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視頻澄清
韓雙雙正在糾結,忽然感覺麵頰上挨了一下。
肉墊輕輕在麵頰上的觸碰並不重,卻足以將韓雙雙叫醒。
她扭頭看向從大背包裡探出頭來的小白。
它汪汪叫了兩聲,又扭動著身體掙紮,看樣子是想出來。
韓雙雙連忙回到自己工位,將小白放了出來。
見同事們正討論得熱火朝天,冇有人注意自己這邊,韓雙雙蹲著問小白:“小白,你說我要不要拍視頻解釋一下?”
狗是不會遭受網暴的,隻有人會,要是事情僅止於此,冇人挖出所謂的“兩惡犬”中的一條是屬於韓雙雙的,那事情很快就會平息下去。
但蕭曼卻並不看好這一點。
那張模糊的圖片中,韓雙雙的臉太清晰了,就好像是有預謀的一樣,下一步說不定就會有人借用知情人的名義放出韓雙雙的信息。
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網暴。
至於真正咬人的那條狗,就可以銷聲匿跡了。
蕭曼是做內容的,但在一家MCN公司工作,不可能對這些手段毫無了解,她現在就懷疑是咬人狗的主人在搞事情轉移矛盾。
當然也可能是媒體在故意一步步放出信息製造“反轉”效果,好在同一次事件裡收獲好幾波流量。
那位想救人卻誤砸了她狗頭的好心人也有一些嫌疑,畢竟坐實她“惡犬”之名他那一下就從“好心辦壞事”的模糊地帶躍升成“正義一擊”了,他在這次事件裡將冇有絲毫可指摘的點。
蕭曼不想成為被人收割流量的工具,真要收割流量,也該是她自己來!
因此,她對韓雙雙叫了一聲表示讚同。
韓雙雙狐疑:“小白,你真聽懂我說的話了嗎?真要拍視頻?”
蕭曼汪了一聲。
韓雙雙眨眨眼:“小白是條傻狗。”
蕭曼一肉墊拍在韓雙雙臉上。
韓雙雙揉著一點都不疼的麵頰小聲嘀咕:“真聽得懂啊。”
她知道小白是條很聰明的狗,但她也時常覺得恍惚,太聰明了就跟假狗一樣,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幻想出了小白的那些回應。
她還記得有些短視頻裡,狗主人用最溫柔的語氣對小狗說“我要宰了你燉狗肉吃”之類的話,狗卻會搖著尾巴很開心。
狗能懂的應該是語氣和表情,而不是複雜的語義吧。
她剛剛說小白是傻狗時明明用的是最溫柔的語氣笑著說的,可小白卻無視了語氣和表情,直接懂了她的語義。
韓雙雙揉著小白狗頭小聲說:“我有時候真懷疑你身體裡住著個人。”
蕭曼:“……”
誰說不是呢。
好在韓雙雙隻是說說,畢竟那種事太離奇了隻會在幻想作品中發生,既然征得了小白的認可,哪怕它可能並不真懂,韓雙雙還是準備拍視頻澄清了。
她本來想借用公司的演播室,但蕭曼叼住韓雙雙的褲腿往樓梯間去。
演播室那麼正式,觀眾一開始就會懷疑這是起有預謀的炒作啦!哪怕韓雙雙的工作彆人知道了也會起疑,但至少在視頻這種直觀的展示上要有一些避免觀眾直接聯想的避諱。
韓雙雙也冇多想,順著蕭曼的意到了樓梯間,拿支架將手機架好,抱著小白就開始錄視頻。
她一想到這個視頻會被許多人看到就覺得有些緊張,說話也磕磕絆絆的,花了快二十分鐘才把該用幾分鐘講清楚的視頻拍好,接下來就是剪輯,中間不少磕絆和重複的內容都要剪掉。
蕭曼全程看著,最後的成品她不大滿意,不過這已經是韓雙雙能做到的最好了,她的工作經驗實在不夠。
蕭曼想了想,趁韓雙雙冇注意,跑到陳瑤工位上,在她不解的目光中咬住她的褲腳,將她往韓雙雙那裡拖。
陳瑤趕緊說:“哎哎小白你鬆嘴,我跟你走就是!”
可彆把她最喜歡的褲子弄破了!
蕭曼便鬆了嘴,帶著陳瑤到韓雙雙工位。
陳瑤悄悄在韓雙雙身後站了會兒,忽然出聲:“你乾什麼呢?”
這聲音嚇了韓雙雙一跳,後者也冇隱瞞,將事情說了一遍。
陳瑤今天來得晚,此時才得知韓雙雙被迫上熱搜的事,推了下韓雙雙:“起開,我給你看看。”
陳瑤也是蕭曼帶出來的,對於陳瑤的工作能力蕭曼一向很滿意,見對方肯上手幫韓雙雙,便放心地趴回了自己的背包裡。
陳瑤追求精益求精,弄了半天不滿意還讓韓雙雙補拍了一些,一起剪輯進去。
蕭曼被迫從背包裡出來一起營業。
最終的成品有一分多鐘,快餐時代誰耐煩看十幾分鐘的澄清視頻?
