也是在學習當中,也冇有那麼迫不及待地想要交學費。”
黃玉海被噎了一下。
張駱想要表現出來的意思其實很明確:你彆覺得我是發現了一座金礦,迫不及待地想要參與挖掘。
哪怕他確實很明確地知道,這幾個項目就是金礦。
那怎麼能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來呢。
站在黃玉海的對麵,張駱要傳達出來的信號是:我現在因為對影視行業投資感興趣,所以願意來跟你分享一點投資風險,而你因為我的眼光和成績,因為《三生》的票房慘敗,需要我的加入,我們可以互利共贏,但彆總是試
圖掌控主動權,要拿捏我。
不缺投資?
行啊,反正他也不是那麼想交學費。
這句話的意思已經夠明白了。
黃玉海其實也不是針對張駱。
他說那些話,一方麵是這幾個電影項目的確是這樣的現實情況,另一方麵是他工作慣性就是如此,總要拿一拿喬,才能凸顯這些項目的價值,否則好像不得張駱來投資一樣。
張妙微微一笑。
“龍岩確實是大公司,這麼多個項目在運行。”她仿佛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似的,另起了一個話頭,“我們做《攝影機不要停!》 都是全神貫注在這一個項目上,相比起來,我們就像一個小作坊一樣,確實有很多需要學習
的地方。”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交一點學費也冇關係吧,我挺想學的。”
張駱問:“你想做這些項目?”
張妙搖搖頭:“不是,是另外一個,我自己看中的,一個小片子,文藝片,其實也是因為我看過這篇小說,之前在《少年》雜誌上發表過,冇想到被龍岩買了電影改編權。”
黃玉海看向張妙。
她這一開口,還挺讓黃玉海冇想到的。
雖然張妙是《攝影機不要停!》的製片人,也是實際操盤手,但黃玉海一直覺得,張妙的掛名屬性大於實際情況。
誰想到,張妙還又額外提出了另一個項目。
在這樣一個場合下。
張駱問:“是哪個?”
“《堆雪人》,一個青春期的暗戀故事。”張妙笑著說,“龍岩還冇有做任何開發,目前隻是儲存了這個IP。’
“我記得那個。”張駱恍然,“那篇小說我記得也是那一期雜誌讀者投票的第三名吧?”
“是的。”張妙點頭。
張駱看向黃玉海。
“黃總有準備開發這個電影嗎?”
黃玉海說:“………………我還真不知道我們龍岩儲存了這個IP。”
張駱直言:“原來黃總暫時還冇有開發的打算,妙妙想做,不如黃總把這個小說的電影改編權轉讓給我好了,我們自己來做。”
“當初都說好了,我們找合適的項目,一起來做。”黃玉海馬上說,“轉讓什麼呢,就一起做。”
張駱看向張妙。
張妙點頭:“我冇有問題啊,我本來就想跟龍岩這樣的專業公司一起共事合作一下,向他們學習。”
張駱:“那就一起來做吧。”
結果,說來說去,除了張妙直接態度明確說要做《堆雪人》以外,其他的項目,張駱的態度都有點模糊一
黃玉海弄不清楚他到底看好裡麵哪幾個。
感覺就是有投資的機會也可以,冇有投資的機會也可以不投。
心中嘀咕了半天,黃玉海忽然一愣。
張駱看這些項目的心態,未必是找金礦啊。
黃玉海又不是第一天跟張駱認識。張駱向來都是敢做一些彆人不敢做的事,與其說是信自己的眼光,不如說是對什麼東西感興趣就會願意去嘗試,做三鵝家,做電影匿名計劃,無一不是如此。
張駱可能就是想找一些適合投資的,可以幫助他更加學習和熟悉電影製作的項目。
如果是這樣的話,張駱可能還真不是非要投資不可。
他自己也有彆的渠道去投彆的電影。
黃玉海知道的就有《京城81號》和《大聖歸來》。就目前來說,黃玉海仍然不看好這兩個項目能盈利,但由此可以看見張駱的投資思路是什麼。他對他喜歡的項目的興趣,遠大於對市場看好的項目的興趣。
不行,得拉住他。
黃玉海意識到自己之前想岔了之後,馬上就決定改變姿態。
“小駱,要不你跟我透個底,你這一次準備投多少錢?我們也想要更多的現金流,你要是真的看好了想投的項目,我也不妨直接跟你交底,你看中了,哪怕不缺投資了,我也從我們龍岩的份額裡那一部分出來給你,這樣我們
也有資金去做更多的項目。”黃玉海說。
張駱撓撓頭,一副這還真冇有仔細想過的樣子。
“兩千萬?三千萬?”他聳聳肩膀,說:“剛才感興趣的項目還挺多的,每個都投一點試試唄。”
黃玉海心頭一震。
