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務實派怪獸
暴雨的中心，尼吉卡加綺巨大的頭顱微微歪斜，仿佛在聆聽著什麼無法理解的聲音。
林羽撐著傘，站在原地，通過星之聲，他的意識已經越過了物質的界限，觸碰到了對方那磐石般沉寂的內核。
冇有回應。
但無數破碎的畫麵與聲音，卻如同決堤的洪水，反向湧入他的腦海。
乾裂的土地，枯萎的禾苗，一個穿著古老服飾的村長，帶領著全村老少跪在古樸的神社前，聲音嘶啞地祈求著：“虹蛇神大人，請降下甘霖吧！”
畫麵一轉，是更加近代的小鎮，人們圍在乾涸的井邊，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婆婆，撫摸著一塊刻有七色彩虹的石頭，口中念念有詞：“拜托了，再不下雨，大家就活不下去了。”
祈願的聲音，跨越了數百年的時光。
祈願的畫麵，遍布了這片土地的各個角落。
每一次，都是在大旱來臨，萬物枯竭之際。每一次，都是在人類最絕望的祈求中。
然後，倒掛的彩虹便會顯現。
尼吉卡加綺會從沉睡中蘇醒，沿著一條亙古不變的路線，巡遊過那些祈願的村落，降下恩惠之雨，然後再度歸於沉寂。
它不破壞，不搗亂，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古老機器，忠實地履行著與人類之間的某種契約。
林羽的意識從那浩瀚的“曆史記錄”中退出，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信仰與怪獸，竟然可以結合得如此緊密。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共生，而是一種……被人類的願望所定義的，活著的神明。
有求必應的同時還不搗亂，主打一個務實。
這不就是咱們東大最想要的神仙嘛！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
“難怪……”
林羽忍不住吐槽出聲，“難怪在布萊澤的tv裡，橫峰老頭在釣魚的時候，還能聽到被布萊澤乾掉的虹蛇神的聲音。”
“合著隻要還有人記得它，心裡還念著它，它就永遠不會真正死去？頂多就是換個身體重來一次？”
這家夥，有點陰啊。
不過，林羽看著眼前這個默默挨淋，為大地帶來雨水的大家夥，心中的標簽，已經悄然從“麻煩的怪獸”變成了【善】。
大家都是地球的同事，還都是神明係的，冇必要打打殺殺。
而且這家夥，明顯偏愛人類到了極點。不管人類需要它做什麼，它就做什麼。
“哈基虹，”
林羽仰頭看著那巨大的輪廓，“你就那麼愛人類嗎？”
他撓了撓頭，感覺有些棘手。
自己跟它溝通，完全是對牛彈琴。
對方的行動邏輯裡，根本冇有“和鄰居串門聊天”這個選項。
等等。
不對。
它不聽我的話，是因為我以“地球同事”的身份在跟它交流。
可如果它這麼愛人類的話……
林羽低頭看了看自己。
難道我不是人類嗎？
好像也不對。
它的眷顧對象，似乎是那些持有“七色手環”的特定人類。根據那個人最初的祈願儀式，來執行操作。
結束之後，就自動關機。
“所以，這玩意兒的本質，其實是個聲控程序？”
眼看溝通徹底無效，林羽也不再浪費力氣。
他扛著傘，轉身向來時的路走去。
雨幕中，指揮車靜靜地停在原地，車燈穿透水霧，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看到林羽回來，車門立刻打開。
弦人看著他，臉上寫滿了擔憂：“林羽先生，怎麼樣了？”
“聊完了。”
林羽收起傘，坐進車裡，感慨了一聲。
“聊完了？”
弦人一愣，“您跟它……溝通了？”
“算是吧。”
林羽癱在座位上，一臉疲憊地吐槽道，“這位地球同事，性格有點古板。隻聽它指定程序員的話，而且係統版本太老，冇法在線更新。”
弦人聽得雲裡霧裡，但理沙卻眨了眨眼，好像明白了什麼。
三人冇有再多停留，指揮車調轉方向，朝著skard的臨時基地疾馳而去。
基地內，隊員們看到隊長回來，立刻迎了上來。
當蒼邊惠美看到跟在弦人身後的林羽時，眼睛瞬間亮了：“林羽先生！你居然也來了嗎？”
隨即，她的目光就被林羽身邊的理沙吸引了過去。
“哇，好可愛的小妹妹！”
惠美的臉上瞬間綻放出母性十足的笑容，“來來來，姐姐這裡有很多零食喲！”
理沙的眼睛也亮了起來，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羽。
林羽笑著點了點頭。
得到首肯，理沙立刻一溜煙地跟著惠美跑向了基地內的休息區。
指揮室裡，剩下的幾人圍在了戰術屏幕前。
氣氛有些凝重。
“隊長，要直接消滅它嗎？”
阪藤泰信的聲音從屏幕中傳來，帶著一絲躍躍欲試，“阿斯加隆的d.2已經準備就緒了。”
“等等。”弦人抬手製止了他。
他想起了林羽之前的話，又想起了老師那複雜的眼神。
“它……會不會是對人類有利的怪獸？”
弦人一邊說著，一邊調出了幾條新聞報道，投放在主屏幕上。
《潮流新聞》的頭版頭條，用醒目的標題寫著：“全國性乾旱持續，酷暑或將引發史上最嚴重農業危機”。
報道中，關東供水局的節水廣告，農民們望著乾裂田地的絕望麵孔，都清晰地呈現在眾人麵前。
副隊長名倉輝明撓了撓頭：“我老家那邊也是一樣，許多農作物都被曬死了。”
“所以……”
杏梨看著屏幕上的報道，又看了看窗外依舊瓢潑的大雨，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她心中形成，“它召喚出巨大的台風和暴雨，是為了緩解旱情？等下完雨，一切結束之後，它就會自己離開？”
這個猜測，讓指揮室內的氣氛為之一鬆。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不僅不需要戰鬥，甚至還應該感謝這隻怪獸。
“冇錯。”
一個聲音肯定了他們的猜測。
眾人齊齊看向林羽。
林羽摸著下巴，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它就是個程序，完成人類的第一個祈願之後，就會自己離開，回去睡覺。”
“祈願？”
輝明好奇地問道，“什麼祈願？”
指揮室裡的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林羽，等待著答案。
林羽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堪稱惡劣的笑容。
他想起了橫峰教授在被自己“物理說服”之前，那副屁股歪到天邊，恨不得人類趕緊完蛋的憤世嫉俗模樣。
“哦，那個祈願啊……”
林羽故意拉長了聲音，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說道。
“我猜，大概應該是……重塑人類世界吧？”
指揮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如出一轍的驚駭表情。
“納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