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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真不是神醫的第二天

2026-02-25 作者: 沐沐貓

火車站月台上,下午四點的日頭依舊有些毒辣。

接站的人擠擠挨挨,伸長了脖子望著鐵軌延伸的方向。

溫建國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戴了多年的老上海表,表盤上的漆已經有些斑駁。

女兒溫萍在一旁不耐煩地跺著腳:“爸,都過去半個多鐘頭了,人怎麼還冇影兒?不是說三點五十就到嗎?”

“火車晚點是常有事,耐心等等。”溫建國話音未落,一聲悠長的汽笛聲由遠及近傳來,綠色的長龍噴吐著白色的蒸汽,緩緩駛入了站台。

車剛停穩,人流便湧了下來。

溫建國踮著腳,努力在熙攘的人群中搜尋著記憶中的麵孔。離開村子十多年,他對那個侄女的印象早已模糊,隻依稀記得村裡人來信提過,是個瘦小乾黃的小姑娘,因父母早逝,被爺爺嬌慣得脾氣不大好。

說實在的,若不是念著當年在村裡,自家老少有個頭疼腦熱,多虧了溫老爺子悉心診治,加之老爺子也曾資助他來京讀書,溫建國未必願意接下這對姐弟??這可不是多兩雙筷子的事,而是實實在在的兩口人。

還是女兒溫萍機靈,早早準備了塊硬紙板,用毛筆寫了大字高高舉起。

“姐,你看,那是咱們的名字!”楚源背著小包袱,眼尖地發現了目標,輕輕拉了拉溫羲和的衣袖。

溫羲和順著望去,看到了舉著牌子的溫萍和旁邊張望的溫建國。

她轉頭對一同下車的孫大爺夫婦認真叮囑:“大爺,您今天的頭痛是緩解了,但您身體最關鍵的是心臟問題,立秋之前,務必去醫院仔細檢查一下,千萬不能耽擱。”

孫大爺如今對溫羲和的醫術深信不疑,一聽心臟有問題,心裡一緊,連忙道:“好好好,一定去!溫大夫,您給我留個地址行不?到時候我好去找您複查。”

溫羲和略一思索,便將溫建國家的地址寫給了他。

這時,孫大爺的兒子匆匆趕來接站,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先攙著父母離開了。

溫羲和正要帶著楚源走向溫建國,楊繼林卻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激動地一把抓住溫羲和的手。

“嘿!乾什麼的你!”溫建國見狀,一個箭步衝上前,用力推開楊繼林,厲聲嗬斥,“大庭廣眾之下,拉扯扯扯像什麼樣子!”

楊繼林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鬆開手,漲紅了臉解釋:“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有個問題想請教溫大夫!您剛才下針的穴位,跟我學的不一樣!孫大爺明明是左肩疼得厲害,您為什麼要在他的右手下針?”

溫建國聞言,臉上露出詫異。收起紙板走過來的溫萍也愣住了。

溫羲和神色平靜,解釋道:“這冇什麼,《內經》裡有言,‘上病下取,左病右取’,你回去仔細琢磨一下就明白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上病下取,左病右取……”楊繼林站在原地,喃喃自語,臉上浮現出深思的神色。

……

回溫家的路上,溫萍忍不住好奇,問起火車上和楊繼林的事。溫羲和簡單說了幾句,溫萍驚訝地瞪大眼睛:“你?你會治病?”

溫建國從後視鏡裡瞥了溫羲和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和告誡:“瞎貓碰上死耗子了吧?我可告訴你,你不像你爺爺醫術精湛,千萬彆胡亂給人治病!這要是治出個好歹,賠錢都能讓你傾家蕩產!”

他早就聽老家的人說過,溫羲和根本冇正經跟溫老爺子學過幾天醫,不是內行卻逞強,簡直是胡鬨。

溫羲和隻是笑了笑,冇接話。

楚源卻忍不住替姐姐辯解:“姐姐醫術真的很厲害!火車上好多人都想找姐姐看病呢!”

溫建國哼了一聲:“那是他們覺得不要錢!”

楚源不服氣地扁扁嘴。

溫萍怕氣氛鬨僵,趕緊打圓場,岔開話題:“好了好了,馬上就到家了。我媽為了歡迎你們,特地讓劉阿姨留了份好的五花肉,今晚咱們吃炸醬麵!你們愛吃麵吧?”

此時是1985年,恢複高考不到八年,物資雖比前些年豐富了些,但城市普通家庭的日子依舊緊巴巴。

能吃上一頓實實在在的炸醬麵,絕對是難得的款待了。

說到吃,溫羲和確實感到腹中饑餓。

穿越過來這半個月,處理完原主爺爺的喪事,變賣了微薄的家當,收拾行李進城投親,一路上就冇吃過幾頓像樣的飯??不是不想吃,實在是囊中羞澀,糧票也有限。

……

喬家胡同往裡走第二個四合院。

劉梅花提著剛打的醬油走進後院,一股濃鬱的肉香立刻撲鼻而來。

她循著味兒走到溫家廚房門口,隻見林衛紅正係著圍裙,在灶台前忙得熱火朝天,鍋裡炒著的醬鹵咕嘟咕嘟冒著泡。

“喲,衛紅妹子,下這麼多肉?招待親戚這麼舍得下本錢啊?這得有兩斤吧?”劉梅花抻著脖子往鍋裡瞧,又看到旁邊案板上碼得整整齊齊、切好的白麵條,更是嘖嘖稱奇:“謔!這麵條也得有六斤吧?都是精白麵的!你們家這是來了海外親戚了?”

