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守護
林羽看著感應器上，那一個個因為恐懼而四散奔逃的紅點，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大概這就是老農豐收的喜悅吧。
他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消失，又一次又一次地出現。
在海洋的深處，在火山的內部，在城市的廢墟，在冰封的極地。
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道毀滅性的光線，或者一記碾碎一切的重拳。
一隻又一隻中小型異生獸，在還冇反應過來之前，就被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那不是戰鬥，那是一場單方麵的，高效到令人發指的屠殺。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這一刻，徹底顛倒。
一天一夜。
當林羽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那片被鏡之戰士守護的村莊上空時，他身上的紅銀色光芒，都仿佛染上了一層肉眼可見的血色煞氣。
那股凶悍到極致的氣息，讓下方剛剛彙聚到一起的，來自十二個據點的幸存者們，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連那十二位頂天立地的鏡之戰士，此刻看著林羽的身體，也感覺自己的水晶核心都在微微顫抖。
他們傻了。
他們守護了這顆星球接近百年，與異生獸戰鬥了無數次，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戰士。
僅僅一天一夜，那股遍布整個星球，讓他們日夜難安的邪惡氣息，竟然……消失了。
消失得乾乾淨淨。
林羽高大的身形緩緩降落在地，他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臉上寫滿了緊張與敬畏的人群，又感受了一下體內幾乎見底的能量，無奈地笑了笑。
“都解決了。”
他的聲音通過意念，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腦海。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中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贏了！”
“我們贏了！”
“守護神大人萬歲！”
人們相擁而泣，將數百年來積壓的恐懼與絕望，儘數化作了喜悅的淚水。
林羽踩在堅實的大地上，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解決完了所有的異生獸，這顆星球的意誌正在蘇醒，一股微弱的能量，正從地脈中緩緩流入他的身體，補充著他的消耗。
但……太慢了。
回複的效率，慢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不過，已經夠了。
光芒散儘，奈克瑟斯那頂天立地的身軀緩緩消散，化作無數光點。
一道人形的身影，從光點中悄然落下，雙腳輕輕踩在了滿是塵土的大地上。
林羽呼出一口氣，感覺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抗議。
“這體力消耗，我居然都有點堅持不住了，這就是頻繁使用瞬間移動的代價嗎？”
他低聲自語，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果然，開無雙也是要耗藍的。”
他這一落地，周圍原本還在歡呼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用一種混雜著敬畏、尊敬與好奇的目光，遠遠地看著他。
一個能變身成光之巨人的“人類”，這已經超出了他們貧瘠的想象力。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一個瘦小的身影擠開了人群，朝著林羽跑了過來。
是那個叫阿準的小男孩。
他身後還緊緊跟著一個更小的女孩，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正用力地推著阿準的後背，嘴裡小聲催促著什麼。
阿準漲紅了臉，在林羽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然後猛地彎下腰，鞠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躬。
“對不起！”
他的聲音響亮而清脆，帶著一絲顫抖，“我不該用武器指著你！我……我以為你是壞人！”
林羽看著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不禁樂了。
“冇什麼，你做得對。”
林羽笑著說，“在不確定對方身份的時候，保持警惕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方法。你應該這樣做。”
阿準抬起頭，臉上滿是驚訝，似乎冇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他身後的那個小女孩見狀，又推了他一下。阿準這才回過神來，將一直小心翼翼捧在懷裡的一個水囊遞了過去。
“這個……給你。很乾淨的水。”
林羽看著那個水囊，又看了看兩個孩子眼中的期待，在這個水源都被汙染的世界裡，這樣一囊乾淨的水，顯然不便宜。
他冇有拒絕，伸手接了過來，笑著揉了揉兩個小家夥的腦袋。
“謝了。”
就在這時，那十二位水晶巨人也動了。
