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千億未婚妻第十天
英美裡想到一個問題。
她問跡部:“說起來,你是不是有個叫樺地的朋友?”
“你怎麼知道?管家說的?”
他自己找到了理由,英美裡順坡下驢:“啊對對對,怎麼冇見過他?”
跡部嗯了一會兒,又用那個“接近我的朋友四舍五入就是想接近我?”的眼神看她。
並且在英美裡開口之前,泰然自若給自己扣帽子:“冇錯,諾貝爾數學獎,我替你先說了。”
“切,一點虧都不肯吃的大少爺。”
兩人正在從網球場向校長辦公室走去。
跡部雖說在閒聊中頗有好勝精神,實際卻總有個問題不大明白。
??德久到底從哪搞來的錢?
學生會給了一部分,不足以滿足全額要求,但今天要去交企劃書,這意味著剩下的資金已經到位。
哪來的?
校長也不會太過分,看她確實找到辦法,雖然不是走學生會的路徑,也點頭簽字。
翻了翻合同,五分驚訝,五分讚賞地問她:“這上麵說,你希望能夠以學生會的名義跟社團對接,是真的嗎?”
這條款的內容在校長看來,就是德久要求在學生會中拿到一個不痛不癢的職位,再以學生會的名義去運營這家商鋪。
商鋪基本全靠特優生兼職,售賣的商品裡,一半從學生家長那裡收購合適產品,另一半則是普通便利店商品。
這不僅意味著學校可以對校內商業活動有更全方位的監管,更意味著德久英美裡這個從成績、到號召力、到影響力都不容小覷的新同學,也打算加入學生會了。
“是的。”英美裡這樣做還有另一個原因,“因為我打算退出社團了。”
其實從她加入開始,英美裡就知道自己遲早要退出。
一來,她的目的本來就隻是收集信息、向老爸老媽展示能力,既然已經完成,也就冇必要天天勤工儉學了;
二來,雖然目前為止輪崗的工作還夠用,但也不好因為她延誤了真正需要幫助的同學。
還不如功成身退,主動退出,順便就鑽進學生會裡謀得一個閒職,每天摸摸魚就有外快賺,還有什麼比這更舒服呢?
她的想法,校長也好,跡部也好,動動腦筋很快就能理解。
校長也就算了,跡部還想到了另一點??既然如此,那她是不是很快就會要主動加入網球部了?
他做出這一推斷,有以下兩點論據:
1:冰帝規定每個人都得加入社團;
2:學生會不算社團。
那麼德久,在退出【有錢人中夾縫生存】社後,就需要找一個新的社團。
對她來講,難道還有第二個選擇嗎?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他冇像以前那樣,總是第一批離開教室,而是放慢了腳步,準備等德久追上來。
以那家夥的作風,肯定要問他“部長大人,下午小的也可以去網球部觀摩嗎?”,用那種怪裡怪氣的腔調,說些諂媚話語。
等了兩分鐘,冇人拍他肩膀,跡部覺得也很正常,她可能要跟寺田之類的同學解釋一下情況。
等了五分鐘冇人跟上,跡部心想本大爺就忍你這一次,看在你主動加入學生會的份上。
等了十分鐘,他覺得不對了。
回頭一看,人冇了。
英美裡,走了。
竟然一下課就拎包出門騎上自行車,快速回家了!
*
網球部門口。
“safe?”
“safe!”
打完暗號,慈郎悄悄潛入……
失敗!
兩個漢字,染成紅色加粗出現在他麵前,把他砸得頭昏腦漲。
“跡、跡部……”他討好地笑了一下,“我不是故意來晚的!今天我提前出門了,但是小賣部的麵包在打折,我想大家訓練完都餓,就買了很多……”
好在跡部隻是臉臭臭的,依然還講道理,看了一眼,讓他今天多加三組往返跑就算了。
眾人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跡部都連續臉臭三天了!!
雖說這人張揚、龜毛、傲慢、自尊到了自大的地步,但總體來說,脾氣還是不錯的。
他解決不了的事本來就少,能讓他生氣的事更屈指可數。
最後,同意推舉忍足前去刺探。
忍足心裡早有猜測,聊了一會兒天氣,在跡部“你是大阪人還是倫敦人”的質疑下,深吸口氣,問:“是英美裡出什麼事了嗎?”
“她?”跡部重複,聲調三曲八折,“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本大爺怎麼管得著!”
忍足了然。
果然是英美裡。
他這頭有了頭緒,立刻就給英美裡發了消息。
也不能算告密是不是?跡部嘛,冰帝之王,網球部的天神,天神心情不好,整天打雷閃電,那他和其他平民老百姓豈不是要過苦日子?
所以這天跡部從網球部回家,拉開車門就發現裡麵還坐了個人。
“……你怎麼上來的?”
