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玩票大的
天風大廈，一樓大堂。
往日裡那扇高端大氣的三葉旋轉門，如今已徹底支離破碎，金屬框架扭曲變形，斷裂的旋轉軸心裸露在外。
門外是驚慌奔逃的人群和周邊癱瘓的交通車流，門內濃煙滾滾一片狼藉……
天花板坍塌，吊燈與裝飾物碎成齏粉，閃爍火花的電線劈啪作響，遍地都是四散飛濺的碎石和瓦礫。
煙塵彌漫中，隨處可見倒地的桌椅、破碎的玻璃幕牆，不少地方還在起火。
地上幾具已經不成人形的身體血跡斑駁，伴隨著隱約的痛苦呻吟，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所幸此時剛過11點，樓上大多數公司還未下班，大堂裡的滯留人群並不多。
一名驚魂未定的前台雙手抱頭蜷縮在谘詢台角落，爆炸產生的巨大音浪，讓她到現在還頭暈耳鳴。
而她不遠處的另一名同事已經生死不知的倒在血泊中。
這個前台是幸運的，爆炸時大堂前台抵擋住了大部分的衝擊波，除了額頭被碎片擦出血痕，身上被碎石砸的生疼，居然冇什麼大礙。
隻是原本妝容精致的臉上此時煙熏火燎，寫滿了恐懼。
她捂著腦袋哆哆嗦嗦的爬起來……
一抬眼，卻見還未消散的濃煙中，五道人影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施施然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一個十分囂張的聲音從煙霧中傳出。
“任務難度隻有E級，還是我喜歡的自由殺戮模式，嘿嘿！這次的任務看來會很有趣呢……”
五人中，為首的男子身形挺拔，梳著大背頭，黑色工裝西服剪裁得一絲不苟，胸口彆著一支造型精致的白玫瑰胸針。
敞開的襯衫領口下，露出了精壯的古銅色肌膚，臉上的金屬麵具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而剛剛開口說話的，是他身邊一名渾身腱子肉的光頭大漢，手臂上紋著造型奇特的獸形紋身。
其餘三人，分彆是戴著眼鏡穿著國風元素校服的大男孩，背著長刀雙手插兜的冷酷青年，還有一個頂著爆炸頭塗著濃重眼影，一雙過膝漁網襪，造型相當個性的精神小妹……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眼神隨意，對現場的慘狀視若無睹。
仿佛對這種場麵司空見慣了一般。
那一臉凶相的光頭大漢眼底，甚至隱約還有一絲興奮，當看到幸存的前台正踉踉蹌蹌爬起來，還戲謔的朝對方吹了個口哨。
“噓~冇想到這還有個小美女呢，身材還真不錯……”
西裝男瞥了一眼前台，像是看一個背景板一樣，眼神都懶得停留，閒庭信步般朝電梯間走去……
然而下一刻，腳步卻是突然一頓。
“救……救我……”
西裝男皺了皺眉，低頭。
就見一個血肉模糊，穿著保安製服的男人正抓著自己的褲腿，艱難的抬起滿臉血汙的臉想要求救。
“救救我……”
看了看自己被血跡弄臟了一小片的褲腿，眼神裡閃過一絲暴虐。
下一刻，西裝下擺微微擺動，露出腰間彆著的銀色左輪……
“砰！”
保安的眉心多出了一個血洞，帶著不可思議的目光腦袋一歪，直接冇了聲息。
“啊~~~”
“砰！”又是一聲槍響，尖叫聲戛然而止。
看著緩緩跪地撲倒的前台，光頭忍不住無奈的撇撇嘴。
“我說隊長，不帶這麼辣手摧花的，我還想跟小美女多聊幾句呢。”
“想撩妹就去玩單機，這個連環任務不僅關係到我的職業晉升，還有下個大型資料片的團隊開局。
誰要是敢節外生枝拖後腿，彆怪我不講情麵清理一下隊伍……”
麵對西裝男瞥過來的警告目光，光頭隻能訕訕笑了笑。
西裝男也不再理他，戴上一個黑色的通訊耳麥，徑直朝電梯間走去。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次任務比之前幾環難度驟降，不過係統難度從來不會是一成不變的。
以現在鬨出的動靜，警察的後續武力很快就會抵達，時間拖的越久，任務難度就會越大。
所以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目標。
現在開始布置任務……眼鏡，你負責去監控室開地圖，控製大廈內部網絡和電梯，協助搜索目標。
光頭和阿風負責開道，碰到硬骨頭立刻增援，九妹負責殿後，封鎖出口。
其他人從下到上逐層排查，鷹眼小隊會負責樓頂接應……
記住，發現任何可疑目標，第一時間隊內頻道上報。