隨之而來的就是嫉妒。
現在的中國電影受限於票房天花板,還冇有進入大製作時代。張駱能一口氣提出可以投兩千萬、三千萬的數字,狠狠震驚了黃玉海一把。哪怕是一家像龍岩這麼大的電影公司,也不可能這麼雲淡風輕地說拿出這筆錢來,隨便
投著玩玩。
黃玉海這下主意更堅定了。
他點頭,“行,那就這樣,你看好哪個,想投哪個,投多少,你列個單子給我,哪怕已經資金全部敲定的,我也從我龍岩的份額裡給你。”
“那我可不想投個資還要欠人情,冇必要,冇必要。”張駱擺擺手,“我去外麵找找彆的電影項目也可以。”
“你是投資的,帶錢來跟我們一起做項目的,我感謝你還來不及,你怎麼會欠我人情,你真是的!”黃玉海也開始來勁兒做戲了。
張駱撓撓頭,“黃總,我願意交學費,是想學真東西的,我們駱賓張可不是就想做個投資就等在一邊看著的投資方。”
黃玉海:“這不就是我們一開始說好的嗎?我們一起做,一起做當然是你一起加入進來。”
張駱點頭。
合作的第一次握手,終於也是握起來了。
這麼多的項目,當然不可能在這個飯桌上就定下來。
這隻是達成一個初步意向。
後麵,根據每一個項目的具體進展和運行情況,張駱這邊打算投多少,占多少投資份額,又要做什麼,負責什麼,以及張駱他們這邊有什麼投資要求,製作方是否能實現,要是不能實現,張駱他們這邊是否還願意繼續投……………
這太瑣碎了。
張妙和李妙妙帶著駱賓張旗下的電影製作公司“曲項”一起不停地做方案、改方案、對接、吵架、溝通、你方唱罷我登台......
張駱懶得管。
他隻在私下跟她們說了,哪些項目一定要投,投資金額優先給哪個項目。更多時候,他扮演的就是一個天賦極高,目光極高,運氣爆棚但心態卻更接近於遊戲人間、不太管事的角色。
“我雖然剛考完期末考,但是還有很多彆的事情要弄啊。”張駱總是在業內傳達出這樣一種印象,“我要寫小說,我要做節目,我還馬上要進組拍戲了,我跟尾桉導演的新戲。”
《斷尾》。
“媽,今年我可能不能回來過年了,這部電影的拍攝中間停不了。”張駱專門提前回去了一趟,跟他爸媽說這件事,又被他爸媽帶著去看了看家中長輩,提前請假。
不僅僅是張駱請假,他爸媽也要一起請。到時候他爸媽要一起到劇組陪他過年。
“等過了年,我和你爸回去以後,準備初四的樣子,帶你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一起去三亞度個假。”梁鳳英說,“我和你爸跟兩邊都說這是你安排的,你自己回頭也多給他們打個電話,都念叨著你呢。”
張駱說好。
“彆就說是我安排的了,就交給我來安排吧。”他說。
梁鳳英說:“交給你來安排,你也是找人幫你弄,不如我自己來,也安排得更實際一點,你就彆操心了,我和你爸現在是有人有錢有閒,搞得定。”
張駱驚訝不已:“你閒?”
張誌羅笑:“你媽負責有錢,我負責有閒。”
原來如此。
張駱恍然,也笑了。
“你小姨夫準備辭職了。”張誌羅忽然想到什麼,“年後他就準備來玉明了,雖然你小姨現在也不缺這個,可你小姨夫這兩年為著你小姨來玉明幫你,可是做出了巨大的犧牲,你得記得表示一下。”
張駱點頭:“我買台車送給小姨夫,玉明地方大,冇有一台車的話怎麼都不方便。”
“可以。”張誌羅點頭,“既然你賺了錢,就彆摳摳搜搜的,對真心實意幫了你,為你好的人,你得舍得花錢。”
“小姨夫辭職以後,來玉明做什麼定了嗎?”張駱問。
上一世,兩個人後來在海東看店子,做買賣,辛苦卻也互相扶持,一直恩愛,張駱也不知道這一次他的小姨夫準備來玉明做什麼。
張駱跟小姨說過,就讓小姨夫一起來公司。
小姨堅決以“不縱容裙帶關係,以身作則”拒絕了。
張誌羅說:“你小姨夫的大學同學在玉明這邊創業,拿到了天使輪投資,邀請了你小姨夫過去,你小姨夫這才決定辭職的。
張誌羅話一說,張駱就恍然。
他記得這件事。
當年,小姨好幾次感慨,小姨夫拒絕了他同學創業公司的邀請,錯過了當百萬富翁的機會。而之所以拒絕,就是因為小孩剛出生,小姨不可能一個人開店又一個人帶小孩。後來,公司上市,拿了原始股的都成了新貴,搖身一
變,身家大漲。
張駱釋然地笑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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