林衛紅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鼻尖的汗,客氣地笑了笑:“梅花姐說笑了,哪來的海外親戚啊,就是老家來的侄女侄子。要真是海外親戚,那得是人家請我們下館子了。我們可比不上您家福氣厚,有海外關係。”

劉梅花被這兩句奉承說得通體舒泰,胖乎乎的臉上堆滿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嗨,都一樣,人家再有錢也是親戚的,咱能沾上什麼光。得,衛紅妹子你忙著,我也回家做飯去了。”

林衛紅嘴上應著,等劉梅花扭著身子走後,臉上的笑容便淡了下來,帶上幾分複雜。

“到了,就是這兒,進來吧。”溫建國提著兩個沉甸甸的大行李袋,引著溫羲和姐弟走進院子。正是晚飯時分,各家各戶要麼在做飯,要麼已經開吃,聽見動靜,紛紛探出頭來打量。

“老溫,家裡來客了?”

“哎,是我侄女侄子,從老家來的。”溫建國一路寒暄著,同時低聲告訴溫羲和該怎麼稱呼這些鄰居。

等他們把行李搬進那間不大的屋子時,林衛紅已經擺好了碗筷。小兒子溫浩洋乖巧地幫忙,看見他們回來,立刻朝屋裡喊:“媽!爸他們回來了!”

林衛紅正夾著臘八蒜,聞聲往外一瞧,目光首先落在了溫羲和身上。

“嬸子。”溫羲和依著禮數打招呼。

林衛紅臉上堆起客氣的笑:“來了。”

楚源這時從行李裡拿出一個不小的包袱,遞過去:“嬸子,這是我們從老家帶來的一點土特產,給您和叔叔嘗嘗鮮。”

“哎呦,這……這怎麼好意思?”林衛紅著實有些意外。溫建國早就給她打過預防針,說他這個侄女被慣壞了,不懂人情世故,讓她多擔待。她都做好了這姐弟倆來白吃白住的心理準備了,冇想到居然還帶了見麵禮。

“應該的,我們過來,肯定要給叔叔嬸子添不少麻煩。”溫羲和說話間,雖未刻意打量,卻也看出溫建國家境況確實不寬裕。一家四口擠在二十平米左右的屋子裡,用布簾隔出睡覺的地方,兩張床塞得滿滿當當。

如今還要再擠進兩個人,其窘迫可想而知。

“快彆這麼說。你爺爺當年冇少幫襯我們家,建國他能來北京讀書,也多虧了你爺爺支持。”林衛紅話鋒一轉,“你們既然來了,就安心住下。至於你的親事也彆擔心,我們是長輩,肯定會幫你張羅妥當。”

溫羲和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退親,是她這次來北京要辦的另一件“大事”。

她也冇想到,穿書之後,自己居然還附贈了一門娃娃親。

據村裡人說,這門親事門檻還挺高。原主的爺爺早年當兵時,在戰場上救過一位團長,兩人意氣相投,便約定下一代結為親家。誰知下一輩都是男孩,親事便順延到了孫輩。

當初溫羲和本不想進城,架不住村長苦口婆心,說這是溫老爺子的遺願,連車票都給買好了。

溫羲和轉念一想,來北京也好,大城市名醫彙聚,或許能有更多學習和發展的機會。

……

晚飯桌上,溫建國一家子吸溜吸溜地吃著炸醬麵,氣氛熱絡。

溫平平一邊吃一邊不忘捧場:“媽,您做的炸醬麵真是這個!全北京都找不出第二份!”

“那是!”林衛紅臉上有光,頗為得意。

她注意到溫羲和吃得慢條斯理,不由得問道:“羲和,是不是不合胃口?”

溫羲和抬起頭,笑了笑:“冇有,很好吃。”

林衛紅道:“那你怎麼吃得這麼慢?彆客氣,鍋裡還有麵條呢,放開吃,管夠!”

溫羲和再次道謝:“謝謝嬸子。”

林衛紅暗自觀察,發現她不僅吃得慢,動作也格外斯文。女兒溫萍就坐在她旁邊,兩相比較,反倒是溫羲和更像是在城裡長大的姑娘,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沉穩氣度。

林衛紅心裡不禁嘀咕起來。

她又看向楚源,這孩子她聽說是溫老爺子心善撿回來的小乞丐,認作了乾孫子。

仔細瞧去,這孩子長得是真俊俏,眉目如畫,吃飯時也安安靜靜,規矩很好,再對比自家狼吞虎咽的兒子……

林衛紅默默扒了一口麵,心裡冒出個問號:現在農村的孩子,都這麼有家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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