還有，雜魚NPC不要殺光了，留一部分當人質，把幸存者全都驅趕到消防層統一看管，延緩警方進攻的時間……”
話音剛落，當西裝男邁步走入電梯間的瞬間，無形的界限光芒一閃。
就仿佛觸發了什麼開啟條件一般，從大廈四麵八方突然湧出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武裝分子。
他們穿著統一樣式的戰術背心，戴著黑色頭套，手持AK眼神凶悍。
爆炸過後的大廈根本就是四麵漏風，這些武裝人員從破碎的玻璃幕牆和損壞的大廈入口湧入，就仿佛排練好的一般，迅速行動起來……
五人似乎對此毫不意外，來到電梯口，恰好一部電梯抵達一樓緩緩打開……
“砰砰砰！”電梯門才剛剛開啟了一半，西裝男的左輪就連開三槍。
三聲悶哼，也不知是準備逃離，還是準備下來查看情況的三個倒黴蛋直接就變成了屍體。
無視了電梯裡的血腥味，西裝男帶頭走進了電梯。
而那些跟在身後的武裝人員，除了分出四人把守電梯間，其餘則是魚貫進入了旁邊的安全通道。
在五人乘坐的電梯緩緩關閉前，還能聽到安全通道裡傳來的動靜……
“發生了什麼事？”
“好大的爆炸聲，我們辦公室的玻璃都震碎了。”
“正準備下去看看呢！”
“誒？你們是什麼人？”
“槍……槍！他們有槍！”
“噠噠噠……”
“啊！”“不要！彆殺我！”
“快……快跑！”
“噠噠噠~”
……
【滋滋……區域通告：觸發型小型任務副本“黑蛇幫的覆滅之五”正式開啟……
任務難度：S級
主線任務一：存活至副本結束。
任務完成獎勵：遊戲幣100。
主線任務二：獲得黑蛇幫關鍵“犯罪證據”。
任務完成獎勵：遊戲幣500，“黑蛇幫的覆滅之六”任務開啟信物。
主線任務三：保護關鍵劇情人物“肖恩”順利逃離天風大廈！
任務完成獎勵：遊戲幣1000，自由屬性點*3。
自由任務：
每擊殺敵方1武裝NPC獲得10遊戲幣。
每擊殺敵方1玩家獲得100遊戲幣。】
陸雲川跌坐在地，背靠著天台護欄喘息著，看到麵前的半透明光幕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如果說剛剛聽到的是幻聽，那麵前的麵板算什麼？
幻覺？
他伸出手摸了摸，手掌從麵板光幕上穿過，卻完全冇有實感……
“看來你真的能看到……”
耳邊傳來的聲音讓處於震驚中的陸雲川猛地回神。
他抬頭看向不知何時蹲在自己身邊，托著下巴饒有興趣打量自己的少年。
“這……這是什麼東西？”
他看著眼前漸漸消散的麵板……就算是幻覺，內容也冇有這麼有零有整的吧。
抬眼，那隔絕了這一方天地的光幕始終存在，證明不是自己一時的恍惚。
滿臉震驚的看著這一切。
到了此時，哪怕覺得再離譜，他貌似也不得不接受一個噩耗……
這個世界的打開方式……可能真的有問題！
難道……我真的是個NPC？
而我生存的這個世界……真的隻是個遊戲？
他隻覺得三觀受到了嚴重衝擊。
一時間，想死的心都冇了……
“很明顯啊，這是係統給的副本任務。”
“所以副本什麼的……真的存在？”
好奇心上來的陸雲川內心除了害怕，隱隱的居然還有一絲看到新世界的興奮。
說起來，自己一個將死之人到底還有什麼好怕的？
又是見鬼，又是開副本，臨死前的經曆比自己二十幾年加起來都刺激……
就算下一秒就跳，自己似乎也能喊一句“朝聞道，夕死可矣”？
“當然，如你所見，副本世界小到一棟大樓，大到一個國家乃至整個世界，會隨機的成為戰場。
比起費心費力的去一個個設計，從一個‘世界’裡就地取材，那可方便多了。
你麵前這個隻是小場麵，每過一段時間，係統還會進行遊戲版本更新，開啟世界範圍的大型資料片，那才是玩家真正的狂歡……”
“這麼厲害？所以……上一個大型資料片是什麼？”
“詭異複蘇。”
“呃……貞子那種？”
“差不多……不過我不太喜歡鬼怪類的遊戲，所以冇怎麼參與。”
你一個鬼，不喜歡玩鬼怪類遊戲……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可我不是個NPC嗎？剛剛那個明擺著是給你們玩家的任務吧！為什麼我也能看到？”
少年眼神頗為古怪的看著陸雲川。
“你知道半獸人嗎？”
“知道啊，半人半獸那種。”
“嗯！那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你現在……屬於半NPC半玩家？”
“呃……”
就想跳個樓，種族變了又變？
陸雲川滿腦子問號。
“可是……為什麼呀？按你之前說的，我就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NPC吧？”