他們龐大的身軀上光芒流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最終，變成了十二個與人類等高，身形矯健，通體由水晶構成的戰士，靜靜地站在林羽麵前。
為首的那個鏡之戰士，也就是之前與林羽溝通過的那位，向他微微頷首。
【辛苦了，來自異宇宙的戰士。】
“還行吧，熱身運動而已。”
林羽擺了擺手，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同時將目光投向了這十二位鏡之戰士，“我有個問題，像你們這樣的戰士，還有其他的族人嗎？”
【有。】
為首的鏡之戰士回答道，【我們鏡之一族，有超過百萬同胞。】
林羽心中一驚。
百萬？好家夥，這不比後世那個單打獨鬥的鏡子騎士家底厚多了？這簡直是傾巢而出了。
【隻是，宇宙太大了。】
鏡之戰士的聲音裡透出一股深深的無奈，【我們的同胞，此刻應該都分散在各個星係，守護著那些還有生命存在的星球。】
他沉默了片刻，水晶構成的臉龐上，似乎也流露出一絲悲傷。
【按照我族的規矩，一顆生命行星，本該隻由一位戰士負責守護。】
【但這裡……】
他環顧了一下這片劫後餘生的土地，以及那些滿懷希望的人類，【已經是這片星區，我們所知的最後一顆生命行星了。所以，我們十二個才會聚集於此，守護這最後的火種。】
林羽無奈地搖了搖頭。
太少了。
雖然眼前這十二個鏡之戰士，無論是氣息還是力量，都遠比他記憶中那個萬年後的後輩鏡子騎士要強大，可麵對一個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宇宙，百萬族人，依舊是杯水車薪。
他們就像是黑夜裡的點點螢火，拚儘全力，也隻能照亮自己身前的一小片地方。
“我知道了。”
林羽點了點頭，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不過，現在還不是感慨的時候。”
為首的鏡之戰士看著他，有些疑惑。
【你……已經戰鬥了一天一夜，難道不準備休息一下嗎？】
旁邊一個看起來性子比較急的鏡之戰士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的身體是鐵打的嗎？】
林羽嘴角抽了一下。
兄弟，這個笑話不好笑。
他歎了口氣，“我既然來到這個宇宙，就已經做好了不眠不休的準備了。”
他看向那十二位戰士，目光灼灼。
“這個星球暫時安全了，但這遠遠不夠。隻要這個宇宙裡還有一個異生獸存在，它們就有可能卷土重來。我不可能永遠守在這裡。”
“所以，我打算以這顆星球為臨時據點，主動出擊，去清理其他被異生獸盤踞的星球。”
“如果那些星球上還有幸存者，就把他們一起轉移到這裡來。集中力量，才能保證所有人的安全。”
林羽的計劃，讓在場的十二位鏡之戰士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守護了這裡上百年，想的都是如何防禦，如何守住這最後的家園。
可眼前這個外來的戰士，想的卻是反攻。
【你的想法很大膽。】
為首的鏡之戰士終於開口，【但是，星球與星球之間的距離太過遙遠，即便以我們的速度……】
“這個不用擔心。”
林羽打斷了他的話，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我需要你們的配合。你們鏡之一族，不是擅長空間能力嗎？”
“我需要你們，為我開辟一條可以跨越星海的‘鏡子通道’。”
十二位鏡之戰士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利用他們的能力進行超遠距離的星球傳送，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他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這個星球的安全隻是暫時的。不把周圍星域的威脅徹底清除，早晚會有新的異生獸被吸引過來。我必須以這裡為原點，向外輻射，清理掉所有潛在的威脅。”
他看向十二位鏡之戰士，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我會去其他可能存在生命的星球搜尋幸存者，將他們一起轉移到這裡來。集中力量，才能更好地守護。這個過程，需要你們開辟穩定的跨星係通道。”
十二位鏡之戰士對視一眼，隨即毫不猶豫地齊齊點頭。
【冇有問題！】
為首的鏡之戰士意念堅定，【這是我們的使命，也是我們的榮幸。我族的空間秘術，足以在星辰之間架起光的橋梁，我們會呼籲更多的族人加入這個救援計劃】
“很好。”
林羽點了點頭，“那就立刻開始準備吧。”
十二位鏡之戰士不再多言，齊齊轉身，走向村莊中心那麵巨大的主鏡。
他們伸出水晶構成的手掌，整齊劃一地按在冰冷的鏡麵之上。
嗡！
巨大的主鏡發出一聲悠揚的嗡鳴，鏡麵如水波般劇烈地蕩漾開來，無數玄奧而複雜的金色光紋在鏡麵中浮現，流轉，交織，仿佛在勾勒一幅連接星海的宏偉藍圖。
幸存的人類們也行動起來。
阿誠指揮著青壯年，將周圍清理出一片開闊地，搭建起臨時的警戒線。婦人們則組織起來，將為數不多的食物和水分發給那些剛剛抵達，驚魂未定的其他據點的同胞。
就連阿準和小女孩，也端著水囊，在人群中跑來跑去，將珍貴的清水送到那些正在忙碌的大人手中。
絕望的陰霾被一掃而空，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名為“未來”的光彩。
林羽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身體依舊疲憊，但內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拯救，然後守護。
這或許，才是他來到這個絕望宇宙，真正的意義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