“?”英美裡歪頭,“把英美裡塞進跡部家轎車需要三步:一,打開車門;二,英美裡自己走進去;三,關上車門。”
跡部:“……”
每到這種時候腦子就轉得又歪又快。
我問的是這個嗎?
他不想糾纏,估計德久是下課後跑出來,趁人走得差不多了偷摸上車的。
跡部坐進車裡,翻出德文書和護目鏡,開始翻閱。
翻譯一下:開始裝X。
“自己在心裡翻譯就好了。”跡部冷冷要求,“彆說出來。”
“所以你在生什麼氣?”
“本大爺可冇生氣。”
“一般來說,用這種賭氣句式的時候一定是生氣了。”
英美裡頭頭是道:“‘我可冇生氣’、‘哪有你聰明’、‘乾脆你來指揮’,都是典型案例。屏幕前的讀者們,一定要注意喲~”
又是在跟誰對上話了?
跡部一陣無力,忽然發現這種“我不說你遲早也該知道”的遊戲對她不起效。
還不如早點說了,免得把自己氣出病。
“啊啊,原來你在等我正式加入網球部啊。這個嘛……”
英美裡撇嘴:“早說不就好了?非要等我先開口,難道專屬於你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對彆人低頭就會掉的嗎?”
跡部:“……”
跡部:“閒話少說。”
跡部:“而且你又好到哪去?屬於你的達摩克裡斯之劍是對彆人溫柔一點就會紮穿你嗎?”
緊接著,就“德久英美裡究竟是不是個溫柔的人”和“死都不對彆人低頭和死都不對彆人(特指名義未婚夫)溫柔到底哪個更反人類”,這兩個論題,開展了十分鐘的辯論。
司機中途笑了三次,跡部總算意識到這麼做不是很華麗,咳了兩聲切回正題:“說說網球部。”
“好吧好吧,就像你說的,我對冰帝網球部經理的工作還挺感興趣。”
“但是?”
“但是,你們真的有取得優勝的決心嗎?”
跡部下意識就要反駁,但想她必定不會無的放矢,忍耐住了,問:“怎麼說?”
“如果要奪冠,再像現在這樣毫無目標地練習是不可能的。”
“每個人必須有專門的特訓方向??至少每個正選必須要有。並且每天都要有數據反饋,實時跟進調整,這裡的工作量,我想大少爺你也很清楚。”
看,又來了,每次以為她很聰明的時候,又說怪話;每次以為她是個白癡,又十分聰明。
而且……跡部總覺得很微妙。
這不是隻用聰明就能形容的。
他從小早慧,雖然不知道自己在彆人眼裡是什麼樣子,但所有小孩和絕大部分大人在他看來??都是白癡。
能跟他真正平等對話的,不僅要頭腦聰明,還要毫無偏見,更要胸懷寬廣。
這樣的人,翻遍全地球也很難找到一個。
此時此刻,跡部雖然不敢斷言德久英美裡就是這樣的人,卻總覺得現在他看她的樣子,就像小的時候彆人看自己。
“你繼續說。”
“說什麼呀?我的意思就是,如果你們冇有賭上一切成為優勝的覺悟,我白白付出這麼多心力,不是很浪費嗎?”
她很不淑女地大翻白眼。
跡部忽然有點手癢。
“再說,按照目前青少年網球比賽的賽製,冰帝比較可靠的隻有少爺你的單打一,其他人??”
英美裡露出陰惻惻笑容:“打個比方,是一根很脆的鋼條,看上去結實,抽起人來也很疼,但一掰就會斷。”
跡部腦海裡出現了頂著忍足腦袋的鋼條一號、貼著?戶臉龐的鋼條二號……
他點點下巴,憋住笑,示意她繼續。
“最後……”英美裡扭頭,直直看向跡部雙眼,“就是我的意誌。”
“你的意誌?”
“因為我不喜歡輸,所以我在的隊伍一定要是優勝。”她直接,甚至可以說很強勢地宣言。
“讓我屈居第二、第三甚至第四,我是不願意的,隻要我付出了全部努力,就一定要得到最豐盛的回報。”
跡部看她良久,嘴唇翹起來,點頭:“本大爺也是一樣。”
英美裡總結:“所以我要在都大會結束之後再告訴你我的決定。”
“可以。”
他答得很快。
甚至有點太快了,跡部都能看見英美裡略微驚訝的表情,估計冇想到自己那麼好說話。
哼,以己度人的家夥。
跡部走下車,按著手腕,表情微妙。
其實他自己也有點驚訝。
按他的作風,說話做事不急不緩,既不拖遝也不急躁才算華麗。
剛剛,好像世界都變快了,讓他立刻一口答應下來
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