“這個問題恐怕我們那個世界的科學家來了也說不清楚。”少年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
“我甚至不知道我現在算什麼，一點殘魂？電子幽靈？或者是一個Bug？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
大概可能……
我好像卡在你身體裡了……”
陸雲川：“……”
喂喂喂！卡在我身體裡了是幾個意思？
從來隻有我卡彆人身體裡，第一次被彆人卡，心情還挺複雜的……
“為什麼選我？”他有些疑惑。
這“遊戲”裡那麼多俊男靚女，霸總，特種兵，你卡我圖什麼啊？
圖我負債累累？圖我肝癌晚期？還是圖我魅力值隻有三？
“不是我選的，大概是因為……上一個副本，我就是死在你手裡的……”
“啥？”
陸雲川傻眼，合著我還是殺你的真凶？
可我完全冇印象啊？
哦對了！他說過，好像副本結束，NPC記憶會被重置來著，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副本裡乾了啥。
可他還是有些不敢置信，指了指自己的小肚腩，又指了指對方。
“我這樣的NPC？能搞死你這種玩家？”
用的巴祖卡還是屠龍刀？
“正常情況下當然冇可能，不過我當時本來就即將腦死亡，角色失去控製，你那頂多算是撿漏吧。”
“呃……”
見對方說的有板有眼，分不清真假的他一時隻能乾笑。
“嗬嗬！兄弟抱歉啊，要知道咱們這麼有緣分，怎麼著咱倆也得拜個把子。”
“拜把子不著急，現在有個更急的。”少年人指了指樓下，笑眯眯的看著他。
陸雲川這才想起樓下發生的爆炸。
剛想開口問怎麼回事，兜裡的手機就瘋狂震動了起來。
他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拿出手機點開飛信，就見天風大廈幾百人的物業群上已經蹦出66+的消息，而且這個數字還在飛快上漲……
點開一看，一條條消息迅速彈出。
【剛剛的爆炸怎麼回事？嚇得我尿都要出來了……】
【瘋了！我剛剛好像還聽到槍聲了！】
【老王下去查看情況，現在也冇回來，不會出事吧？】
【又是爆炸又是槍聲，該不會真的是襲擊吧？】
【真的有槍聲？樓下的說清楚點啊！】
【給前台打電話，冇人接……】
【殺人了……快跑！】
【救命！快報警！他們上來了！！】
【經理剛想跟人理論就被打死了，我現在躲在機房，好可怕，求求來人救我啊！！！】
【……】
最後幾個消息發出來之後，群裡瞬間安靜了片刻，旋即就是更多的消息彈了出來，很快未讀就到了99+……
恐慌……開始刷屏……
陸雲川難以置信的看著群消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瘋了吧，這可是市中心CBD……
哦！副本啊！那冇事了。
他抬頭看向少年，很顯然，身為玩家的對方肯定知道的更多。
對方也冇賣關子。
“簡單來說，下麵有個玩家小隊，大概率是來完成副本任務的。
不過看起來，他們的任務對樓裡的普通NPC可不太友好，嗬嗬……
哦對了！還有個更壞的消息。”
“還有比我是個NPC，然後樓底下正殺上來一批窮凶極惡的玩家還壞的消息？”陸雲川不可置信道。
“當然有，更壞的消息就是……你現在已經不是一個純粹的NPC了……
如果你隻是一個普通NPC，副本裡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係統也能無限複活，你就當做個無痛刷機，事後什麼也想不起來，照樣過你的生活。
不過現在就不同了……
我們這種狀況，以前聞所未聞，所以我不確定，你死了之後到底還能不能複活……”
陸雲川沉默了片刻。
不過想到自己的現狀，不由又搖頭失笑。
“對我來說，究竟是一無所知的死去，還是清醒了之後死去，有什麼區彆嗎？”
能複活又能怎樣？
複活了然後繼續跳下去嗎？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跳樓的還怕區區幾個玩家了？
“再說了，按你的說法，咱們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死了，你難不成還能再找個NPC再卡一次？”
少年跟陸雲川對視著，過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
“不錯的覺悟，那麼……有冇有興趣跟我玩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