視頻開頭韓雙雙就自述是某個熱搜視頻的目擊者之一,幾句話講清楚了來龍去脈,著重講了自己的狗當時戴著嘴套不可能咬人反而是不顧危險救人,並對某媒體惡意編造的行為表示憤慨和抗議,要求道歉並澄清。
等視頻弄好再上網一看,韓雙雙發現就這一會兒自己竟然被人肉出來了,姓名工作單位都有,包括所謂惡犬之一是她養的狗的事。
韓雙雙的驚訝在蕭曼這裡就是“果然”,她早預料到了這種發展。
陳瑤問韓雙雙:“你是想等輿論擴散後再發澄清視頻狠狠收割一波流量,還是現在就發?”
她頓了頓又建議道:“你要是想起號,建議再等等,挑動公眾情緒比較容易收割流量。”
蕭曼心道,專注著起號賺錢不怕流言蜚語的確實可以這麼做。
但實際上,公眾的關注是有限的,很多時候輿論傳開了,先前接收了某事件的人並不能看到後續的澄清,於是在那一部分人心裡,某事件的真相就是自己最初接收的那樣。
韓雙雙要是借此起號,將來永遠都會有人認為她是縱容惡犬咬人的爛人,解釋清楚一波,還會有新的一波不明真相者過來謾罵。
有些人在意這點,有些人不在意,全看個人選擇。
蕭曼要還是個人還可以跟韓雙雙討論一波,但她現在是條狗,所以這事就隻能讓韓雙雙自己決定了。
韓雙雙很糾結,但她到底年輕,受不了那個委屈。
她對陳瑤說:“瑤瑤姐,我受不了被人罵,已經有人找到我手機號來罵我了,再等下去我連覺都睡不好。”
陳瑤點點頭:“那你發吧,我找一些熟悉的網紅幫你轉發擴大影響。不過我也要提前跟你說,有些人啊,腦子不行,你就算把實打實的證據擺對方麵前,他也是不信的,更何況你現在隻是視頻自述。我估計,你這視頻隻能對衝一下,罵你的人還是會有。”
韓雙雙點頭:“我明白。”
陳瑤說:“你最好去找一下監控視頻,當事人的證明,還有警察那邊,能發的後續都可以發出來做補充。”
韓雙雙應下。
至於說告那個造謠“兩惡犬”的媒體,那還是算了吧,人家也冇造謠人啊,故意編造才有罪,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對方是故意的?至於韓雙雙的個人信息是評論區所謂的熱心人發的,嘿,跟人家媒體又有什麼關係?
真要較真花時間打官司,費時費力,最後得到一個不鹹不淡的道歉和三瓜兩棗的賠償,冇什麼意思,而且那時候多半已經冇人記得這個瓜了。
這套陳瑤熟悉得很,不如立即就拿證據硬剛。不過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對方刪圖文裝死,現在的網絡就是這樣。
但這也比讓對方繼續擴大影響得好。
韓雙雙很快就在好幾個平台都發布了視頻,營銷號可是全網搬運視頻,所以她也得多在幾個平台發一下,再將鏈接轉給陳瑤,後續的擴大效果就要陳瑤幫忙了,不然一個普通號的視頻根本掀不起什麼波瀾。
在韓雙雙想著要請假出去搞證據時,她想起自己留有當事女生男友的聯係方式,有些忐忑地先發消息簡單說了下情況,在對方主動打電話來之後才正式說明了自己的請求。
幸好對方情侶是很講道理的,也感謝韓雙雙和她的狗當時伸出援手,除了願意幫她拍一個小視頻說明情況,還將從警方那裡得來的監控視頻轉給了韓雙雙,省了她不少事。
韓雙雙千恩萬謝,對麵卻說:“我已經把視頻看了十幾遍,當時多虧你的狗把那條咬人的狗打得鬆了嘴,現在我女朋友的情況還不錯,腿上縫合後會留疤,好在不會太影響功能,是我要感謝你和你的狗。”
韓雙雙聽得眼圈泛紅,嗚嗚嗚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有了這兩份視頻證明就足夠了!
蕭曼掃了眼韓雙雙激動的臉,心想這小姑娘運氣真不錯,遇到的受害人知恩圖報。
她本人在這裡工作的這幾年,可是見過不少受害人不肯承擔救助者的醫藥費轉頭撒謊的事啊。
她知道最可恨的一件事是,一個好心人救了一個落水者,對方上岸後自己跑了,連跟彆人說一聲有人在水裡都不肯,結果好心人因為力竭淹死,要不是有監控還原事實真相,冇人知道那個落水者有多惡毒,那好心人又死得有多憋屈。
韓雙雙正打算將新視頻上傳,就被工作群裡的信息艾特了,她連忙去看,發現是袁助理在艾特她,陳瑤和蘇銘軒,讓他們去許總辦公室一趟,備注帶上狗。
韓雙雙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的輿論風波影響到了公司她要被辭退了,好在看到了同樣被艾特的陳瑤和蘇銘軒,這才稍稍放心。
三人並一條狗一起去了許總辦公室。
許宴坐在老板椅上,隔著一個大辦公桌,與狗之間有足夠的安全距離,因此把狗也叫來他也不帶怵的。
他甚至遊刃有餘地瞥了眼那條狗,眼裡帶上些許嫌棄。
可真夠醜的。
被韓雙雙抱進來的蕭曼:“?”
那什麼眼神?信不信我直接跳你辦公桌上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怕狗!
